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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果然英明!”冯铮眼睛一亮,“快!回去叫一辆马车去!”
那太监张着大嘴,一副悔不当初,想咬死自己的模样。
又是等了半天,因为只是回城,都以为速度挺快的,众人还都没带干粮,眼看着晌午都过了,只能傻呵呵的在大太阳下头等着马车过来。
这次回去的人总算是够聪明,带着食物回来了。所以,就算马车来了,也不能走,得吃了东西再说。
“就这几步路,到了城里再说!何况你们那不是还有个重伤的吗?让他赶快到了城里,也好尽快治疗!”太监是真急的跳脚了。
“公公,您也说了我们这里边有伤者,我们不吃东西没事,得让他吃了啊。”周安苦苦哀求。
“他在马车上不能吃吗?”
“您看这条路,就知道颠簸成什么样子了,他本来腿上就有伤,就得小心着,吃东西不是更……”
太监急的头上都要冒火,又看他们俩站在这辩来辩去,已经又耽搁了许多时间,不由得叫了起来:“闭嘴!闭嘴!赶紧吃!赶紧吃!”
可在野外吃东西,哪里是怎么简单的?不能在大道上吃吧?太晒,也挡着别人路了——虽说这路就是三清观道城里的唯一一条路,现在就他们这一队人马,但也备不住还有其他人来往不是?
所以得朝路边上移动,可是路边上都是灌木、杂草,这就得劈砍出一片平坦干净的地方来。弄干净了地方了,还得挖土灶,拾柴禾,反正等到炊烟升起来的时候,太监眼泪都流出来了,绝对不是呛的……
等到总算吃完了,用土盖灭了火,这队伍总算是重新上路了,而且这回也终于再没什么幺蛾子了。
只是到了一处两边树木极其茂盛的路段,太监突然一拉马缰,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林子里。面对着突起的异变,众无常却只是勒住了马,站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果然,不到片刻,这位公公就又回来了。可是相比起刚才的衣冠楚楚,现在却是衣衫褴褛,且双手被捆在背后,让两个大汉压着,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大路上来。那大汉身上的服色,分明就是御林军。
“你!你没事?!”见了这些无常,太监还算没什么,可见了骑在马上的卢斯,太监就惊了。
“猪骨头,鸡血。”卢斯一抬手,把一根掰断的骨头扔在了地上,这分明就是刚才他那支出了裤子的腿骨。
“卢将军,这笔功劳,多谢了!”后头沈右出来,笑着对卢斯拱手。
其余御林军押着,可不只是跟着太监与他的两个随从,分明是有另外一支人马。
原来,卢斯三人都觉得那太监有些怪异,不过天威难测,也说不定。所以,临走的时候,卢斯只是让沈右派出一支人马,绕路赶到他们前头去看看有无异状。若是没有,那自然是最好,若是有,沈右可就平白得了一份功劳。
沈右是御林军,是位皇帝服务的,如果是皇帝要杀卢斯三人,那他只会亲自操刀。可皇帝要杀这几个三四品的官儿,需要在半路上埋伏人马吗?
沈右一听就干脆应下了,他一开始被调派给卢斯的时候,就知道要出大事。他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但从一开始就跟卢斯保持了距离。他们这些御林军的将领,也都明白,有些事得了命令去做就好,别带眼睛和耳朵。
不过,明明知道发生了大事,他却带着兄弟们,只能干些看门、挖地,送菜送饭的活计,也是烦闷。现在好了,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还有功劳可拿。
“你、你们大胆!竟敢袭击皇差!这是要犯上作乱吗?!”
“啊呸呀!你是个屁的皇差!”就从御林军的后头,突然又奔出来一位,这太监年纪比被抓的大一点,身姿有些肥硕,可他张了一张很可喜的圆胖脸,就算是现在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也并不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不过,这位一出来,就直接朝着“皇差”冲过去了,两只手抓住这位的脖领子,肥肥的巴掌抡圆了就是正反两个五指山:“小兔崽子啊!真是能耐啊,差点把你爷爷的命,交代在这里了!”
沈右道:“这位才是真的天使。”
虽然知道这个天使是天子使者的意思,但卢斯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稍微乱了一会儿,胖太监打得爽了,整理了一下发髻,过来了:“陛下口谕,着无常司两位将军尽快查清案情,若有所需,尽可言来。周大人与咱家进宫,另有安排。”
“遵旨。”口谕不用跪,三人躬身行礼,然后商量了一下,周安就跟胖太监,带着十个御林军,十个无常,进京去了。
其实卢斯、冯铮,连带沈右都好奇现在开阳到底怎么样了,皇宫里的皇室成员到底怎么样了,但现在这不对,不能问,连点态度都不能露出来。
不过,他们都知道,情况应该是好的,否则这回来的圣旨就是真的了。
既然布置下陷阱,就说明对方也是狗急跳墙了,皇城里并没有被控制住。只是,卢斯和冯铮多少还有一点担心周安,只希望他真的能一切平安吧。
一行人回到了三清观,卢斯跟冯铮坐下商量。
“还是得回开阳一趟。”卢斯道。
“你带人回去,我在这边看着。”冯铮点头。要回去,一方面是把两个太医押送到大理寺的大狱里去,那里比这里安全,另外一方面是要审问淳安道人那一干人等,“这里的老百姓也要放回去了,是不是多给些银两,算是给百姓压惊?”
卢斯摇头:“没必要,就按照早先说好的给,徭役可以多免一年的。”
“确实。”冯铮点点头,“但这地还是得挖,那找什么人来?”
“我这趟回去,看看能不能弄死囚过来。”
“好。”
商量好了,卢斯押人回去,冯铮开始着手安排百姓离开。老百姓们总算是放了心,其实这趟来他们也不吃亏,来的时候因为知道是干苦力,所以都穿着最破最旧的衣裳,结果就衣裳烧了,平白得了一件新衣,这被隔离的几天虽然心惊胆战的,可顿顿的细粮,还有肉,可是好吃好喝的,更不用说他们被免了三年的徭役,之后三年日子都好过啦。
还有那病倒的几个,也都给治好了,也就是……闹腾得厉害的人,杀人杀了三四个。可那些人,事后大家对一对,发现都是村子里最好吃懒做的地痞无赖。再有那明白人说,真让他们闹腾起来了,大家伙全都得让人家剁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说不准还要受个牵连,那点不得劲也就烟消云散了。
摸了摸长出一点点头发茬子的脑袋,百姓们拿着工钱,安安生生的下山去了。
“我走了,你们在山上小心些。”
“这还有四千多的御林军呢,不怕什么。”
两个太医捆扎得结实,一人一辆马车,车上还有人看着,这一次回去可就不像是上一回那样能多慢有多慢了,大家都是快马加鞭的,一路上也没有意外,入夜的时候,也就进城了。
开阳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就是没有宵禁的城市,从街上依旧安稳来去的小买卖人看,至少百姓是没有受到任何情况的影响。
卢斯这就彻底安下心来了,要知道开阳的老百姓可是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一个群体。虽然有时候也是瞎起哄吧?可要是危险来了,他们绝对不敢依旧这么平平常常的过日子。
结果卢斯这心刚放下,就听“挡——!”这是钟响,而且这不是普通的那种,钟声很悠远,听到耳朵里就知道敲钟的地方离自己所在的地方很远,可偏偏听得清楚明白,不抖不颤。
就这一声钟,原本还喧闹的街面,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卢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国丧啊!
先帝跟大将军是先后去世的,大将军先走,先帝没出两个月就去了。当然就算是大将军没去,如今也是没有皇太后的。太上皇、太皇太后更是没有。那符合国丧的就是帝后两人,再加一个太子。
所有人脸上都跟天塌了一样,直愣愣的看着皇城的方向,一下一下的数着钟声。
等到数到二十七的时候,钟声停了,卢斯就听见边上有不少人长出了一口气。
二十七,皇后,不是皇帝。
倒不是皇后死了就死了,毕竟皇帝是个好皇帝,皇后的名声也不错,皇后娘家也挺好的。可对于百姓来讲,好皇帝总是比好皇后重要的。又有人小声议论:“天家出情种,可别让天子跟着去了……”
“还有太子呢,太子也不错。”
“都闭嘴,说什么呢!”
卢斯……卢斯他有点麻爪,这咋办?我是正常办案啊?还是朝宫里去治丧啊?
卢斯见无常们也都看着他,他们是比卢斯更加不知道怎么做,卢斯一咬牙:“先把人送到大理寺去!”
卢斯都担心大理寺里还有没人在办公,结果到那一看,行,虽然就几个小吏了,但让他们弄个手续,安排着把人关进去,还是能办到的。
“卢大人怎么不进宫去?”也有好心的多了一句嘴。
“这就去。”
“大人快去吧,太子去了,多少能要看上最后一面吧。”其实这个小吏也是不懂规矩了,别说是太子去了,就是皇帝去了,也不可能所有官员都去见一面啊,顶多在宫门外头哭一哭就算了。
卢斯心里咯噔一下:“可钟声是二十七下啊。”
“太子殿下今天白天就不行了,是陛下给太子争取的,说是十八下太少……”
“多谢二位。”卢斯只能把事情交给了孙昊,他急急忙忙的朝宫里赶,倒不是他担心太子,实在是这事情可能还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了结了的。可到了地方,他根本挤不进去,全开阳的官员和勋贵都来了,马车、轿子、马堵得严严实实的。这时候也不顾上什么按照品级高低让路了,都塞在这,谁能走就赶紧走吧。
可大多数人挤进去,也只是在宫门外抹两把泪就让走了。
毕竟是太子,受不得大臣跪送,来了算是一份心意,就走吧。况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是表现得对故太子太过不舍,那说不清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可等到到了卢斯,守门的太监一听他自报了姓名和官位,立刻道:“卢大人快进来吧。”
众官员:“……”
卢斯:“……”
在众目睽睽之下得了个特权,卢斯觉得后背都让人盯得寒毛直竖,不过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大半夜在皇宫左拐右绕的,也是没牛饴坊共唤吡说糜锌炝娇讨樱嗖糯怕沟搅艘淮睿瞬嗝牛翘嗳词窃贩祷兀挥腥寐菇ァ�
卢斯忍不住有点阴谋论,直到他见着了瑞王。这位……作为二皇子,在太子去世之后,他毫无疑问的,将会顶替自家兄长的位置吧?
“进来吧。”可是瑞王不见丝毫的欢喜,卢斯看他根本就是蔫头耷脑的。
先见着的是皇帝,如果不是龙袍在身,卢斯都不敢认,不过几天不见,这位皇帝憔悴得都吓人了,颧骨都显得突出了。
皇帝看着卢斯:“你从何处知道的那罂粟之毒,可能治?”
“启禀陛下……”这TM的最不想别人问的问题,结果皇帝问了,咋办?卢斯脑子里转得飞快,用行礼给自己争取时间,“臣是在臣的家乡,见过有人用那罂粟。”
“你的家乡?”
“对,小民的家乡,卢家村。小民也不知道那东西是如何流传进来的,村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