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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化妆是无法完全画得脱离这人本身特征的,邱灵赋曾经化成那饭酒老儿,不过是为了那大胡子白头发能遮住大半张脸,就算见了熟人恐怕也认不出。
而这小胡子贴上眉眼又改了改,实际上还依稀能看到邱灵赋原本的面貌来。
“好了?”阿魄看那平庸的小胡子梳妆打扮完毕,手和脸整整黑了一截。
“走吧,认得出么?我这装扮可骗过好多人,有你这么大的还叫了我大哥。”邱灵赋心里还有些得意。
“认得出,你饭酒老儿我都认得出,又怎么会认不出你这小胡子。”阿魄挑高声调要灭灭他的威风,不由得往他唇上的小胡子多看了几眼。
“呿。我这易容术,天下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邱灵赋道,“你以为我娘怎么隐踪灭迹十几年,还在淮安生活。”
“那你第二,你娘排第几?”阿魄笑问。
“并列第二。”邱灵赋道。
花田不大,就是一个小城,这茶楼饭馆却是不少,这里的人也还挺懂诗情画意,有可能是临近花雨叶的缘故。
这路上时不时会碰上三三两两的女子结伴买胭脂水粉布匹衣衫,或是笔墨纸砚。谈笑风生,毫无顾忌。
这定是花雨叶的弟子,寻常人家极少让女孩子出来这样大声说笑,也就武林女子能这般自如。
邱灵赋随便进了一家茶馆,找到那掌柜,一副老道的模样:“掌柜的,你们这缺说书的么?我昨日从紫域来,听了不少趣事,现在缺点路钱,借个地让我说一说,也给你们茶馆添一点生气,如何?”
阿魄早坐到一旁,叫来茶水,仿佛与这小胡子是素不相识,可两耳竖起来却听得仔细。
他听邱灵赋这一十七岁少年硬是把一副世俗说书人的论调演得活灵活现,心中暗笑。
那掌柜上下打量着邱灵赋,似乎不信任,又问:“这位先生,我们花田这些茶馆,经常会来一些自称从紫域的闲散说书人。有的说得狗屁不通,要价却高,这喝茶的茶都没喝完就想走了,客人比以往还少。。。。。。我不是欺侮您,可这生意总是要做的,只是您听来些什么,要价多少,还请说说?”
“要价不高,我只要二十个铜板,至于内容。。。。。。掌柜的,也不知道您见识快不快,这紫域邱心素现身紫域,白家下人被杀于紫湘楼之事,不知您听过没有?”邱灵赋神神秘秘,眼睛精明,“还有饭酒老儿,我倒是不小心知道了点那老头的事,您要听我还得加钱呢。”
邱心素,白家下人,饭酒老儿。。。。。。
那掌柜果然露出了惊奇之色,这几个词凑在一起,足以让他对这说书先生刮目相看,可又顾虑道,“这要是真说得好,客人多了,我定不会亏待先生,只是我怕。。。。。。”
那掌柜故意吞吞吐吐,这说书的小胡子要是个聪明人,自然知会他的意思。
邱灵赋色授魂与:“这二十铜板是不能少,可要是从我说这故事开始,客人多一个,您就得多给一个铜板,你看好吗?”
那掌柜觉得可行:“好,劳烦先生了。”
那饭酒老儿说的书颠三倒四,全无说书的威信与套路,词藻文才在他那皆是狗屁,庸俗又满是嬉闹之气,被其他说书的大小家批评得是一无长处。
那饭酒老儿与邱灵赋自己倒是像,这演起来毫不费力,可今儿邱灵赋扮演的似乎是一位正儿八经的说书客,阿魄品了一口茶,他到是想看看,这邱灵赋会怎么说。
这虽说是一大早,茶馆里人倒是不少,还有几位姑娘家嬉笑着进来要了茶水,那些姑娘进了茶楼,声音便压低了,互相咬着耳朵说话,快乐又自在。
阿魄不由得往那边看了看,心里估摸着是花雨叶的弟子。
那给几位姑娘倒茶的小二,瞥了几眼那几个娇俏的姑娘,眼里都是惊羡。
可听那边细声叫道:“小二,上茶呀。”这小二又是满脸不情愿。
掌柜刚和邱灵赋谈妥,看这小二一动不动,便催道:“去啊你。”
那小二忸怩又不乐意:“怎么不叫小刘去。”
掌柜的愠怒:“你还干不干活了!”
那小二脸上竟然露出欺辱之色,难堪地低喃道:“这姑娘家家的,还得我一个大老爷们去伺候。。。。。。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家的仆从下人。。。。。。”
邱灵赋看了他一眼,却插嘴道:“哎,这位小二,你是没给女茶客倒过茶不成?这表情比那白家下人的死相还难看。”
直言着,也不怕对方生气。
“你!”那小二满脸通红,想反驳,可又见对方是今儿的说书先生,对方不给自己面子,可自己也不好在掌柜面前不给他面子,又为自己辩驳道,“她们又不是什么小姐夫人,不过是无父无母的普通女子罢了,可能出生比普通女子更低贱,没准还是什么青楼女子抛弃在外的。。。。。。”
这小二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女子,见她们看着自己,怕被听到,又不敢说得太狠:“总之,仗着点功夫,可不能就站在人头上了。”
第31章 反击(七)
阿魄在一旁听了,不禁皱眉,这般言论他听着也是十分不舒服。
这江湖人众多,不是人人都能登峰造极名扬天下的,总有些资质平平怎么苦练也是局限于三脚猫的功夫。
这花雨叶也不例外,花雨叶有邱心素、孙倾红、孙巧娘、含嫣这一般资质觉悟可登峰造极的女子,也有一些女子,功夫平平,一辈子得不到一点江湖名气,江湖或百姓中都难以得到尊重。
这女子要得到尊重,可是要比男子多花上十二分努力的。可能终其一生,也只能得到自己一人的尊重罢了。
“哟,这位小哥,您这是确定人家姑娘就只会一点功夫了?要是人家武功出神入化,你也不怕掉脑袋。”邱灵赋开始冷嘲热讽。
“你。。。。。。”那小二听这小胡子说书的话里明着是咒他死,不由得有些怒了。
那掌柜看他说得太多,低声喝道:“别胡说八道了,成天脑袋里想些什么,快去送茶!”
“慢着。”邱灵赋道:“既然这位小哥不愿送,又和我一论,闹了脾气,还是别送了,省的待会把气撒在无辜人身上。掌柜的,这趟茶水,我愿意效劳。”
这话说得好是老道,阿魄想着说这话的人灵魂里可是个顽皮闹腾的人儿,不仅觉得好笑。
邱灵赋也没管那掌柜的答应,端起小二手上的茶便往那边去了。
路过阿魄时,阿魄为他的任性妄为,对他无奈笑笑。邱灵赋不领情,犯了个白眼。
这茶送到三位姑娘面前,这仨姑娘都抬着漂亮的眼好奇地瞅着他,其中一位朝他感激一笑:“谢谢。”
看来这三姑娘还是听到了那混蛋的话,这可真坐得住,要是自己,早就掀桌把那混蛋舌头砍了。邱灵赋心想。
掌柜的终于腾出了位置,邱灵赋整了整衣装,清清嗓子,像模像样地就要开始说话了。
木板啪的一声,这喝茶的人注意都往这边看来。
阿魄一手端着茶,放在唇边,也往那边那修长的身影看去,这人倒是不怯场,看来也是经验老道,孰能生巧了。
“不知在场的诸位有没有从紫域来的?这紫域最近发生了一起大事,把那紫域闹得是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的。不信你看,那些要来花朝会的门派,都被得搁住了脚步,这花雨叶包下的客栈,都还空上几间呢。”
那小胡子随着字儿一个个蹦出,一翘一翘的甚是可爱。
这普通说书的也分为两种,一种幽默风趣,东拉西扯,爱来点打油诗趣味一下,老百姓们爱听这个;再有的就是严肃涵养,文绉绉的,博古通今,文人墨客甚是喜爱。
这邱灵赋成天就爱瞎闹腾,什么风雅的话是说不出,自然是做不到后一种,一开口便是圆滑的味道。
这人虽顽皮,却本不是这般浮夸声势,这般演起来却是活灵活现。
邱灵赋这般市井说书的姿态,阿魄可少见,他忍不住插了嘴,要把那人的目光引来自己这边,便捧场道:“什么事?我听说了,这可都是饭酒老儿引起的,那老头听上去倒是有些能力。”
邱灵赋果然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眼一看是阿魄,又滴溜溜地回去了:“方才那位少侠说得不错,这与饭酒老儿倒是有关系,说起饭酒老儿我倒是知道点秘辛。”
神神秘秘的。
旁边有人有了兴趣,嚷着叫着,催促着邱灵赋快说。
邱灵赋手往胡子一捏,便是一副说书小先生的模样,他思索半天,开口便胡编滥造了一个打油诗:“蜜枣豆糕糖炒栗,烤鸭豆花和烧鸡,都给饭酒老儿去,说你一个小秘密。”
阿魄听了忍不住嗤笑,放到嘴边的茶水就这么撒了一桌,这英气洒脱的少侠忍俊不禁的模样,引得周围人不由得侧目,因为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打油诗是个什么意思。
那花雨叶一位姑娘猜道:“把吃的给饭酒老儿,这饭酒老儿就说真话,是这个意思吗?”
邱灵赋厚着脸皮道:“这位姑娘不仅花容月貌,还聪明伶俐,猜对了!”
又厚着脸皮道,“那饭酒老儿,你给吃的也行,给点什么稀奇宝贝也行,这饭酒老儿得了好处自然会说真话。您可别以为我开玩笑,我前几日就遇到饭酒老儿了,这人你们不知见没见过,鹤发白须,头扎小辫,随身一酒壶子想喝酒就喝上几口。头上小辫有三根,这不凑近了还数不清,下次谁见着了问那饭酒老儿就凑近了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又有人嚷嚷:“哎,他和你说要给吃的宝贵的,他才会愿意说真话吗?”
“是啊,这饭酒老儿倒是爽快,和我说清楚了,我便把身上的珠宝玉佩拿出来,向他讨教有什么武林秘辛——你们看我现在这么穷,还得来这儿一人一个铜板地问掌柜的收价钱,就知道这被他洗劫一空是真的了!”
众人大笑,这随是这说书人的笑话趣味,可稀里糊涂中竟然也有点倾向于相信此言不假。
“你问了什么?”这问话的竟然是那忙里偷闲,竖起耳朵也被吸引而来的掌柜。
“这可是大秘密,我用它来换几个铜板这买卖做的太亏”邱灵赋想了一会,又摆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罢了,就当做买个新鲜。。。。。。”
可他又故作神秘,“但这消息实在太。。。。。。我又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快讲快讲!”
被吊足了胃口,四周喝声不断,外边闲来无事的路人见这里热闹,也有不少凑近来看看的。
“那饭酒老儿拿了我的玉佩和珠宝,胡子一翘,手舞足蹈,欢喜的不得了,嗖地又凑到我跟前,悄声问我想不想知道湘水宫的秘密。。。。。。我立马摇头摆手,湘水宫?湘水宫算什么江湖门派!”
众人一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故事到了惊险刺激的地方,只是为这说书人的胆大妄为!
这湘水宫虽不是什么威严霸道的大门派,可这财力雄厚,实力也不能小觑。
——可这说书的小胡子,竟然说这湘水宫算什么门派?
那掌柜的满头冷汗先流了下来,可邱灵赋又说了:“哦!不,我这可不是贬低他湘水宫的意思——我是想说那丁宫主一向秉持中立,淡薄权弊,洁身自好,不涉江湖纷争,这湘水宫的秘密有什么好听了?听他每年钱财收入和赤字吗?”
邱灵赋又对那方才紧张全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