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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荆地棘-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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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不对?”柳祁气得咬牙:“胡闹!我怎么帮你?”柳离便说:“那你也可以不要帮我。我自己扛着也行,一人做事一人当,横竖赖不着你。”柳祁确实狠不下这个心,只无奈地往前走去,要亲自跑去看看凶案现场,看怎么帮柳离圆,心里一阵悲戚,真特么养不教父之过。可看柳祁一瘸一瘸地没走两步,柳离就心软了,又跑上来,拉住柳祁说:“爹爹,我骗你的。我是你的儿子,哪能那么糊涂?”柳祁听了这话,真不是该欣喜还是该吐血。那柳离却是满脸欣喜的:“可我现在知道了,爹爹还是那么疼我的。”


第65章 
  这孩子一出生就丧母,还没长成就丧父,在深宫之中长大。他不比他的姐姐,姐姐跟公主一样娇养着长大,横竖是要送去和亲的,太后对她也很宽容,也愿意装出慈爱的模样。倒是他,过得坎坷许多。柳离从小就是个粘人的孩子,入了宫之后,他倒变得斯文独立,不像个小孩儿了。唯一一次露出本性,就是唯一一次太后恩准他们父子相见,他粘着父亲撒娇,又要抱了好一会儿。可父亲当时已相当羸弱,没法抱他太久,只是温柔地看着他,柳离当时隐约就觉得不安,脱口而出了一句“爹爹要死了吗”,倒是吓了众人一跳,当时旁人还叫他不要乱说。却是柳离、柳思见过父亲当日,柳祁就服毒身亡了。
  柳祁淡淡看着柳离,满脸的无奈。他倒没想过,他能栽在自己孩子的手上。这柳离乖巧起来倒是无人能敌,扶着柳祁出了庙,又坐了马车里。柳离又问道:“明知道您腿脚不便的,怎么不叫略哥哥来,偏叫爹爹来了?”柳祁斜眼道:“他原说要来的,我说他来了没用。你要折腾的是我。”柳离闻言一笑,貌似金玉。
  柳离又说要请柳祁吃饭,柳祁原想推辞,但看着柳离扑闪扑闪的眼神又舍不得,便与柳离一同去酒楼吃饭了。那柳离拉着柳祁,笑道:“我都吃遍这个王城了,就这家酒楼最好,别处都比不上的。”柳离与柳祁进了门,掌柜的认得柳离,连忙来迎接,又笑道:“真巧啊。今儿个九王子好像也订了房呢。”柳离听了,不以为意:“他来他的,我只顾着和柳先生吃饭。你给我开个雅间吧。”掌柜的赶紧答应了,就送了柳离、柳祁进雅间。
  柳祁却是留了个心眼的,只问柳离:“九王子来了,那掌柜的怎么还特别跟你说一声?你们走得很近?”柳离一边给父亲斟酒,一边说道:“我和谁玩不来啊?今天和他,明天和别人,都走得近。”语气里满是随意和骄傲。柳祁微微摇头,说:“你这日子也太混了。”柳离这才放下杯子,看着柳祁,叹了口气:“不是我想混日子,是我身份摆在这儿,注定是无所作为的,倒不如老老实实当个纨绔,逍遥自在的过日子。”柳祁听了,心中也是一阵酸楚:“都是我连累你了……”柳离忙握住他的手:“爹爹别说这样的话。”柳祁回忆起从上半辈子家破人亡、到这下半辈子寄人篱下,一颗心也似揉碎了似的,自怜自叹起来。平日他总压抑着,如今在柳离跟前,倒是无法自已了,半日那柳祁颤声说:“你不知道……我多恨……”那柳祁声音颤得像秋风里枝头打旋的枯叶,却是半天落不到地上,因他竟然也找不出一个应该恨的对象。那柳祁深吸一口气:“我多恨我自己。”说着,竟然眼眶也湿润了。那柳祁倒想不起自己多少年来都没有过一点要哭的意思,如今倒脆弱起来,真是在孩子跟前丢人了,便忍泪微微转过脸去。柳离也是心如刀绞,拿帕子要给柳祁拭泪。二人正是凝噎对望,却是一下门被打开,狩猎回来的敖欢、敖况两兄弟喜滋滋地一手提着鸡一手提着鸭走了进来。
  柳祁、柳离见到这两兄弟,都十分惊讶。柳离却站起来,说道:“你们走错屋了吧?”敖欢却道:“怎么走错了?我们在楼下,掌柜的说离邑主也在。九哥听了就说那不用开别的包厢了,也该一起挤一挤,热闹热闹。我说也好,却不知道原来柳主簿也在,真是意外之喜。”柳祁脸上已敛去了悲戚之色,笑吟吟说道:“你们也是的,知道的以为你们去的猎场,不知的以为你们去的农场,堂堂的王子手里还提着鸡鸭。”柳离笑道:“先生有所不知,子弟们去一般猎场打猎,若不想拉车带猎物回去,就从猎场主那儿拿一鸡一鸭做彩头。”柳祁笑笑:“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离邑主才来三危多久,对于这些风俗倒是比我还懂行多了。”柳离认为这话是柳祁暗暗教训他沉迷玩乐、不务正业,便悻悻然不接话了。倒是敖况一边招呼了小二来把鸡鸭带去宰杀,一边又说:“阿离平日喜欢打猎,当然知道了。我今天原也想约他,他却说有事不来,原来是约了柳主簿吃饭啊?”敖欢斜乜了一眼搭在墙边的拐杖,又说道:“这也是的,这儿的饭一定很好吃,不然怎么柳主簿摔断了腿也要来哦。”
  这话倒是有点微妙的酸意了,听得柳离一点也不痛快。原本柳离就是一心向着剑略的,打心眼的就看不惯敖欢的介入。更有一层,柳离最是个偏私、护短又恋父的,更不觉得自己的父亲行为不道德,只认为是这个不要脸的臭东西勾‘引自己的好爸爸,破坏人家的感情。那柳离听了敖欢那句挤兑,立即就挤兑回去了:“平常食物再好吃也是有限的,还得看是和谁吃,才有滋味。”敖欢一愣,正要回击,那敖况就率先打圆场,笑道:“那是和我吃没滋味儿了,我检讨,我自罚一杯。”
  那敖况便自斟自饮了一杯。柳祁见状也赶紧扯开话题:“两位王子今天这么有雅兴去狩猎?”那敖况笑答:“是啊,过三天又到斋戒期,要半个月不能打猎呢,就赶紧去打一场。我倒是从未在猎场见过柳主簿啊。”柳祁便一脸谦虚地说:“我的骑术、箭术都不精,当然就不去献丑了。怎么比得两位王子?”柳离却说:“我看先生的技艺不是不精,就是心思都在为朝廷效力上了,怎么还有精力去打猎呢?”敖欢却笑了:“倒是我俩兄弟不为朝廷效力,耽于玩乐了。”柳离冷笑:“我是说我自己。”敖况赶紧说:“是我、是我,我这个人特别爱玩乐,吃空饷,没脑子,唉,好羞愧。我自罚一杯。”说着,敖况又赶紧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


第66章 
  柳离看敖况这样,也没心思了,便说:“好没意思,你这样喝,能喝多少?”敖况笑答:“能喝多少喝多少。”柳离又不说话了,转过脸去看柳祁。柳祁微微笑着,说:“还是少喝酒对身体好。”不久便是小二来上菜了,那敖欢又嘴皮子犯贱:“听说剑夫人很喜欢离邑主呀。”柳离冷笑道:“你倒很会说话,剑夫人难道不喜欢你?”敖欢又说:“剑夫人再喜欢我,也不可能叫我跟剑略作配呀,所以这还是不一样的。”这话听得敖况眼皮一跳:“这是从何说起?”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柳祁脸色也不好了,柳离便说:“谁都知道柳先生和略叔是一对佳偶,您偏要说一些没影儿的话来含沙射影,我不说不尊重我,我只说是给柳先生没脸。不过这也是的,王子身份尊贵,当然不用理会区区一个典礼司主簿的想法。”敖欢一怔,又看着柳祁脸色确实有些僵硬,便只好赔笑:“哎哟,是我不好,多喝两杯,上头了。柳主簿不要见怪。”柳祁便笑笑:“岂敢。”敖况也是如坐针毡了。
  四人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一顿饭,便纷纷告辞。那敖欢又说:“我今天正好也要去剑府,柳主簿腿脚不便,不如我去送送吧,也算是为刚刚的失礼赔罪。”柳祁正要说话,柳离却说:“这是岂敢。而且我是和先生一起来的,自然我送他回去。我可答应了略叔,要完好无损地把先生送回去的,欢王子可别叫我有负所托。”敖欢也是没他的办法,只好笑着应承了。
  那柳离便扶着柳祁上马车,辞别了敖欢、敖况。敖欢、敖况也是乘马来的,便并排坐着马回去。那敖况又说:“这柳离确实是心直口快,言语间很会得罪人。”敖欢听了这话,笑笑:“我哪能跟他计较?他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敖况心里想着“他的年纪和你也差不多”,但嘴上笑说:“是啊、是啊。他其实也是个知书识礼的人,只是我都不知道原来剑夫人看定了他?这真是从未听说过的。”敖欢便说:“他自小就和剑略关系亲密,剑夫人看中也不奇怪。我看他对阿略也是有点意思的,不然一个大男人哪来这黏糊糊的劲儿。”敖况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却是笑着说:“你刚说他是小子,现在又说他大男人。”敖欢也笑了:“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和他也不熟。现在想想,还是不熟的好,在京师全然陌生的时候,他倒是文文静静、客客气气的,哪有现在这样尖酸刁钻。”敖况又想起初见那柳离时,柳离也是像敖欢所言“文文静静”的,像江南水边一株柳一样。
  那柳祁经过敖欢一番提醒,又想起剑夫人要说亲的事来,在那马车中颇有些愁色。柳离见柳祁闷闷的,便说两个笑话逗他。那柳祁又不是什么大姑娘小妹妹的,哪能被一两个笑话逗乐。柳离忍不住有些挫败,想了想,又说:“你猜我今天跟罪妃说什么了?”那柳祁果然心思从儿女私情里抽出来了,肃然说道:“我还未说你,跑去她那儿做什么!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难保不会惹上腥膻!更何况你呀,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柳离忽然被骂了,也有些委屈:“我知道。可我就恨她!如果不是还有爹爹,我可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柳祁见他又委屈起来了,便说:“说两句就这样,女孩儿也没你这般娇气的。”柳离便斜斜地、轻轻地看了柳祁一眼,又浅浅地笑:“好啦,我再不随便犯错了。”柳祁却说:“不‘随便犯错’?那以后就是要‘认真犯错’了?”柳离却不以为意:“人活一辈子,哪能不犯错呢?依我说,爹爹犯的错也不少。”柳祁却说:“你还教训我了?”柳离也板起脸说:“别的事就罢了,略叔是真的苦啊,您别这样对他了。”这个“苦”字用得精准,听得柳祁心里也是一揪。柳离又说:“我看那个敖欢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外头玩着的、家里养着的,数都数不清。现在还把手伸到兄弟的院子里,我真瞧不上。这种人我见多了,爹爹见得也就更多。”
  柳祁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却想着刚认亲就被儿子说得抬不起头来,那却是太丢脸了,可不能落了下风。那柳祁便也说:“你这些话可别随便说。你管好自己的事。敖欢怎么样,我管不着也没得管。可其实你略叔的事,我也是一样的。你都说了什么兄弟的院子里’这样的话,可见连你也明白我就是个院子里摆着的,跟敖欢那些外头玩的、家里养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我的心野一点,还想着在朝堂里爬。可他俩看不顺眼了,我也是被一脚踩死,哼哼声都没人听得见的。”那柳离一怔:“哪里至于?”柳祁冷哼:“旁的不说,那个无官无职的剑夫人都能凑这么一桌,连你也摆上台来,还空着个座位是给那个根本不会赴宴的刀家小姐的,明摆着要我没脸。这还不足,第二天赶早的就送美男美女到我睡的院子里。剑略说一句话了?宴会当着他母亲的面,他一个屁都不敢放,我忍忍也算了,转过头回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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