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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动了动身子,身下的钝痛感再次袭来,好在段衍歌还帮他做了清理,全身好歹是干爽不粘腻的。慕长枫颓然地躺下,目光放空盯着床幔上挂着的流苏发呆。
他和段衍歌本来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此间事情就更加让这关系错综复杂起来,本来还想着自那天分别就再也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这般“坦诚相见”,真是!真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恨恨的握紧了手,指尖恨不能戳进手掌心里去。
不过一刻钟,段衍歌就端了一碗白粥上来搁在他的手边,道:“想要报仇,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你怎么知道?!”慕长枫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撑着床坐了起来,只是身后伤还未好,又差点跌落回去,幸好段衍歌从后面扶住了他的肩膀,才没有造成这种尴尬。
但是慕长枫又意识到,这好像更加尴尬了,他只消往后一靠,就完完全全被段衍歌拥入怀抱。
挣扎着坐离段衍歌,他又轻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有谁告诉你了?”
段衍歌站起身微微弯弯腰,直视着慕长枫的眼睛笑道:“你自己啊。”
慕长枫低下头微微一想,抬头道:“是河灯!”
“重义轻生不自知,白虹贯日报仇归。”段衍歌说道:“最开始我只是知道你是要报仇,但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让我初步怀疑你的其实是你的手掌。”
“你的虎口处茧子很厚,掌心也有薄茧,试想,一个整天握着笔杆子的人,这薄茧怎么着都应该在手指上吧,可是你的手指却是光滑的,显然是在说谎。”
“第二,我曾经在竹林里问过你想不想习武,你很快拒绝了,而且神情有些不大对劲,我在竹林练剑时一直在观察你,你的手指在不自觉的跟着我的剑法动作,武功没有一定造诣的人根本无法看出我手中剑的走势。”
段衍歌微微顿了顿:“我醒来后问过你为什么能让鬼谷子轻易答应救我,你说你爹是鬼谷子的救命恩人,但据我所知,鬼谷子常年行迹南部,长安都没有去过几次,更何况是凉城。但是我却听说过,鬼谷子的左眼曾经被一个人剜去眼珠,那么这个人只要再来威胁,鬼谷子恐怕也不会不答应。”
慕长枫不言。
段衍歌摇着扇子悠悠然道:“还有,你说是一个很漂亮的红衣人救了我,你的话显然是要让我知道,白羽在我身边,慕长枫却已经离开。可是,那么问题就来了,他救我为何不自己带我治疗偏偏交给你,他又不知道你能认识鬼谷子。以他的势力,岂不是更加容易将我救活。”
“最后,让我完全确认你的身份便是关倾月的出现。静水宫与中原武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静水神功却最怕炎热,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段衍歌习惯性的用扇骨拍了拍手掌:“结合你之前说的你在这里遇到了‘慕长枫’,那么关倾月最有可能来见的人就是他,但是我看到的却是你与她亲密交谈,这不就完全证实了我的猜测了么?”
慕长枫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看着段衍歌。
段衍歌继续道:“而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易容跟在我身边,我想原因只有一个——”
“血灵玉,你说说看我说的可对?”
“苏琅偷了血灵玉,我却不动神色,所以你认为那血灵玉绝对是假的,你正好利用我和血灵玉将他推入牢笼,无法作乱。而你就选择再到我身边寻找真正的血灵玉。”
“那天晚上,我知道你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玉石,故而这一次我就没有将它带出来。我本以为你会询问我,但你没有问,并且你还说你我两清,此后不必再见。那么原因就更加简单——你已经不需要它了。因为你的身体被鬼谷子调理好了,我说的不错吧。”
慕长枫出手如电直直掐住了段衍歌的脖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段衍歌轻轻豁开慕长枫的手:“我知道的还不够多,至少我还不清楚,你的仇人到底是谁?”
慕长枫的手颓然地垂下来,耳边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沉默许久后,慕长枫道:“可惜更加悲哀的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我可以帮你。”
段衍歌弯腰将慕长枫的头发拨开,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可怕。
“不用你管!”慕长枫却突然发怒,动用了内力一掌打到段衍歌的左肩,段衍歌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心下暗想,慕长枫这样的个性真的是不能宠的。
“出去。”慕长枫平复了气息指了指门道。
段衍歌挑眉笑了笑:“把粥先喝了。”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慕长枫抬头恶狠狠道:“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带了教众杀上武林盟,杀光你们所有人!”
而段衍歌一脸你要是敢就来的样子让慕长枫更加火大,倾注了内力的一掌又直直扇了过去。
段衍歌轻巧的躲开,想着慕长枫现在大概是不愿意再见到自己,便道:“今日你打我一掌,下次见面我可是要还上的。慕教主,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一分钟,作者今天五米八
盟主今天三米八(●'?'●)
第30章
报复
慕长枫盯着那碗粥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取来仰头喝下。说实话,他刚才的那句话并没有要就此别过的意思,只是暂时不想见到段衍歌而已,但是段衍歌已经如此理解,那便就散了吧。
三天后,慕长枫从沉阳城出发回往千绝峰,却在半路上接到了消息——李青被暗杀了。
慕长枫手里的薄签化成灰烬飞起,他意识到,他被人反将了一军,那个人在千绝教各大分坛的羽翼并非李青一人。那么这个消息便是由他传到了两个人的手中,但是到关倾月手中的却不是一样的讯息,那么也就就此证明了李青已经背叛了那个人。
慕长枫狠狠的挥了马鞭,马儿扬起蹄子以更快的速度往前飞奔,几乎是连夜的赶路,慕长枫终于在一个月后回到了千绝峰。
将马扔给了前来接他的仆人,慕长枫直直飞向了地牢,地牢的最深处,关押的人正是苏琅。
慕长枫一步一步的踏到苏琅跟前,苏琅正躺在地上,手却在身上胡乱的抓着,脸上已经被他自己抠得满脸血痕,简直惨不忍睹。
见到慕长枫走来,苏琅停止了动作,从他不断抽搐的身体慕长枫就知道他正在经受什么样的折磨。
“你来干什么?”苏琅强装镇定的问道。
慕长枫轻轻笑了笑,目光里满是真诚:“当然是来看看你,本座的好兄弟,圣教的苏大护法。”
苏琅强自稳下内息,冷冷道:“慕教主还是请回吧,握着腌臜之地,留不得教主这般圣洁之人。”
“不不不,”慕长枫摆手否定道:“今日本座可是要好好和苏护法叙叙旧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离开呢。”
“来人!取酒来!”
很快就有人拿着一壶茶一壶酒过来,慕长枫示意看守地牢的人打开苏琅那间牢门门带了人出来,两人就在中央的空地上摆了桌子椅子分别坐下。
慕长枫坐在对面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静的笑着,苏琅却是坐立难安,不想在慕长枫面前掉面子,却又忍不住不去挠痒,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苍蝇。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慕长枫才开口道:“本座酒量不好,苏护法你知道的,今日便以茶代酒敬苏护法一杯。”
“知道本座要敬你什么吗?”慕长枫笑眯眯的问道。
苏琅不言。
“本座啊,”慕长枫摇晃着茶杯,看着上面细细雕琢过的青花,“一要敬你偷了血灵玉。”
说完给苏琅倒了一杯酒,并和他碰了杯,苏琅脸上表情一变。
“二要敬你和宁嫣私通。”慕长枫又给苏琅倒了一杯酒,重复了上一次的动作,只是说话的声音抬高了些许,果不其然,苏琅的表情又是大变。
“三要敬你将本座架空。”慕长枫脸上笑意加深:“是不是自己想做教主啊,很好啊,人贵有鸿鹄之志嘛,理解理解。”
苏琅已经全身发抖,慕长枫将杯子捏在手中,不一会儿那精雕细琢过的价值连城的青花瓷杯便成了粉末,一点点被慕长枫撒在地上,黑色的地面上落下一层白/粉。
慕长枫出手如电,直直掐上了苏琅的脖子,目光变得阴狠毒辣:“说!你后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琅被慕长枫捏的几乎窒息,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慕长枫撤开手,负手而立站在苏琅面前。
苏琅冷笑了一声:“你已经给我下了蛊毒,我告诉你或者不告诉你不都是一死吗?”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你可以用来威胁我的任何人,你还是死心吧。”
“宁嫣呢?”
“她啊,”苏琅仰起头看着慕长枫,嘴角挑起嘲讽的笑意:“一个娼妓,也就你这种瞎了眼的能看得上她。”
慕长枫狠狠睁大了眼睛,袖中银针直直戳向了苏琅的眼睛,随着苏琅的一声痛呼,他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瞬间就被鲜血布满,血沿着脸颊串成一条线流了下来,一会儿就浸湿了地面。
慕长枫旋身坐回椅子上,取了个新的茶杯好整以暇地品了一口,看着痛苦的捂着自己眼睛的苏琅十分分开怀的笑道:“苏护法大概是很想瞎了眼吧,本座向来体恤下属,怎能不满足你的愿望呢。”
苏琅血淋林的手指指向慕长枫,发出尖细的喊声:“慕长枫!你不得好死!”
慕长枫直接拔出旁边侍卫的长刀砍断苏琅的整只手,苏琅尖叫一声,痛的晕了过去。慕长枫走过去踢了踢苏琅,让人下去拿了一罐盐上来,又用滚烫的茶水将盐化开,毫不留情地倒在了苏琅布满血痕的脸上和刚刚被他断了的手臂上。
苏琅又被痛醒,慕长枫居高临下看着他:“戚夫人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笑了笑,慕长枫又道:“可是,我要你比他还惨!”
“来人!”
旁边的侍卫立刻跪过来道:“请教主命令。”
“将苏琅用铁索倒吊起来。”
侍卫应了一声立刻去准备,不一会儿就将苏琅脚朝上头朝下的吊了起来。
慕长枫道:“隔一炷香后正着吊,再隔一炷香倒着吊。每隔一个时辰往他的眼睛里滴点盐水,用辣椒水给他洗洗胳膊上的伤口,记住不要折磨死了。”
“是。”侍卫拿了布条塞在苏琅嘴里,慕长枫看见哦了一声道,“干嘛用布条,直接割了便是,上一次那飞鹰堂堂主的舌头还是他割的呢,画像都还在,割得十分利落漂亮,你也学着点。”
侍卫立刻答应,慕长枫转身离去,临走时经过苏琅耳边道:“你得赶紧听听这周围的声音,免得哪天本座心情好了就把你耳朵要了呢。你说是不是,圣教的大护法?”
苏琅嘴被堵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指指着慕长枫直叫唤,慕长枫又走上来生生掰断了苏琅仅剩的那一只手的五根手指,笑道:“手不要随便用来指着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虐渣了/(ㄒoㄒ)/~~
第31章
看着侍卫将苏琅的舌头割下,慕长枫才满意的走出了地牢。
牢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塞外的风到底还是大,吹的满山的树叶沙沙作响。抬头望去,天边月圆,恰似那晚他与段衍歌再遇的那一天,原来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慕长枫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