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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放了点风声让他妻子知晓他在这扈阳城里养了个外室,让他有所顾忌和收敛。”
祝云璟“啧”了一声:“你也学坏了啊。”
贺怀翎再次瞥向祝云璟,轻捏住他的手,嘴角弯起了一道弧度:“近墨者黑。”
正说着话,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醉醺醺的年轻公子哥忽然挡在了他们面前,眯着眼睛放肆地打量着祝云璟,嘴里喷出酒气:“哪里来的小美人,来陪本少爷喝酒!”
对方扑上来,还没抓到祝云璟的衣角,便被贺怀翎手中的剑鞘隔开了,对上贺怀翎冰冷的眼神,那公子哥愣了一下,似是清明了一些,低骂道:“不识抬举,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能是谁,不过就是那商会会长曾近南不成器的儿子而已。是了,就是上回在曾家门口,盯着女装的祝云璟看直了眼丢了魂的那其中之一,叫曾耀祖的纨绔。
祝云璟嗤道:“上一个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人,已经被割了舌头。”
“你是个什么东西!”被祝云璟一顿奚落,那曾耀祖自觉面上挂不住,狠狠咬住了牙根,身后的打手正蠢蠢欲动。
贺怀翎的剑已经出了鞘,老鸨见势不对赶紧过来劝和:“哎哟,各位公子少爷行行好,别吓着楼里的姑娘了,都收了吧收了吧,我这就叫姑娘们来陪你们喝酒,都消消气啊!”
祝云璟哂然:“这就是你们这的待客之道?花钱进来喝酒都不让人痛快,尽碰上些碍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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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那曾耀祖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想找事,身边的下人拦住了他,小声提醒道:“少爷,这里毕竟是百花楼,还是别让人难做了。”
曾耀祖愤愤唾了一口,恶狠狠地丢下句“你给本少爷等着”,暂且放过了他们,坐了回去继续喝酒。
贺怀翎微微摇头,也提醒祝云璟:“别再惹事了。”
祝云璟没好气:“你看是我惹事吗?”
走哪里都被人调戏,就没见过像他这般倒霉的。
贺怀翎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他:“我早说了别来这种地方凑热闹……”
“这百花楼到底什么人开的?怎么那姓曾的都不敢在这里闹事?”
“也是商会里的人,不过那张知府似乎也搭了一股,这里生意才能这么红火。”
“……他一个朝廷命官开妓馆?好大的胆子。”
贺怀翎淡道:“在这边关就是这样,一个个都是土皇帝。”
台上铜锣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在一片喧嚣声中,那今日挂牌的清倌虞馥儿终于出现在了人前,随着琴声曼妙起舞。
薄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确实生得十分貌美可人,一个个的男人双眼冒着精光,盯着台上的姑娘。祝云璟却拧起了眉,问道:“这小姑娘几岁?”
“十二,虚岁。”
祝云璟:“……”
当真是作孽,在京中姑娘家嫁人一般都要十四五,这才虚岁十二的竟就被推出来挂牌了,这姓张的知府不怕遭报应吗?
竞拍开始后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涨到了上百两,老鸨的脸上乐开了花,祝云璟却没了看戏的心情,示意贺怀翎:“我们走吧。”
住的客栈离百花楼不远,出门之后他们沿着湖畔一路往回走,祝云璟有些心不在焉,问贺怀翎:“里头人那么多,你的人能把人买下来吗?不会让你倾家荡产吧?”
“那倒不至于,但确实要破费了,要赎身至少还得多花三倍的银子,且那姓曾的对人势在必得,不过无妨,我已安排了人扮成他家中小厮一会儿就会去给他递话,说他爹急着找他把他骗走。”
祝云璟叹气:“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人买回去就让她跟着那些绣娘一块干活吧。”
贺怀翎低笑:“没想到你竟会对陌生人起恻隐之心。”
“都是可怜人。”祝云璟摇了摇头。
贺怀翎牵住了他的手:“夜里凉,我们早些回去吧。”
第47章 狐假虎威
夏去秋来,才刚刚入秋,便一天冷似一天,祝云璟的屋子里升起了火盆,地上铺上厚实的虎皮毯子,方便元宝在上头打滚。
元宝学会爬之后便一刻不能停,怕他一个没注意栽进火盆里头去,祝云璟只能叫人不错眼地盯着,不让他爬远了。这会儿小东西好不容易爬累了消停了,乖乖坐在祝云璟脚边玩布老虎,口水不停往下淌,还不高兴嬷嬷给他擦,一擦就叫,挥着手抗议,脾气渐长。
这小东西只有对着祝云璟的时候永远都是傻乐呵的模样,祝云璟翻书的间隙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东西立刻贴上去撒娇,嘴里意味不明地喊着“哒哒”,后来祝云璟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喊自己“爹爹”。贺怀翎教得好,这小东西也聪明,这么点大就会喊人了。
祝云璟把人抱到身上,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元宝眉开眼笑,祝云璟心中一片柔软,抱着他轻轻晃了晃。
陪着元宝闹了片刻,祝云璟望了一眼窗外,叫了个人过来问道:“什么时辰了?侯爷怎么还未回来?”
今日是贺怀翎从军营回来的日子,以往这个时候他早该到了,今日却还未见人影。
下人犹豫道:“兴许在路上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军中临时出了事,侯爷今日不回来了。
祝云璟闻言皱眉:“出什么事了知道吗?”
“像是丁副总在关口巡逻时发现送货出关的商队车上有违禁品,将人抓了拷问,事情似乎与陈副总有关,丁副总带了一队人去找陈副总质问,两边吵了起来,闹得不可开交,侯爷已经亲自去处理了。”
祝云璟还要再问,管事也匆匆过来禀报,说是扈阳城来了人,他的铺子上出事了。
祝云璟瞬间沉了脸色:“叫人进来。”
他在扈阳城的铺子开张这几个月已不是第一回 出事,因为断人财路没少被人找过麻烦,前几次都是小打小闹,祝云璟秉着低调生财的原则都忍了,这回却闹出了大事情,铺子里走水,大半存货都烧了,还出了人命,死了两个守店的帮工。
来人禀报道:“那火生得蹊跷,像是有人蓄意所为,掌柜的不知要不要报官,还请您定夺。”
“岂有此理!”祝云璟自觉修养已经比从前好了不少,这回还是气狠了,他不过是想赚点小钱而已,偏有人非要与他过不去,“叫人备马!”
把元宝交给嬷嬷,祝云璟便领着人急赶路去了扈阳城。
铺子烧毁的程度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些,屋子里到处都是焦黑脱落的木梁,已完全不能看了,两具被抬出来的尸体就摆在铺子门口,外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祝云璟冷眼一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可疑人物,他没有理睬,转身问店掌柜:“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的压低声音道:“刚才有个被熏晕了的伙计醒了,我问过了,说是昨夜起火后他确实看到有人头鬼鬼祟祟地离开,其中一人之前也来店里闹过事,就是那曾家雇来的。”
祝云璟咬牙:“去报官!”
府衙外门庭冷清,衙役都在打瞌睡,被击鼓声吵醒,十分不耐烦地轰人:“去去去,没事击什么鼓!”
祝云璟坐在车里听着外头衙役的骂骂咧咧,眸色更沉,府衙这般态度,也难怪那曾家人肆无忌惮,敢明目张胆地杀人放火。
他下了车,走上前去,冷声问那几个还要赶人的衙役:“都这个时辰了,知府大人还不坐堂吗?无事谁会来击鼓,自然是有冤屈要述。”
衙役头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不俗,不像是普通富家子弟,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倒是没之前那么盛气凌人了,犹豫之后问他:“你要告什么人?”
“扈阳商会的曾家,告他们在我铺子上杀人放火,知府大人管吗?”
那几个衙役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反应过来后又开始赶人:“赶紧走,没事跑这里来闹什么闹!”
“闹?”祝云璟轻眯起眼睛,“这曾家是天王老子吗?还告不得了?”
好巧不巧,他刚说完,那曾耀祖也带着人出现在了衙门口,还没走近就极为嚣张地嚷道:“听说有人来衙门告我曾家杀人放火?这青天白日的含血喷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我铺子都被砸了大庭广众下无数双眼睛都看着,我还没告呢!”
祝云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冷眼望向对方,那曾耀祖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竟是你,你可让我好找,这回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够胆的啊,竟敢叫人砸我曾家的铺子?”
“礼尚往来而已。”祝云璟淡道,在来之前,他确实吩咐人去砸了曾家的铺子,出了口恶气。在这扈阳城里敢这么做的,怕是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曾耀祖都来了,这事官差不得不管,他们终于被请进了衙门里头去,那叫张柳壬的知府打着哈欠升了堂,见到祝云璟先给下马威:“见了本官怎么不下跪?”
祝云璟冲一旁的曾耀祖抬了抬下巴:“他不也没跪。”
张柳壬看那趾高气扬的曾耀祖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有什么事赶紧说来。”
祝云璟和曾耀祖把事情分别说了,都一口咬定自己是苦主,对方欺人太甚,那张知府听罢一拍惊堂木,怒目向祝云璟:“你光天化日之下使人砸了别人的铺子,还敢恶人先告状!好大的胆子!”
“他先烧我铺子的。”祝云璟沉声提醒道。
“你可有证据?”
“有人证。”
“你店中伙计自然向着你说话,怎可做人证。”
曾耀祖得意洋洋地瞅着祝云璟,祝云璟微微摇头:“张大人,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张柳壬张口就要拒绝,对上祝云璟略带玩味的目光,瞬间又踟蹰了起来。他也算是人精了,已经看出面前这人绝不是外头传的来自江南无根无基的小商户,一时间瞌睡都醒了,犹豫再三,就怕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终是将人请去了后堂说话。
祝云璟也不与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是定远侯府的人,那铺子是定远侯的,我看你最好识相点,少帮着那些商人做恶事。”
那张柳壬闻言面色一白,差点没跪地上去,定远侯?那不就是茕关的总兵大将军吗?!曾家这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他竟然还帮着!
张柳壬好一阵后怕,立刻变了脸,殷勤地叫人上来好茶,点头哈腰好不谄媚:“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您莫与我这瞎子计较,那曾家人不识好歹,放火放到侯爷的铺子上了,罪加一等,您放心,下官定会秉公处置!”
虽然祝云璟没有明着说,但张柳壬已经猜到他就是那传闻中的侯夫人,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人得罪彻底,祝云璟却并不领情,哂道:“张大人与这扈阳商会往来密切,还敢跟着他们一起开青楼,倒是胆大得很。”
张柳壬一脸讪然道:“您这话说的,下官怎敢做这样的事情……”
“做没做过你自己清楚,何必与我解释,”祝云璟不以为然地打断他,“也罢,侯爷与你本井水不犯河水,也犯不着为这事就参你一本,不过……”
张柳壬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满头大汗地看着祝云璟,就听他慢悠悠道:“侯爷初来乍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多事情确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