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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小东西叫唤,刚出个声,谢一鹭就叼住他的嘴巴,里里外外个亲没完,那滋味,孟浪得像灌了老酒,柔情得像抹了蜜糖,胸口被两只大手来回搓揉,还没怎么样呢,裤裆中间就被放肆地蹭得发痒。
“养春!”谢一鹭纵情叫了一嗓子,孩子愣了,随即讨好地回应:“哎,心肝!”
谢一鹭皱眉,但浑浑噩噩地还是摩挲他,一条小身子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摸到两腿中间时,他突然打个激灵,停住了:“不……不对!”
玉交枝正在兴头上,情急地拉扯他,圆屁股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有啥不对的,男女都一样!”
谢一鹭猛地甩开他,胡乱裹住衣服跌下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冲。
郑铣的药给谢一鹭了,让伙房再熬一碗,等药的功夫,就见那一根筋的傻探花衣衫凌乱地从后头奔出来,一阵风似地从堂上卷过去,跑了。
郑铣呆看了那背影一阵,迟疑地问左右:“这他娘……也太快了吧!”
戏子们嬉闹玩笑:“瞧他那样就是杆蜡枪,下头指不定还没咱硬呢!”
这话是特地讨郑铣的欢喜,郑铣也真欢喜,两手搓搓:“我得看看去,别把你们兄弟屁股搞坏了!”
说着,他往后房走,屋门开着,玉交枝懒懒坐在床上穿衣裳,他进去,端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屁眼开花了?”
玉交枝牡丹似的,艳艳横了他一眼:“开花倒好了,”他光脚下地,“啥也没干。”
郑铣不信:“那药够他猛三个时辰的!”一转念,他摇摇头,“反正人书读多了,脑子就傻了,下头也长不起来。”
“人家可有根宝!”玉交枝立即反驳,小手往长往宽绰绰地一比,“这么大!”
郑铣盯着那惊人的尺寸,将信将疑,讪讪的,不出声了,玉交枝边在镜匣子前拢头发边说:“人家有相好的,搂着我一直叫姑娘的名……”
就因为个大小,郑铣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端着茶斜靠在立柜上,玉交枝还在唠叨:“好像正热乎呢,‘养春’、‘养春’叫得可亲……”
“啪嚓”!是瓷碗碎裂的声音,玉交枝转头看着地上新鲜的碎片,随口埋怨:“这么大人了,碗还拿不……”视线从下往上移到郑铣脸上,他立马住了口。
“来人!”郑铣青着脸,怒发冲冠地喊,“把屠钥给我叫回来!”
第二天傍晚,屠钥站在堂下,心事重重。
昨晚郑铣把他喊回去了,一回去就让他跪下,踹着他的肩膀质问:“你不是一直有人跟着谢一鹭吗,说,他都干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屠钥当然不敢说他和廖吉祥的事,说了,就是知情不报。
“上次督公说不让跟,人就撤了,”他咬死了不承认,“只查到他夜半去过织造局。”
“夜半”,郑铣猛地捶了一把桌子,拳头发颤,是气愤已极,他了解廖吉祥,那是个一辈子做不出荒唐事的人,想来想去,只能是谢一鹭心怀叵测:“去,拿着我的拜帖,请廖吉祥过来!”
于是屠钥就去织造局了,大半夜的,他知道廖吉祥根本不在,递了帖说了事,回来和郑铣一起等,可能是那碗药的缘故,从日出等到日落,人也没来。
屠钥偷偷看着堂上的郑铣,猜不透他的心思,他要是想搞倒廖吉祥,这是个抽刀见血的好机会,他这时候该找的明明是谢一鹭。
月牙上了梢头,廖吉祥姗姗来迟,屠钥远远看见他,穿着红闪色罗底绢绣鹌鹑膝遥В蠼湃允酋耍扇缃窨醋牛闯闪艘恢植√拿馈�
郑铣在堂上也看见了,叫屠钥:“没你的事了,回吧。”
屠钥便往外走,走到台阶下,正赶上廖吉祥往上来,他出于说不出口的私心,殷勤地伸出胳臂,恭敬地颔首,他压根没敢想廖吉祥会扶,可擦身的一瞬间,胳膊肘忽然重了一下,稍纵即逝的,那一缕温度,真的是廖吉祥。
他怅然回首,人已经上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前后簇拥的纤细背影。
廖吉祥和郑铣并排坐,中间隔着一只小茶桌,桌上有两盏茶,廖吉祥端起来一盏,慢慢地啜。郑铣肚子里是他想了一天一宿的话,翻来覆去的,这时候见着人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来,”廖吉祥放下杯,腰臀不可察觉地在椅子上扭了扭,像是很不舒服,“是为金棠的事。”
郑铣烦躁地把脸转向一边:“有什么可说的。”
“这事,我不怪你,”廖吉祥也不看他,直视着前方,毕竟出宫十多年,他们没对面说过一句话,“刚才我上来,扶了一把的那个人,得死。”
他说的是屠钥,郑铣其实不心疼,但别别扭扭的,就是不让廖吉祥如愿:“金棠是自己死的,难道还是屠钥掰着他的嘴给咬的?”
廖吉祥的手搭在桌沿上,细长的,半裹在衣袖里,郑铣偷眼看,在宫里的时候,那是只翻书握笔的手,到了甘肃,却仗剑杀伐了,那些苦日子,他是怎么过的呢?
“二哇,”廖吉祥蓦然叫,“金棠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屠钥只是你一条狗,你去做,我不插手。”
二哇,这个名字郑铣多少年没听过了,自从万岁爷赐了他名,他就一直活在个“铣”字里,煊赫地,虚假地,一刹那险些要热泪盈眶。
“哈哈,”他勉强笑起来,“你说让我自断臂膀,我就断给你看?”
这是等廖吉祥接话,廖吉祥却没接,堂上突然静了,静得郑铣恨不得讨好地答应他,这时廖吉祥站起来,郑铣一急就抓住他的手,“别走”那样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廖吉祥稳重地,不徐不疾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谢一鹭私下找过你吧!”郑铣空着手,怨恨地瞪着他。
廖吉祥明显僵了一下,装作疑惑地朝他看过去,这是这许多年里他们头一次对视,郑铣全身的寒毛都要乍起来了:“你不用反驳,我知道他一定是跟你说,要暗地里帮你扳倒我,你不知道,他对你……是存着怎样的坏心眼!”
廖吉祥躲着他的目光,想拔腿就走,郑铣却扑上来,拦住他的去路:“我说的千真万确,昨天他到我这儿来玩戏子……”
“玩戏子”三个字一出,廖吉祥就看向他了,目光刀子一样,嘴唇颤抖,吓得郑铣没敢再说,那眼神他一下就看懂了,分明是遭了背叛的酸楚,和情人变心的不甘。
“啊?”郑铣发懵,廖吉祥趁他愣怔,推开他,夺门而出。
坐着轿子,廖吉祥捂住眼睛,袖子是湿的。
夜了,谢一鹭应该正在三条巷的小院里等他,经过秦淮河,听有妓女袅袅地唱:“……结私情,好似青铜镜,待把你磨得好,又恐去照别人……”
第45章
廖吉祥先回的织造局,从织造局去的三条巷,进了院,仔细把脸擦擦,才推门进屋。
谢一鹭坐在桌边,忧心忡忡的,一看见他,马上站起来:“身子没事吧?”他说,伸手过来,扶住廖吉祥的后腰。
廖吉祥的目光闪避他,他不想的,可控制不住。
“屁股……还行?”谢一鹭贴得很近,低声问,这种体贴、这种温柔,是不是也给过别人?廖吉祥这才发现,原来嫉妒之心,人皆有之。
“你脸色不好,”谢一鹭把他扶到椅子上,拿蒲团给他垫上,“有烦心事?”
廖吉祥沉默着看他,这好太刻意了,像戏文里说的,外头有了小,对大的就格外殷勤。
“你心烦……我……”谢一鹭局促地扭扭捏捏,“我也得跟你说……”他“扑通”跪下去,两手抱着廖吉祥的膝盖,“我……我干出荒唐事了!”
荒唐事?廖吉祥突然怕,怕他把“玩戏子”说出来,他不会争风吃醋,手指在衣袖里攥着,抿紧了嘴唇。
“我……我贪图郑铣的一碗参汤,”谢一鹭低下头,窝窝囊囊的,“喝了才发现,不是参汤,是……”他抬起头,委屈地看着廖吉祥,“是春药!”
廖吉祥瞠目,怪不得昨晚他那么……一想,就红了脸。
谢一鹭还跪着,可能是话说出来了,心里的担子轻些,他把廖吉祥的袖子抓过来,伸手往里掏,掏着那些手指,黏黏糊糊地把玩:“郑铣太不是东西了!”
廖吉祥愣愣看着他,忽地没了之前的厌烦,手指头动了动,和他缠到一起。
“可能是个戏子吧,”谢一鹭很懊恼,不像是认错,倒像诉苦,“反正郑铣那儿好多不正经的男孩子,女里女气的……”
廖吉祥这时候觉得,他不怪他了,只要心里有,什么他都不怪他。
“我稀里糊涂的……”谢一鹭愤然扼腕,仿佛他才是被占了便宜的那个,“我以为是你呢,结果脱了衣服一摸,”他小孩子似地苦着脸,“不是!”
廖吉祥想笑,硬憋着,谁知道谢一鹭接着说:“我就捂着裤裆往回跑,跑回来找你,结果这一路就硬坏了,才大半宿没软下来……”他支支吾吾地认错,“难为你了!”
廖吉祥真的憋不住了,只好靠发怒来掩盖笑意:“你是少吃了还是少穿,眼红郑铣的一碗破汤!”
谢一鹭看他发火,吓得脸都白了,紧抓着他的手:“他、他跟我说是参汤!”他也不傻,话锋一转,“俗话说,一滴精十滴血,”他幽怨地瞟着廖吉祥,“你说,我那些精都跑你肚子里去了,你也不说给我补补……”
廖吉祥不说话了,百转千回地瞪他一眼:“真的没干?”
谢一鹭憋屈:“我要是干了,”他放出狂言,“今天屁股疼的就不是你了。”
这样没大没小,廖吉祥立刻拿手指顶他的脑门:“你跟人不清不楚的,还有理了!”
谢一鹭抱着他的腰,不敢大声,就嘀咕:“那你还和臧芳、龚辇不清不楚呢,”他蚊子似地讷讷,“又是信又是酒的,我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哟!”
廖吉祥抱着他的头,含笑:“人家才不像你,想的都是那种事。”
“那我也找几个不想‘那种事’的知己,好给你看,看你闹不闹腾。”
廖吉祥没马上答他,静了片刻,轻轻地说:“你共人女边着子,争知我门里挑心。”
“女边着子”是个“好”,“门里挑心”是个“闷”,谢一鹭忙站起来,一把搂住他:“错了,我错了!养春,我就和你好,这辈子好,下辈子好,生生世世好!”
廖吉祥靠在他胸前,想的却是梅阿查那些话,“他是利用你,你却让他拿你当了戏子,当了小唱”,“骗得你开心的时候,当然什么都好,等他玩够你了,就一脚蹬开”!
他赶紧闭上眼,把脸埋进谢一鹭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他的味道。
两个安南宦官坐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懒洋洋地晒,要睡不睡的当口,一个忽然说:“亦失哈就这么走了?”
另一个困倦地挤了挤眼睛:“听说是夜里走的,还把张彩的刀顺走了。”
“他俩不是好么,要呗,顺什么?”
“听人说……他俩偷着那个了。”
“作孽呀,怪不得小崽子好几天没出屋。”
“金棠还死得那么惨……哎我说,咱这两天对那帮高丽人好点?”
“行,听你的,对了,有人跟我说,阮哥那个婊子……”声音小下去,悄声悄气的,“好像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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