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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垢-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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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的房间中,更多疑问产生。罗森放松下来,脚步不稳、险些就要摔倒,大白实时搀住他,让他倚靠着自己。低下头,却发现罗森神色阴沉。
  「那个周以平,是谁?」
  为什么梁谕会决定将他们送来这里?外面的局势……到底怎么样了?
  3.
  这是座人吃人的城。
  梁谕亲眼目睹穆老三将满脸不可置信的姜先生毙命,临死前,被封住口的姜先生瞠着血红的眼,彷佛诅咒般地瞪着两人。下一秒,他的脑袋被轰成一团浆糊,穆老三转了转枪,回头对梁谕笑道:
  「是不是该把机会留给你练练手?」
  他已经没有半秒迟疑,立即报以笑容:
  「好呀。」
  不想沦为刀下俎肉,就得习惯吞下人肉的滋味。现在梁谕才知道他们那些纷争在穆老三眼里,不过是孩童似的小打小闹。当他亲眼见到姜先生的千百人马,被困在山头上一个不剩地扫杀──他明白了,穆老三的势力庞大得等同于一支军队。他弄疯了一座城,在金钱与白骨筑成的王座上睥睨,还很优雅。
  再来冲他们而来的恐怕就是闵姨那派人,他们哪里知道,冒死前来劝告会白白送掉性命?自以为是的情义、道义──
  「亲人与情人都容易成为你的软肋,人有软肋,就永远没办法强大起来。」
  梁谕也搞清楚了,穆老三曾有一子,儿子及儿媳最终皆死于他的手。剩下的孙女……什么下场他见过了。穆老三还当真把自己的软肋抹除得干干净净,生生地将手深入胸腔里,是骨是肉、连根拔起。
  他也该开始习惯,是吧?
  姜先生被杀的那夜穆老三心情大好,特地又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梁谕在后山的露天温泉中被几个男人几次压进水底,他们轮番地操()他,直到整片池子被染红。
  噗通!
  梁谕几次呛水,手才构到池边的岩石又被狠狠拖入水中──山中的树林形同鬼影,鬼影在笑,他却在恍惚中努力地朝阴影瞪过去。水痕、血痕,他破碎的红衣都搁在岸旁,穆老三兴许正在某处看着,于是当他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呼吸的机会,他都试图扯开笑脸。
  笑得迷离,因为血、溺水的苍白和喘息的潮红,素颜脸孔比上了妆还艳。不知第几次遭人压进水中时,他听见一名男人和同伴低语:够了吧?他快没命了。
  「……当然不够。」
  他浮出水面时这样笑说,发梢滴着水,隔着乱发看见下方机构幢幢的灯火,无意义地笑了声,男人们犹豫片刻,那心软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不然,您至少休息一会儿吧?」
  这回梁谕真真确确地笑了出来,先是轻笑,再来转为有些疯癫的大笑──
  「什么啊?哈……哈!穆老三的招待,我高兴地接受都来不及了!什么休息?我是纸扎的还是玻璃铸的?有需要你──可怜我?」
  若这也是穆老三要的「乐趣」之一,他乐意奉陪。看不见容貌的男人上前来,再度把巨物塞入他下)体。梁谕在抽()插间干呕,笑着、喘着、哭着,也不过生理性地泛泪。他没有眨眼,在沉浮之间缠紧男人的躯干,直看向前方的树林深处。
  他蓦然见到穆老三的孙女,站在一棵山梅花后。冷冷的眼光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漆黑的瞳孔似乎有笑意闪过。
  梁谕心口一抽,寒意沿着脊椎爬上后背。
  那人影很快地转身、没于黑暗。
  


  第26章 章之二十六 暗伏之流

  章之二十六暗伏之流
  1.
  静水之下还有漩涡,兴许比起惊涛骇浪,那些暗潮涌动的事物才最是关键。
  最新的消息由青城无声地传至汉平──外头的人事物都还安然地睡着,郑家别墅却灯火通明。只见郑小媛拿着一叠纸,禁不住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停在大厅中央、正对着从刚刚至现在便一直默然伫立的愚鸠。
  「你确定他不打算亲手毁掉梁家门?」
  郑小媛不禁失笑,笑得不无讽刺。一叠纸塞回愚鸠手上,难得也能从她抓乱的头发中看出她失了方寸。
  愚鸠倚仗她的人手,集结起好一部分过去离开梁家门的成员。那些人大多是梁老的旧部,当时在梁老改立继承人时离开。
  他们回来了,看的是愚鸠的面子。要的是观察,现任的当家真值得效忠吗?以愚鸠的立场,他希望能帮梁谕找到足以使众人信服的理由,但手上的这份报告却显示,他们的少爷在真正与众人建立信任之前,便准备瓦解所有人对他的信心。
  「这种笑话一样的肃清暗地里做做就算了,他要搬上台面?他决定这么做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
  「我无权干涉当家的想法。」
  「混账!」
  郑小媛罕见地拔高音量、爆了句粗口。头顶上的水晶灯映着两人的脸,都是煞白的。远处守在楼梯间的几个保镖皆不敢出声,彼此交换了眼神,就彷佛已有几句暗地的耳语。
  「你对得起梁家门上下三千多个人、对得起为你顶罪的弟兄吗?」
  就凭我爱你,你放肆他毁掉一切──郑小媛没说出来。但这些话全写在脸上了,她清楚并且感到悲哀,明白自己也不过在利用愚鸠的负罪感。可她还能怎么办呢?墙倾楼危,谁还能当那个力挽狂澜的人?
  「……我现在就去青城。其他弟兄们今晚的飞机,还赶得上。」
  郑小媛捏了捏拳头,深深地吐了口气。她转过头,如同看也不想看他一眼,发白的唇间却仍迸出几个字,虚弱得不像她:
  「我这就叫人送你过去。」
  2.
  一股刺鼻的味道来自于梁谕手中的去光水,他用棉布缓慢地擦试着断裂的指甲,表面上的红色已经褪去得差不多,却怎么也擦不掉甲面下的淤血。
  他试着起身,下身电击般的剧痛让他一个不稳,装满去光水的瓶子顿时「哐当」地摔碎到地上。他实时扶住梳妆台,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及蔓延的化学气味,没来由得、突然便想笑。
  看那镜里的人,素颜的脸庞竟然略显苍白。然而这是该高兴的时刻,前一日闵姨的人才尽数死于穆老三之手、她本人同样遭囚。那老家伙才会有兴致再把他叫去后山的温泉里折腾一回。
  梁谕一直记着森林暗处的那个身影,但待下几周,每见到陪在穆老三身边的女佣,对方依旧懦弱。凭他看,看不出任何异状,偶尔有目光接触,那女人也老透出躲躲闪闪的眼神,全不像那天的冰冷。
  算了吧。
  现在,梁家门对他有所不忠的人又被铲除了一批。内部人马伤亡惨重,四尾家也透出些打算趁虚而入的风声。但、在那之前,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会处理好的。
  梁谕重新坐下、准备给自己上妆。初晨的太阳把豪华客房内的一地血迹衬托得格外扎眼,柔软的床铺上寝具堆得整整齐齐,显然他整夜没在上头睡过。
  事实上,梁谕恢复意识前正泡在浴缸里,一缸热水给他泡凉了,他醒来才发现自己就这么过了一夜。
  这一刻,他动手整理自己,打算用粉遮掩泛青的眼眶,至于指甲的伤、则用手套解决。一双丝质的白手套早备在梳妆台上,他今日要穿白,配合穆老三给自己准备的一身黑色西装。
  是了──「穆老三」这个名字,即将复出江湖了。
  今晚、对着上百支直播镜头,他身边要站着梁家门的少爷当家、共同宣示他们携手重建往日的霸权地位。这场面梁谕清楚,绝对不能让穆老三丢面子,所以他今天必须比以往的每一日都表现得更完美──白色正好,作个如针刺人的反差对比,他挨着穆老三站:更美、更艳、更贱。
  梁谕开始给自己擦上底妆。
  叩、叩叩。
  一阵突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上妆程序,半张脸润了底色、另外一半还仍惨白,他不耐烦地扭过头,提高音量:
  「干什么?」
  门外传来他那守夜保镖的声音。
  「当家,您醒着吗?属下刚听到了声音,和您报告,有人要求要见您。」
  「搞清楚现在什么时间?我早跟你说过不是和穆老三那边相关的事就不要……」
  话还没说完,猛然被「哗」的一声截断。门硬生生地被人推开了,只留着条脆弱的门炼让他能看见外头的状况──保镖似乎想拦住那个人,但被强硬地推到一旁,回过神上前、正试图把人拉走。
  「你……」
  话还没说完,竟就被来者袭击。一拳对准了头部,年轻保镖只来得及护住脸、便被揍翻到地上。
  「愚鸠?」
  梁谕愣了下,一时还差点没认出来。愚鸠墨镜西装的样子,看来大概是混入了今早来到的人手中、以梁家门基层的身分进入机构的。他脱下眼镜,眼白上分布着几条血丝,被他打倒的保镖抓住他的脚踝,正要用力扳倒他,便听见当家的声音、像知道他接下来的举动那般地阻止:
  「退下,让他进来。」
  愚鸠转过头,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沉默片刻,仍蹲下身把保镖扶了起来。紧接着他才伸手进入门缝内,解开门炼、踏进房间中。
  这段时间,梁谕并未起身,他默默地看着突然来到的人。原本面无表情,直到愚鸠来到眼前,才倏地变了脸色。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汉平呢?你不是前几天和我报告你正在稳定那边的人?」
  「属下很抱歉。」
  很罕见地,他没有跪下。就以他的高度,从上往下地注视梁谕。当他面光的脸低下而呈现出一块阴影,梁谕觉得那表情、陌生得教人恶心。
  「你要说什么?」
  「汉平那边……已经接获了风声。这段时间属下一直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然而这次的情报如果属实,恐怕结果……并不会如您所预想。」
  「你有什么判断,直接说就好。」
  愚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几周没见面,他第一时间找到梁谕的房间,看到的居然是满地血迹。一时失控揍了门前的保镖,才想到梁谕什么也没讲。
  他受伤了,但那又是他自愿的。愚鸠说不上一时压到心上的情绪,他想顺服梁谕的每个决定和判断,又按捺不住想要上前质问他怎么了、并直接带着他离开的冲动。他觉得梁谕在玩火,而他已经闻见了烧焦味,却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拿着火柴端详。
  捏了捏拳头,愚鸠用力地咽了口唾液。
  「属下听说今晚您要与穆老三同时出场。」
  「是又怎么?」
  「汉平那头的人早些日子,便有传出您与穆老三共谋肃清内部的说法。今晚您的作法等于承认了它,那只会使剩下的人惧怕您。」
  梁谕不禁笑了出来,他转回镜子前,为自己的另外半张脸润色。动作之前无意露出了悉数断裂的指甲,愚鸠看见,把拳头握得更紧了。
  「那不是挺好?」
  「您这么做只会导致您自己众叛亲离!」
  愚鸠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梁谕却仍自顾自地上着妆。吼声的尾音在房内回荡,像某种滑稽的声响,落地后无人回应。
  「──那也好。」
  梁谕收起粉饼,感觉到身边的人用力至指节都咯咯作响。原来他赶着一夜从汉平来到青城,就为了亲手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不过可惜,众叛亲离?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正归顺他的人,呵,他能谈什么众叛亲离?
  「若不再信任我这当家,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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