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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担俊�
“是是是,我以后悄悄去找花祁,不让爹知道。我不要什么生辰礼,我在王府住着什么都不缺,娘亲你就不要想这些啦。我前些日子给你找的补品吃完了吗,我再给你寻些去。”
“没吃完呢,皇上赏赐的也还有那么多呢,娘亲都快吃胖了……”
陆倾挽着王妃慢慢的往后院走去,两人话着家长里短。四月的夕阳暖暖的照耀着这对母子,背影成画。
安王爷在书房倚着窗看着窗外缓缓走去的母子,手里攥着的奏折紧了紧,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到书桌旁,拿出自己的印章,在奏折的署名处,缓缓又庄重的印上。
陆倾当真收敛了些,这几日倒是少往外跑了。十六岁生辰前夜,陆倾被他老爹叫去了书房。
安王爷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陆倾,叹了口气说道:“倾儿,明日你十六岁生辰,爹送你一个生辰礼。”说着把书桌上面一个用绢布包好的东西递给陆倾,陆倾接过去,手里的触感一瞬间他就知道是安王印。陆倾看着安王爷,思绪万千到嘴边却只唤了一声:“爹。”
“倾儿长大了,爹也老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事情我也知道,爹知道你心智过人,虽然这不是乱世,可也未必就是那清明世道。我也不管你那些无伤大雅的风流韵事。只是倾儿,皇帝毕竟是皇帝,有些事情你要小心为妙,莫要……”
“孩儿明白。”陆倾明白,这朝堂的水,比那江湖还要浑,所以他不想入朝,可他生在王府,安王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除了他又还能有谁能扛起安王府呢,没有了。
陆倾上前拉起安王爷的手走去后院,边走边招呼:“爹,我前些日子得了壶好酒,还没来得及叫上你一起喝呢,走,趁着今天月色正好,我们爷俩好好喝一壶。阿顺,快去把我房里的那壶桂酿拿到后院兰亭去。”
“你这小子,有好酒不都留着给花祁了?还能想到你老爹,真难得。”安王爷抽回陆倾拉着的手,慢慢和陆倾走着。
“爹,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哪次得了好酒没叫上你啊,是你都不愿意和我喝,所以我每次都让我娘给你端过去的。”陆倾笑着。
安王爷也笑了:“你这小子啊。”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兰亭,阿顺已经准备好了小菜跟桂酿。
“爹,尝尝。”陆倾往安王爷的杯子里倒满了酒。安王爷拿起酒杯闻了闻,尝了一口:“嗯——的确是好酒,好酒啊。”
陆倾笑着说道:“爹要是喜欢,以后我多寻些来孝敬您。”
“算你这小白眼狼有良心。”安王爷笑骂道。
陆倾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有一种厚重感。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这个男人对他是另一种慈爱,不同于他娘亲的那种宠,而是就好像他看透了一切还顺着你,一种你只管往前走,我在后面为你截断所有想拉住你的手。但你必须自己变强大往前走,不可以回头。
不知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温柔,还是这佳酿太过清甜,安王爷喝着酒对着陆倾说了很多很多的话,陆倾笑着静静的听着,时不时问一两句。
“你爹我年轻的时候啊,也跟你一样,觉得这些世家子弟京城朝堂没意思。”
“那我这毛病是随爹你啊…”
“胡说,你爹哪里风流了,我那时候只想着去那所谓的江湖闯荡,也把你爷爷气得很。”
“后来,你爷爷觉得管不着我了,便也让我自己去历练,不管我了。于是我就出去闯荡江湖,然后遇见了你娘,见你娘第一眼我就想这世上怎么有这天仙一般的人。”
“原来爹你对我娘是一见钟情,也对,我娘生的那样好看。我要是早生二十年…”
“臭小子,还想跟你爹抢,你爹当年那也是玉树临风,不然怎么把你娘追到的,哼。”
“是是是,追了好多年呢。”陆倾笑到停不下来。
“你这臭小子。我一直觉得你娘跟了我委屈了她,她嫁给我之后,就在这王府没出过远门了,是我用王府关住了她……”
“爹,娘是愿意跟着你的,不管你是走夫贩卒,还是王侯将相,我娘始终认的都只是你这个人。这些年你对我娘的好,我娘都是知道的,我娘要听见你刚刚说的话,会不高兴的。”
安王爷听了陆倾的话,久久不语。随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是啊,阿弥看上的不就是我陆敬修这个人吗,没想到我竟是当局者迷了。倾儿啊倾儿,以后可不要像爹。”
“放心吧爹,我可比你聪明。”陆倾刚说完,就吃了安王爷一记手刀:“混小子,没大没小。”
……
月亮悄悄匿了身影,兰亭过了许久才渐渐安静。
第二日王府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各家送来陆倾十六的生辰礼,从市井文玩到山珍野味,真是什么都有。
这日晚间宴席,皇帝人没来,倒来了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日阅安王爷奏折上书欲将安王之位世袭于陆倾,念其为我大昭辛苦奔波至今,陆倾今已十六,可堪其任。朕便于今日下诏,安王之位世袭于陆倾陆小王爷,明日官服加身于朝。钦此。”明公公宣读完圣旨,将圣旨放于朝服之上,一起递给陆倾,贺喜道:“恭喜安小王爷,还请接旨。”
“臣谢主隆恩。”陆倾双手接过,这才起身,身后亦是一片贺喜声。
“辛苦明公公跑一趟了,阿顺。”阿顺闻言递给了明公公一个小锦囊。明公公接过,沉甸甸的,脸上笑开了花:“哪里哪里,为皇上跑腿是奴才分内之事。今儿是小王爷生辰,奴才祝小王爷前途似锦。”
“公公客气了,留下来喝一杯?”
“奴才还等着回去复命呢,小王爷这酒奴才下次喝。奴才这就先告退了,小王爷。”说完明公公向小王爷行了礼,笑呵呵的离开了。
看着明公公离开的背影,陆倾捧着朝服圣旨,转身对宾客们微微一笑:“各位吃好,我先失陪了。”说完向内院走了去。
陆倾离开后,宾客们这才纷纷坐下,热热闹闹各怀鬼胎的吃着宴席。谁也没想到安老王爷这么早就把安王这担子给了陆倾,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陆倾在房里看着朝服,思考着以后。
“倾儿?”陆倾听见安王妃在门外敲门。
“进来吧娘。”
安王妃推门进去,就看见陆倾皱着眉:“倾儿,可是在想朝堂上的事情?”
“娘,我不想去。”陆倾把头靠在王妃的肩膀上,说着。
“倾儿,娘知道,但我觉得我的倾儿肯定会做的很好。我们倾儿最聪明了,知道怎么担起这个家,还知道怎么向娘撒娇。”王妃摸了摸陆倾的头,安慰道。
“娘——”
王妃也不想陆倾这么小就让他去朝堂,可他家老爷这次是狠了心的,怎么劝都不听。王妃也只得随了老王爷。
王妃没想到的是,第二日陆倾早早去了朝廷,他们家老王爷就拿着包袱,拉着王妃的手,说要带她去云城,她的家乡。说要带她走遍年轻时没走过去地方。
“可倾儿他……”王妃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老王爷说:“阿弥,你觉得陆倾那臭小子真那么软弱吗,他只是喜欢跟你撒娇,你还真拿他当孩子了?再说我把朝廷都打理好了,刘相也会帮衬着他的。”
王妃是知道陆倾的,看着这么大个孩子,心智却是很成熟。想了想,跟着她家老王爷这些年也的确很久没回去过了,便去去就回吧。
等陆倾下朝回到家里,就发现他老爹带着美貌娘亲离家出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纸“我与你娘回云城探亲,勿念。”
陆倾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是爹不亲娘不爱。
“死老爹。阿顺,让花楼的人都留意老王爷老王妃,暗中保护着,有事立马向我汇报。”
“是。王爷。”
第3章 京城雪时
老王爷带着王妃游游玩玩向着云城去了。
陆倾在朝堂安安分分,大昭国泰民安,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情。陆倾每日该上朝上朝,往朝堂边那么一站,当自己是透明人。下了朝又去找姑娘们摸摸小手,找花祁喝喝小酒,找陆顺问问老王爷王妃近况。
少了一个时不时骂他的老爹,这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日子转眼,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京城今年早早就下了雪,给这纸醉金迷的京城平添了一分绝色。
陆倾这日向皇上告了假,早早便带着陆顺从王府侧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向郊区驶去。
“王爷,老王爷他们已经到了云城。”陆顺在马车里对陆倾说着。
陆倾点点头:“嗯。暗中保护着他们,别被发现了。今年冬雪来的这么早,明年应该是个大丰收。”
“是。王爷。”
“这次抓着的那个匪头,是什么来历可查清楚了?是谁想在本王手里抢吃的?”陆倾手里抱着暖炉,身体斜靠着车壁,嘴角似有若无的扬起一个弧度。
陆顺听了此话,颔首回道:“回王爷,那匪头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匪,他背后还有人,恕属下无能,没能挖出来,那匪头只说是一个蒙面黑衣人给钱让他办事,让他带几十号人去截我们的人。属下审问他的时候还没动刑,他就害怕得不成样,也该是没胆子说谎。”
“哦。花楼都查不到踪迹,那可是大人物了。”陆倾掀开马车窗帘,望着车窗外的白雪皑皑眸子沉了沉,“让花楼的人这段时间接待客人的时候都注意些,客人要买什么消息都留个心眼。”
“属下这就去办。”陆顺说完出了马车,提起轻功几个呼吸间便看不见了人影。
陆倾看着陆顺离开的方向,白雪上没有一点痕迹,当真是踏雪无痕,喃喃到:“哇功夫高就是了不起,这人的差别还真比人跟猪的差别大,本王跟我那师父学了一年轻功,就是不行,阿顺没几个月就让师父刮目相看。当初送阿顺去蒙山的本王真是太英明了。”
车夫听到自家王爷的话语,在冬天都不禁流下了几滴汗,腹诽我们家王爷脸皮厚是真的厚。
马车在京城外的郊区留下长长的车轮印,逐渐被雪覆盖。
京城外穿过郊区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座破败的寺庙,此时陆倾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银面具在这破庙里,正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山匪头头。
陆倾上前蹲下将他嘴里的破布扯掉,匪头嘴巴一松就开始嚎:“大侠,大侠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大侠饶了小的吧,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金银迷惑了心智,饶命啊大侠,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大……”
陆倾再一次把破布塞回了他嘴里,揉了揉眉心:“聒噪。”陆倾觉得这样的人都能当上土匪头子,那群山匪也真是不容易。
“我可以饶了你,你不要吵了。懂?”陆倾看着那人,虽然是在问话,但那面具下的眼神丝毫没掩饰要是匪头摇头自己毫不介意帮他闭嘴的意思,匪头急忙点头。土匪嘴里的破布被拿走了,这次很识相的没有多说一句话。
“给他松绑。”陆倾起身对身后的马夫说到。匪头一脸感动的看着陆倾,那眼神好像他要抱着陆倾的大腿叫爹娘一样。
陆倾别过脸,一阵恶寒。“你回去后,要是那黑衣人再去找你,便替我向那人道个谢。”
那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目不转睛的瞧着这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好像想瞧出什么东西来。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