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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是我啊!”
“殿下?!”还是冯铮先认出来了人。
“殿下?您……这段时间可真是受苦了。”
太子这是彻底晒成黑炭了,脑袋上贴个月牙,不用化妆就能去演少年包公了。车里又暗,他又黑,除了笑起来一口白牙,还有眼白,真看不出来啥了。
“你们俩别起来,就躺着吧。我知道你们正难受呢,咱们没这么多规矩。”太子摆摆手,让两人躺下,他自己跟个大马猴一样蹲在马车的角落里。
这要是有人看一眼,绝对想不到,这姿势的会是大昱的太子。
太子蹲着,卢斯和冯铮躺着,半天都没人说话,整辆马车里尴尬的静默着。
“殿下,宫里陛下还好,就是有些疲累。”
太子咧嘴傻笑,黑脸白牙格外渗人:“卢将军,我听说你身上不少伤啊。”他抬手就去捏卢斯的腿,也真是“好运”,一捏就捏到卢斯伤口上了,虽然是小伤,但也疼啊。
卢斯:……MMP!
看卢斯表情,太子吐吐舌头,赶紧把手缩回来来:“对不住,对不住,没想到这么准。二位辛苦,我自然只有感谢,怎么能祸害自家有功之臣?”
行,这还算是一句人哈。
“但是,你们也不能故意吊着我啊?都知道我想问的是谁,对吧?别卖关子啊。”
“这知道你性子这么急啊。”卢斯把刚才被太子捏的那条腿挪了挪,离他远点,“周安……我们走的时候,他挺忙的,人有点瘦,但其他的还好。”
“嗯。”太子点头,目光急切的看着卢斯,马车内再次陷入了尴尬的静默,半天,太子才问,“没了?”
“没了。”卢斯点头。
大马猴……不,太子整个人好像是更黑了,就那么堆积在那里,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些可怜。
“周兄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查案子,没得空闲。”冯铮劝慰着,“他大概都不知道我们押着粮草出来了。”
冯铮这话还真说对了,周安都忙疯了,根本不知道他们押粮草出来了,等知道的时候,他们都出发三天了,没办法。卢斯和冯铮当时也是忙疯了,皇帝突然给他们砸下来了这么个差事,还带着一群杂牌兵,从接到皇命的那天两个人就战战兢兢的,唯恐有什么准备不到,真没想到去找周安问一声,问他有什么给太子带的消息没有。
“不过……”冯铮看他那劝慰的话梅多大效果,太子还是丧丧的,还真让他又想出来一件事,“周兄即便繁忙,但听说之前陛下下旨,立刻去了鸿恩寺求告。他是从山脚下,三步一叩首上去的。”
鸿恩寺从前朝开始,就算是皇家寺院了,还有皇家子弟曾经剃度出家的传闻。鸿恩寺所在的山不算高,可也不矮,三步一叩那可绝对不轻松。
太子立刻直起腰来,眼睛里还闪着泪花:“他怎么这么傻?”
“我们得了消息去看他了,脑袋都磕破了,在炕上躺了两天,才能起来走动。他也是够狠的,也不怕破了相。”卢斯也到。
太子叹了一声,不蹲着了,改坐着,就是地方小,坐着不舒服:“等回去了,我一定……”
“别!”卢斯瞬间窜起来了,不顾自身伤痛,也不管君臣有别,一把就把太子的嘴巴捂住了,“您不知道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吗?”
他可是太子啊,这种身份的,立个FLAG万一准了,那可就是大事!
一则他们俩还得在这边养伤,二则国家现在就够乱的,再失储君,那就更乱的了。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回送粮,卢斯对这句话的理解可是深刻了许多。
“嗯,不说,我不说!”太子点点头,他就算是过去对这些无所谓,如今经历的多了,也是宁可信其有的,“对了,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我王叔想见你们,跟你们说一声谢谢。”
“哎?”
太子的王叔,当然就是靖王了,靖王比皇帝小五岁,这两个人是同父同母,还是一同被先帝收养的。当年先帝需要传下国祚的太子,所以一口气送进宫中的孩子有十几个,可后来陆陆续续的有不少都被送回去了。
原本靖王也是要被送回爹妈身边的,只留下当今的皇帝一个,可没想到他们的亲生父亲得了急病,死了。王妃哭了丈夫一通,等两个孩子匆忙从宫里出来,看了孩子一眼,她说回房休息,实际上是却是转身上了吊。
于是兄弟俩干脆就都被留在宫里了,只是靖王很早就承袭了他们亲爹的王爵。
原本昱朝的王爷们除了开国时册封的那一群之外,后头的王爷都是在京中居住的,只是不占国事。但靖王从小就师从大将军,还曾经与大将军上过战场,后来干脆就在边镇呆着了。
这么一个人,卢斯和冯铮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跟人家认识:“难道是因为军粮的事情,虽然我们俩被涮了一把,心里不痛快是有,但也理解。”
“军粮这过错是我爹的,该他跟你们说谢谢。我王叔可不是为了军粮,而是为了几年前的一件事。”
“几年前?”卢斯看冯铮,冯铮也茫然的摇头。
不过,这些年他们都在查案,那要谢谢他们,应该也是跟什么案子有关联的?
“宏昌州柳江县……”卢斯猛然想起来了一个人来,不过他话说一半,把后边咽回去了。
就是那林家的灭门案,倒数第二位初十的被害人。后来证明,那人是被救走了的,当时太子也知道那人的身份,只是不便告诉给他们。如今看来……竟然是靖王?!
他们无论是住的地方,还是日常交际,都距离靖王太远了,并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有了伴儿没有。但听太子的意思,最可能的对象,就是这位了。
“对,就是那位叔叔。”
冯铮忍不住问:“当初案子里,那位……大人该是家里驱赶出来的?”
靖王的家里那不就是皇家吗?皇帝对这个很开通的。换成冯铮自己若高兴喜欢上了个女子,他自然应允,可若是高兴中意的诗歌大她二十岁的?别管男的还是女的,他都不会有那么开通的。
但这事是人家的私事,还是皇家的私事,冯铮问出口,就要让太子不必回答了。可谁知道太子这么痛快:“陈叔叔不是我们家的,是当年靖王妃娘家人安排给王叔的护卫。”
太子当年不对两个人说这些事,因为他们距离真的太远,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算是亲信,而且他们还会在石城呆上一段时间。他靖王叔叔的八卦在石城可是经久不衰,即便两军对垒,也依然以传八卦为休闲手段。与其到时候他们从外头听到那些真真假假的事情,还不如从他这里直接说了。
他王叔的家事,稍后还得找他们帮忙。
两人也都知道,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很有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他说,他们也就听着。
皇帝和靖王生母的娘家,姓魏。跟现在皇后的娘家一样,也都是勋贵的大家族。不过,他们比皇后的娘家要破落,属于已经有几代了都没人出仕的那种。
当年靖王妃去了,两个孩子都进宫了,靖王还承袭了爵位,对魏家来说是好事。这要这两个孩子长大,他们作为皇帝和靖王的外家,总也不会吃亏的。
先帝还在的时候,魏家也确实表现得不错,对两个孩子也都很好。薛三也就是当时魏家送进宫中陪伴靖王的。不过当时薛三不叫薛三,他叫魏三,现在他也不叫薛三了,他叫陈同——这是靖王取的,陈是大将军的姓氏,同是与子同袍的同。
不过,当时送的不只是陈同,而是魏家真正的两个少爷。陈同大了靖王五岁,并非是寻常家仆、死士,跟魏家还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只是已经非常远了。他是专门训练出来,给魏家真正的少爷们做玩伴和护卫的,再长大点,他还能给这些少爷做管事。
陈同当时也是为了伺候自家的两个少爷,才被送进宫中去的。毕竟他们这些外戚总不能让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伺候,那就是乱了分寸了。
当时靖王被养在宫中,即使没有正式过继,但和皇子无异。他要玩伴,不知道有多少官宦人家愿意把自己精养的子弟送进来。
先帝也知道,魏家这是要继续维系跟太子与靖王兄弟俩的关系,不过这家人还算是有点分寸,没朝太子身边送人,也就允许了这种情况。不但如此,先帝很宽厚,甚至很愿意两个孩子去外祖家串门。
不过,皇帝即便当初还是太子也忙得很,也就是年节整寿会去露一露脸。只有相对悠闲的靖王,经常出宫去,跟魏家相处得不错。对魏家二老,也是直呼为姥姥和姥爷。
后来先帝去了,现在的皇帝登基,一开始的时候对魏家也多有照顾。慢慢的魏家的胆子就大了,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做一家单纯的外戚,开始向皇帝索要官位。隐含的暗示,皇帝应该将自己的亲生爹娘追封为皇太后与太上皇。希望皇帝能够纳魏家女子为妃,靖王能够娶魏家的女子为正妃。
皇帝跟魏家的交情只是平常,但当时皇帝刚继位没多久,不好对自己的姥姥家动手,让人以为他刻薄寡恩。只能私底下对魏家申斥一番,表面看起来这也是起到作用了,魏家不再作妖了。可谁知道,魏家是决定暂时放弃皇帝,主攻靖王,毕竟,靖王跟他们家是真的有感情的。
可谁都没想到,靖王表示我确实想跟魏家人过日子,但不是魏家的小姐,也不是魏家的公子,是魏三(陈同)。
陈同就是个家奴啊,还是从他们家出去的家奴。魏家怎么愿意?具体的太子也不知道,但显然魏家依然是没把这种不满明显的表示出来,反而让靖王带走了陈同。
又过了两三年,有一年,临到靖王带陈同回边关的时候,陈同突然病了,魏家这时候表示,把人交给他们照顾吧,必然完璧归赵。
靖王只能走了,毕竟他军职在身,无论是来、停,还是走,都有规定,不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可没想到,他这一走,陈同就不见了,他从宏正八年开始,一直在找人,找到了宏正十六年,终于把人找到了。
说完之后,太子叹息了一声,他也觉得他王叔和陈叔太不容易了,俩人年纪也不小了,结果到今天,这才相守了还不到十年,如今战况紧急,还不知道两人是否能安好呢。
“那……这靖王殿下请我们帮忙的事情,是跟魏家有关,还是跟那位陈大人有关?”这种隐私的事情,都是能不说明白就不说明白的好,太子说得这么明白,那里头就有问题了。
“都有。”
第171章
到底是有什么关系,太子就不说了; 转而跟他们说起来了石城的状况; 还有他刚来时候的凶险。
还真有不少将士不知不觉染上了毒瘾; 而且听完了太子所说的他们染瘾的原因,卢斯和冯铮都恨得牙痒痒; 不是恨将士,是恨折腾出此事的蒙元人,还有那些将逍遥散传入军中的奸细!
蒲云州地处西北,这里风大,冬季寒冷。
——卢斯自己的感觉; 现在这个时代的天气,比后世北方的夏天要略微凉爽一些,可是冬天更冷。像是开阳; 农历八月的时候就得穿大衣裳了; 进入十月有些时候打个喷嚏鼻涕冻在胡子上的事情都有。蒲云州比开阳更北; 也就更冷。
冰天雪地里,百姓能猫冬,军人不行。甚至寒冷的时候,他们还要越发加强戒备;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