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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周安再说什么,王崧继续道:“可是你呢?从你中了状元之后到现在身为刑部侍郎,你用了多长时间?四年?呵呵,十几年的君臣之义,终究是比不了一个能讨太子喜欢的好屁股。”
这地方的四周无人其实不是绝对的,太子,还有个记录口供的书吏就在他们墙那边呢,正好能听见这边两人的说话声。见王崧口出如此污秽之言,太子噌一声就站了起来,可他竟然听见那边周安笑了起来,抬起来的腿就没迈出去。
“对呢,太子很喜欢呢。”周安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太子……太子觉得脸都热炸了。那边记笔录的书吏有点手抖,太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背过身,不看着他。那书吏才算好过了一点。
“你!下贱!无耻!”
周安对他摆摆手:“我和太子怎么样,那是我们俩之前私下里的乐事,干卿底事?既然你不愿意念君臣之义,那么咱们就明白说吧,你是想吃火烙,还是想吃梳洗?又或者,那逍遥散也给你自己试一试?”
“……”王崧颤了一下,阴沉沉的看着周安,突然他发出一声长叹,“博远,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心思如此歹毒了?罢罢……若是能让你好过些……我必然知无不言。”
周安嘴角抽了了抽:“逍遥散怎么来的?”
“两年前,我家中的管家给我带来了一个人,就是这个人送来的。”
“这个人是谁?”
“我不想死。”王崧说。
早知道这个人无耻,但现在周安还是给气得笑了:“是不是还不想活得贫穷?”
“我这一辈子,对这个国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为了一次失误,就让我一无所有的度过余生,更有甚者,让我人头落地,你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另外一边的太子摸了摸自己的良心,他是觉得良心有点发疼,因为他竟然还让这个人活到现在。
“你得罪的人太多,你真的能安安稳稳做一个富家翁?”
“……”王崧想了一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即便我活下来,还能保有家财,但也逍遥不了多久。那我换个条件,你们让我好吃好喝的过上半个月,我就把真相告诉给你们。”
周安站了起来,跟这种人说话,真是浪费时间。可是王崧拉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一定是熬不过酷刑的?你说的也没错,我熬不了多久的。但你们确定,在没让我据实招供的这些天里,不会出什么大事吗?”
“你什么意思?”
“最后,我再退一步,我陪我一晚上,任我处置,我就……”
“砰——!”
这是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声音,王崧被掀翻在地,太子在另外那头砸墙。
王崧坐在地上,刚才那下子太突然,他咬伤了自己的舌头,有一丝鲜血流了下来:“看来你是不愿意了,那你可要知道,若是发生了什么,都怪你现在的这一番假清高!”
周安察觉了什么不好,匆忙冲上去,可终归是迟了一步,王崧竟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看周安扑过来,他一张口把自己的半截舌头吐了出去,那快舌头正好吐在周安的脸上,带着唾液和血,滑落了下去。
王崧看着,却觉得兴奋不已,满口鲜血的大笑了起来。
片刻后,王崧被止了血,拉去刑房了。周安皱眉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事,突然有东西朝他眼睛来了,他下意识的一躲,才看清是抬起举着手帕要给他擦脸。看太子整张脸都气鼓了,周安抬手拉着他的手,给自己擦脸。
太子的手碰到周安脸的时候,就不需要周安拉着他了,他很认真仔细的给周安擦干净脸,大概是觉得光擦不够,太子还凑过去在刚才的那个位置舔了两下,这才作罢:“委屈你了。”
“有什么委屈的?是我自己没应对好。”
“不,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说什么。”太子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在心里其实是否定的。王崧最后那句话,他觉得是真的。尤其是当他跑过来,看见王崧表情的时候。那是癫狂的谷欠望,可不是爱谷欠或者肉谷欠,而是复仇的谷欠望。
他想让他们不好过,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好过。
到底要发生什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卢斯和冯铮的脸上戴着口罩,正走在一处被烧毁的山谷中。这山谷也在云庆县里,谁都没想到,这制毒的地方,竟然就在距离开阳一天多路程的一座山谷里头。
也怪这年头真的是地广人稀,走上百里路不见人烟不是什么稀奇事。而这个山谷的地形也比较隐蔽,本身这个山谷就不大,又正好有两座山头歪在山谷的出口处,进山谷的路很是曲折,而大多数人即便是进来了,也只会为这里大片的花海而惊叹,现代很多人面对面的还不一定认识罂粟长什么样呢,更何况是古代。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地形,所以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山火,山谷里的东西烧干净了,也就没什么了。
安从新招供了,他不但供出了王崧,还供出了这个地方。不过,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因为安从新是个没有身份的死士。
并非说他视死如归,依旧不说出主人的身份,而是他真的并不知道主人的身份。他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特殊培养的,他不知道主人是谁,只知道有一个主人。然后有一天,他接到任务,就是每个月,从这个庄子取出逍遥散给安盛送去。他甚至曾经以为安盛就是他的主人,可是后来发现,安盛无能怯懦,又好色贪财,根本就是个废物,绝对不是办大事的人。
“大人,属下发现了三十六具尸首,具是死了至少有三天了。”同样戴着口罩的周二和薛武贵回来交令。
“我们去看看尸首。”
无常们找到的三十六具尸首,没在山谷里头,而是在山谷之后,一处山头上。
距离那山头还有些远,山风吹来,即便口罩现在已经多次改进了,卢斯和冯铮也忍不住喉头一阵作呕——那是极其浓烈的腐臭味道。
等到近了,更是见到了黑乎乎的黑乎乎的一片,那是干涸的人血,三十六个人,一个压一个,堆成一个死人堆,每个人的脖子都被割开了,而且是脸朝下,上面人的鲜血,就浇在上头的人身上。
卢斯看见有几个无常正扶着不远处的小树呕吐,绝对是新来的那批人里的。
“开始整理尸体吧。”
“是!”
无常们戴着手套,先在一边铺下两米长两米宽的土黄色帆布,然后从最上头开始,把尸体一具一具的朝帆布上抬,一具尸体放好了,观察一下尸体的大概情况下,就将帆布两边一盖,立刻有人拿着缝麻袋的粗针,把几个口缝上,再挂好吊牌。
“这些人……”冯铮看着尸体一具一具的放好,“伤口不太对,最上面的是自杀,下头的人都是他杀。”
卢斯点头:“看来这是知道咱们要来了,消灭证据。真是够干脆,连跑都不跑。”
虽说这年代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这些人不但轻忽别人的命,也不把自己的命但一回事。
死在最下头的,是两个小姑娘,绝对不超过十六,她们的眼睛还睁开着,但早已经失去了光彩,笼罩着一层黯淡的白膜,年轻白皙的脖颈被一刀劈开,腔子里的鲜血早就已经流干,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断口,随着搬动,这些蛆虫掉下来,落在地上。
“铮哥,你说这些人……就只是随便摆成了这么一个死人堆的?”
冯铮听卢斯一说,扭头去看在一边摆放整齐的一具具尸体,其实大多数尸体已经被帆布包裹上,看不见究竟,他只是借此回忆:“最上头的八人是自杀的,其余人……年轻的在下面,年老的在上面。”
“嗯,这些人不像是有反抗的,但也说不准他们到底是自愿被杀,还是被下了药。”卢斯点头,突然,他发现了什么,“等等!”
抬着两个少女的尸体,正要走开的两个人就是一顿,卢斯走过去,在其中一人的脚前,之前少女尸体的位置下面,有一个很浅的马蹄印。
这个马蹄印上头,能看见被扫帚之类的东西扫过的痕迹,还能看见少女衣衫的皱褶,但它就是被保存下来了。
“马蹄印?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了,还有逃走,所以担心我们靠马蹄印发现他们的去除?”冯铮看了看,话说完他自己就摇了摇头,不可能。再好的猎手也不可能凭着马蹄印就能知道一个人确切的动向,毕竟,人走远了又不是不会拐弯?那是这马蹄印有什么不对?可也没见上头有特殊的徽记啊。
卢斯也在皱眉思索,他摆了摆手,让抬尸体的无常把女尸搬走。
不逃走,自杀以彻底隐藏踪迹也就罢了,他们到底为什么把人当成牲畜……
牲畜?牺牲……祭品!?
卢斯眼睛猛地一亮,他先去了那最先收拾起来的几具尸体,拆开裹尸布,挨个翻看了尸体的双手,面色顿时愈发激动。
无常司过来,各式工具齐备,卢斯转身弄了一把锄头,开始在两个少女尸体的下头挖掘了起来。
冯铮一看,也跟着挖,两个总旗自然不能落后。这一挖,一直挖到五尺多深,快六尺的时候,周二一锄头下去,就听“砰!”的一声,终于,挖着东西了。
第157章
让他们挖到的; 是一口棺材; 棺材比普通棺材要小; 也更薄,但木材很好; 是楠木; 还是老楠木。周二那一锄头力气可不小; 但棺材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打开棺材之后; 里边的尸首让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因为这个人头戴皮帽; 身着貂袍,皮裤,皮靴子; 腰间挎一口弯曲的金刀,身后还放着一长一短两张弓。这不是猎人,这是蒙元贵族的丧葬打扮!
卢斯也曾胡思乱想过这事会不会跟外敌有关系; 却没想到; 竟然是真的。
“赶紧派人回开阳通知陛下!”卢斯和冯铮异口同声道。
蒙元人参与其中; 开阳出现了逍遥散; 那就不得不让人想到边关的情况了……这些日子; 他们确实也听说过; 有武将觉得; 蒙元人这两天太安逸了,不对劲。
有见识的文人也同意武将的观点,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突然改了,那就绝对不是改,而是酝酿着什么了。
无奈,大多数人脑子并不清醒,甚至有些酸腐之人,自鸣得意,认为是昱朝如今教化大兴,无需兵事,就能威震蛮夷。
现在,蒙元人背后干的事情已经被揭出来了,可还来得及吗?
皇帝这两天烦闷不已,兵部有个侍郎先犯了药瘾,被揪出来了,紧接着勋贵武将里又出了三个人,户部和吏部也都各有落水的。
五品以上的,还都是实权的官爵,虽然他们被拉下去的时候,都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背叛昱朝,没有背叛他这个皇帝,可是……看看那些人犯了药瘾时的德性,谁信?
这些人,到底染上药瘾有多长时间了?他们出卖了什么用来换取逍遥散?
无常司的两个案子顺藤摸瓜,谁想摸出来的不是瓜,而是一头猛虎啊。
“父皇!”太子匆匆忙忙的来了。
“怎么了?”皇帝按着额头看太子,只见他的儿子少有的露出了为难和慌张。
“父皇……您、您自己看吧。”
那几位勋贵终于忍不住招供了,太子送来的就是他们的供状,皇帝以为,他无论看什么,都不会惊讶了,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