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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魄用脚踢了踢滚落的书卷,倚在一旁:“那么你得逞了么?”
阿魄慵懒洒脱地倚在那里,像一株月下的白杨,那是一种宁静时亦可窥见的、驻扎在大漠风中的气度。
邱灵赋把目光小心地全数收了起来,现在可不是什么宁静的皓月之下,此刻不过从石床上轻盈起了身子,轻悄走到阿魄面前,便会惊动那在此存放多年的旧烛火。他们敏锐地察觉着空气的变化,忽明忽灭,幽幽晃着。
现在阿魄看向他的姿态如此惬意,他的心跳告诉自己,现在正是时机。
他要做一件危险的事,从未有过的刺…激和举步艰难。危险到邱灵赋想象着它若能成功,结局将是何等甘甜。
阿魄将双手抱在胸前,总是一副毫无戒备的模样,可邱灵赋知道这双手如何敏捷有力,能够将多少招式使得行云流水。
他虽还未光芒万丈,江湖上知其名者鲜少,也没有与他惊世武功匹配的不可一世的锐气。
可邱灵赋知道,他是自己所知千百个故事中,最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年。
阿魄只是用目光迎着他的靠近,但邱灵赋感觉得到他身体渐渐的紧绷——他从未对周围的气氛如此敏锐。
他走向阿魄,觉得自己就像正在走向一头阳光下懒散小憩的雄狮。
走到跟前,邱灵赋便停下。
这是阿魄伸手就能把他抓到的位置,纵使心里紧张,邱灵赋依旧扬起了脸,语气轻快,就像是在外边桃花树下勾…引阿魄来到这洞中似地老道:“如意婆婆可比什么名不副实的许诸葛聪明多了,她早就知道我会敲诈她。”
对邱灵赋的逼近的气息好似无动于衷,阿魄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可那声音是飘渺好似走了神的,像是已被两人间暧昧的气氛所蛊惑:“你们如意婆婆,对书倒是情有独钟。甘愿被你捉弄。”
这钻进耳朵里的声音就和那阿魄的气息一同,让紧张与不自信阴霾地笼罩着邱灵赋的感官。
可抬头,他从阿魄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这让邱灵赋成功地压制住了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跳。
他甚至成功地让血液里的兴奋复活!
因这双从未离开自己身上的眼,邱灵赋确信无疑,他接下来能让阿魄惨败。
被最终得逞的胜利果实所迷惑,邱灵赋发现烛光之中,自己手的影子已经先于自己,抚到了阿魄布衣粗糙的衣襟。
这影子好似鬼魅阴狠的魔爪,要掏出痴情书生的心脏来。邱灵赋看得不由得一顿,手堪堪停在了那衣领之上咫尺之间。
可那张牙舞爪的影子还未进行自己恶劣的行径,却猝不及防被窜出的猛兽擒住,邱灵赋抬头,还未能看清阿魄的表情,腰间便又对方得心应手被抱住。
双脚离地,脸被贴在熟悉的胸膛,他隐约看到了烛光被衣袂掀起的风吹得猛地一跳,闪烁得邱灵赋不由得把脸转向阿魄的胸膛避了一下。他听得到阿魄的胸膛自由蓬勃跳动着,像是诱惑着他去把它牢牢控制住。
用阴狠地、决断地方式,让阿魄所有淡定与洒脱变得混乱不堪,让他的自信被彻底碾碎!
如邱灵赋所想,自己的背被轻轻贴在了温暖的干草上。他被放躺着,浑身放松好似泡在热水中。
邱灵赋睁开眼睛,眼中流光溢彩,清澈的欲望与贪求,使得一双眼睛极具诱惑。
那眼中的意味越来越深,浓郁得好像是剧毒而无色的泉,让千里行来的人受到蛊惑;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俯下身子饮鸩止渴。
他的剧毒缘于他如愿看到了一双目光沉沉的眼。这双眼里的笑意已经隐去,只余溪水一般清澈而永不尽的倾慕。
却依旧是平和而专注的。
邱灵赋忽然想起在花田湘水楼的那个晚上,阿魄吻着自己,眼里流露过攻击性的渴望或贪婪,这种流露太真实不堪,似乎摧毁性地要放弃自己所有意志。
有此先例,邱灵赋怎么会满足于阿魄此刻的平和。
阿魄随意高束的长发落在邱灵赋耳边,与他的头发搅在了一起,此时让气氛再浑浊一点,似乎也不过分。
“阿魄,你喜欢我,是吗?”
即使毫无经验,也知道此时需要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这酝酿已久的骗术,即使初次尝试,依旧如此自然而然。
仿佛心中也知道,这一切最后会水到渠成。
第71章 贪玩(十一)
探索的目光落在阿魄薄薄的唇上,他果然扯开了嘴角。那是一个总是激起邱灵赋胜负心的动作。
阿魄一只手提起邱灵赋的下巴,像是看一只放下高傲身段休息膝上的恶猫。他珍惜着邱灵赋主动的诱惑,他那双透明的眼睛看着自己,小心而探究在此时别无异样。
轻轻摸了摸下巴那光滑的皮肤,阿魄的目光停留在那说着诱人话语的唇上。
邱灵赋看到阿魄眼睛沉默着,薄薄的笑意隐去了,渐渐只剩下单纯的漆黑浓墨。他感觉得到阿魄身上暗暗掀起的狼性,因为与此同时,他血液里的恶劣和狠毒被调动着。
可阿魄丝毫不动却让他心烦意乱,伸出手抱住阿魄的颈脖,手指与他清爽的长发搅在一起。别有意味地把上半身抬起。两人只要接近,就能诱惑着彼此的呼吸。
半是诱引半是借力,慢慢引导着把没有下一步动作的阿魄压在身下,让自己能够匍匐在他胸膛,真实可感地触摸到他心跳的剧烈。阿魄的目光只是专注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似乎已有颓丧于此的预兆,要任他摆布。
可猎鹰没有光泽的羽毛,总让人产生他不再危险的错觉。
邱灵赋看着那笑意消失后薄薄的唇,呼吸急促。
他快等不及了。
阿魄的恍神和被击溃的微笑,让他对胜利的果实如此饥渴。
他凑上前,张开唇舌,凑过来主动品尝起阿魄静待的唇。拙劣而急促,做的又是这样淫…靡的动作,与邱灵赋以往顽劣无赖大相径庭,却又不偏不倚落在阿魄的心坎上。
要是被迷惑得足够神思恍惚,恐怕也察觉不到邱灵赋的异常了。
宽厚的手拖住了邱灵赋的脸,把彼此凑得更密不可分。邱灵赋心里一动,他感到了阿魄的反击。
周密地柔软舔舐着的每一处,像是细腻地品尝珍馐,虔诚地贪求,不舍地细细咀嚼。虽比以往的每一次更缠绵和冲动,却温柔得邱灵赋浑身有些发热。
浑身有些瘫软,思绪飘得太远了。邱灵赋下意识摸了摸缠住腰间的软剑——那里的冰冷能让他勉强从阿魄密集沉重的呼吸中清醒。
可这探向软剑的手却被忽然捉住。
这温暖的手心可比冰凉的软剑让邱灵赋更奏效,邱灵赋彻底惊醒,他推开阿魄抬起脸,神色复杂地看向阿魄。此时他不知道,自己稀释水墨一般淡色的眉眼,惑人的暖色烛光在他面部明暗起伏,像是似远似近的山雪上洒满魅惑的霞光。
天生惑人的好皮相,与那瞒天过海的伶俐伪装,便总能做尽不可原谅之恶事。要是在武林放任他数年,恐怕又是一恶名远扬的毒物吧。
阿魄心里暗暗笑着。
只是那双眼睛太灵,老是要向他透露一些小心思,让阿魄不得不以看戏人的态度,从遇见他一开始,便不由得端了态度,观赏起他的恶劣。这其中的兴味盎然,倒是叫人入迷,让他无意识违背起自己的一贯作风,紧随这一顽劣之徒的左右。
阿魄此时端详的目光,一如既往专注,一如既往盈盈笑意,却又因□□糅碎了以往生硬的英气,像是融了月光的湖泊。
“说书之中,自古以来,武林人士偏爱所有鬼斧神工的秘境,喜欢将毕生所惜之物藏匿在那处,想着这狭小的天地间没有尘世喧嚣,只有自己与所爱,便会满心欢喜。”阿魄又凑到邱灵赋唇边,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音,“我喜欢这里。”
说着便把还在思考话语里意思的邱灵赋压向自己,夺取食物的灵蛇一般,决定行动那一刻就绝对不会有闪失。他顺利撬开他的唇,衔住窥探已久的柔软。
仿佛是未言的倾诉,硬是要邱灵赋全数接受,无论他是否能负荷如此汹涌,无论他是否会因为自我保护过度而气愤绝望。
无论他是否会因为无法处理这样的情感,最后选择快刀斩乱麻,极端地阴狠冷血到底——不再犹豫,誓要把身边一切美好推远,带着不自知的悲哀表情,拿着刀子插-进自己的胸膛。
这个吻太深,比刚才真实多了。
这柔软的碾压挑逗,使得邱灵赋像是不知好歹的猫儿,忽然发了疯要抗拒温柔。
最后还是用上了利牙,才赢得了阿魄片刻的迟疑。
往阿魄胸前发了狠一推,随后一个飘如云动的翻转,勉强在远处落定。
阿魄也从那石床上翻身而起,他的衣襟被自己揉得不整,露出锁骨下一片光滑的小麦色。他把落在衣前的凌乱长发往后甩去,一双眼睛鹰一般,抓住了邱灵赋。
整个人全然没了邱灵赋压住他时的行为思考的迟缓,甚至那嘴边又扬起的令邱灵赋心惊的浅笑。
阿魄的笑不过轻佻游离在自己身上,邱灵赋却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自己步子不要立刻逃离。
邱灵赋身上的衣着也整齐不到哪里去,可此时却无暇顾及。
他看着阿魄,心里估算着自己与洞口的距离,喃喃道:“那些武林人士,想到今后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才是满心欢喜。”
这句话说着,声音却渐渐地小了下去,他看到阿魄的笑容愈加灿烂,就连眼神也愈发懒洋洋的,像是整个人被风温柔地吹着。
这笑容明明温和自如,绝无半分笑里藏刀可言,却更给邱灵赋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心里的紧张已经到达了极限,承受不住这笑容似的,邱灵赋下意识脚步一退,鞋在砂石上擦动,慌张的“沙沙”声打破了洞窟里的安静。
这退却的脚步就像是让两人之间诡异对峙气氛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霎时邱灵赋便感到周身气息一凛,心中危机意识刺上心头!
瞳孔一缩,抽出软剑便是迎面一劈,接着衣衫一动,掉头便寻找那出洞窟的方向,急急便要离去。
即使下意识求生的本能让他狼狈仓皇而逃,但邱灵赋心中尚且有自我安慰的理由:别怕,因为。。。。。。
“唔。。。。。。”
密集而细小的剧痛从心口迅速蔓延,针划一般,无数道如同被割伤的烈痛,刺激着邱灵赋的意识。
不是时候。
疼痛永远是邱灵赋的要害,一时间脚步不过一呛,身后的手轻而易举便将他小鸡一般逮住。
邱灵赋哪里会甘心,冒着汗水强撑着,提着软剑回手便是一刺。
这一剑倒是凶狠,阿魄险险避过后,只看到邱灵赋眼睛里难忍的急躁与恶毒。
近身用软剑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一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此时邱灵赋头上尽是冷汗,这一招出得糊里糊涂,光顾着发狠,像是誓要一招击退阿魄,伤了自己也不管。蒙头蒙脑,好似一个刚学了剑法、只会毫无章法乱刺的武林学徒。
阿魄眼里一冷,以手为刃,毫不留情劈向邱灵赋的手腕。
这一招快狠的!邱灵赋疼得哑了声。再加上本身就全身麻痛,手中的软剑“哐当”一声,硬是没抓住,落了地。
要是往常,这剑落地之前,邱灵赋尚且能反应过来腿脚一撩把这剑夺回在手中,可此时浑身疼痛难忍,就算那剑落了地,邱灵赋看了那一眼,也是模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