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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说康太君是守皇陵去了,又哪能轻易离开?那是对先帝的不敬!何况,皇陵不管是离帝都还是边境都尚远,一来一去也要半月,居延能等得了?眼下形势容不得丝毫拖沓。”
“若要离得近,直接就让身在居延的李将军挂帅啊,他长期驻扎在边境,对阵经验也丰富。”
“不不不,李将军若是合适,居延眼下不会是如此情境。倒不如请路将军出山。”
“路将军?郑大人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路将军今年六十有八,早已老眼昏花,连行军图都看不清了,再加之腿上有疾,在家中走上几步都方要拄拐才行,如何能带兵?”
“那就他儿子,虎父无犬子,一定是个能打仗的。”
有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人群中伸出只抖抖索索的手,“郑大人,你莫不是忘了,下官就是路将军的儿子啊。”
众人本差点儿打起来,听了这话倒是停了拉扯对方的手,一致开始嘲笑那位郑大人。这位小路大人可是个在体弱不过的文官,且还是个药罐子,若让他上前线,倒还不如让路老将军去。
“而且下官亦无子嗣……”小路大人继续说道,直接把郑立堵了个脸通红。
底下的吵闹声扰得任茗连阖目都不能够了,他端正了身子,冷眼看着底下的一切。
这殿下的一众明明都知道尚勇去边关是再合适不过了,却偏偏都有意识的把他忽略了。不过是自尚勇回京后,这台阶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打压排挤过他,怕其得势后再报复罢了。
这就是东笪的臣子,任茗抬眸瞥了明柯一眼,呵,都是这人选出来的好官。
“好了,本宫已听了你们心中有哪些合适的带兵人选。李卫确实很好,可惜……”任茗想起那信上所诉,沉痛道:“他阵亡了。”
底下一众人立时便跟着悲痛起来,哭嚎哀叹者甚多,却不知其间有几人是真心?怕是假意来得更多些。
任茗冷漠地看着殿下众人的诸多神态,明柯默然。
那班图敌袭实在是来得突然,绝对是有备而来,驻扎在边界的东笪将士们被杀了个七零八落,他们转眼便能逼至居延城下,除开驻扎在边境的军队无主帅,军心散漫之外,任茗不相信其间没有内应。
而李卫阵亡,当时的主帅蒲方却是临阵脱逃了,现下不知在何处,任茗已经能确定这人有问题,只是现在他不愿宣扬开来,免得处置了虾米,却把大鱼给放跑了。
“宋相,你来说,如今李卫亦不在了,何人合适?”观察够了,任茗心里大概有了底儿,他缓缓开口。
“尚勇。殿下,尚将军最为合适。”宋儒无视众人的尴尬,径直上前,跪下叩首,“殿下,臣恳请让尚将军挂帅,逼退班图浪子野心,卫我东笪大好河山。”
这个众人都避之不谈的名字,却是任茗属意的人选,而今终是从宋儒口中被说了出来。
任茗颔首,满意道:“封尚勇为定边大将军,任成器为监军,即日便奔赴边境,征讨班图,卫我东笪大好山河。”
语毕,退朝,不管身后朝臣是何神情,起身离开了帘后的凤椅。
众人再有其他想法也是不敢说了,倒是任成器软了腿,阿弟怎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把他往那吃人的战场上送啊,真是要老命了。
……
书房,此间此时只他们二人。
“尚勇……他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去边关了。”明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任茗继续看折子。
“你大哥不适合当监军。”明柯挪步到他身旁。
“我知道。”任茗换了个方向看折子。
“那你……”明柯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第48章 调戏不成
明柯在沉默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在气自己以前的做事风格,于是明明什么都计划好了,还故意不说明白,估计是发泄这长久以来的怨气。
这般的小心眼儿,搁明柯眼里,只觉得好笑,于是他走上前,挨在佯作极其认真的看折子的任茗身边,下一刻,如白玉雕刻的手指轻轻巧巧地就夺过了他手中的折子。
任茗皱眉,抬首,眼里一片深沉,不耐烦地问道:“做什么?”
他伸手要夺回折子,却被明柯一挡一拉间直接把手给握住了。
明柯不仅握住了他的手,还把他的手轻轻的包在掌心中,放在唇畔,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未及任茗恼怒翻脸,明柯先笑了,笑里透着丝邪性,他一边握着任茗的手不放,一边又翘起前些日子被任茗咬伤的手指,“你瞧,你咬我一下,我却只不过是亲你一口,你舍得让我疼,可我舍不得。”他想看看,这人现在能容忍自己到何种地步。
“放开,你放开我……”任茗很愤怒,但在对上明柯的时候,他的潜意识又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那一方,一时之间也不晓得挣脱。其实,以明柯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挣脱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我要是不放开呢?会如何?”明柯猛地俯身,张开双手,一手按在凤椅上,虚虚的把任茗罩在了身。下,握着任茗手腕的那只手却是又递到了任茗的唇边:“那你是不是还要再咬上一口?先说好,你咬一口,我亲一下。”话里满满都是恶趣味,他偶尔,也是想得寸进尺一下的。
任茗的耳朵尖都红了,大脑也一片空白,却强撑着恶狠狠地大声说道:“我再说一次,你放开。”如果忽略那颤音的话,倒还有点凶狠的意味。
明柯眼神越来越暗,他复又把任茗的手放在了自己唇畔,随即又轻轻地咬了上去,浅咬啃噬,却不过只是调。情罢了。他眼瞧着任茗的身子突然抖了抖,面上的神态由愤怒转为了恐慌,甚至还在不经意间带了点点哀求,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
“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明柯笑着摇摇头,“现在你总可以说说你的安排了。”
任茗突然想起了明柯是喝了喜汤的,于是陡然放松,说话也有了底气:“今夜你就知道了。”
倒卖起关子来了,明柯笑笑,没有继续追问。凡事谋定而后动,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人在他不在的这一年里,已成长了许多。
只是可惜,任茗还是不适合待在这皇宫里,牢笼再是华丽,终究也只是牢笼,若是不得自由,天长地久,便会生怨……
待自己过身后,一切都该回到正轨,明柯怅然想道。
“你又在想些什么?”被明柯这么一闹,案上的一堆折子,任茗挑挑拣拣,没一封能认真看下去,他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这人刚刚的动作。无耻,下流……他心里暗骂,脸上却是绯红,偷偷瞥了明柯一眼,又发现那人在发呆,脸上一丝表情亦无。
任茗估摸不清自己当下的内心感受是什么,但显然之,恼羞成怒是容易的,且不过就是在那一瞬间。其实他把话问出去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点儿后悔,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是来不及收回了,只能硬着头皮再听听那人的回答。
“我啊,我在想你说的今晚,阿茗,你可知道,你每夜都会爬到我榻上来。”听到任茗在提问,明柯猛地回神,看到眼前这人耳尖上还未散去的绯色,一时之间就没控制住自己的嘴,把这段时日以来自己内心深藏的最大疑问给问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任茗陡然变得苍白,他近日才晓得此事,且自欺欺人的以为明柯没有发现,只要今夜把事情解决了就可以,这事除了自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晓得。
任茗不敢抬头看明柯此时是什么神情,又是用什么眼神来看待自己。他最不想在明柯面前示弱,过去那些年他装够了,于是自与明柯重逢起,他恨不得把自己武装的刀枪不入,或者干脆就先发制人,生怕在明柯面前显出一丝脆弱来,可偏偏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明柯识破了。
明柯以为这人是不在意的,却没想到被自己的一句话激出这么大的反应来,他柔声道;“没什么的,我同你闹着玩的,若……”
“啊……”明柯还未说完话,被任茗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叫打断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他恐惧极了,整个人蜷缩在凤椅上,侧对着明柯,偏又偏着头用恶狠狠的眼神虚张声势,仿佛只要明柯敢上前一步,他就会扑上来撕碎明柯。
可惜,他那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的姿势实在无甚说服力。
“殿下,怎么了。”候在殿外的长随只听得主子一声凄厉的尖叫便再无下文,怕出什么事,便以内力传音入室询问。
殿内的两人都听到了,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明柯见任茗除了戒备着自己并不准备搭腔,便强行提了内力用以回应,“没什么,不必进来。”
见面前这人戒备着自己的样子,明柯一时之间也有点后悔,不该见这人这段时日对自己没那么排斥,就随意调笑他,毕竟自己是知道他性子的。
明柯轻叹一声,便要转身出殿,准备把这方空间留给这人好好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方才走出三四步,又听到后面那人几不可闻的轻声说道:“不是我自愿的,今夜你便晓得了。”
“你别回头,出去吧。”
明柯却是准备转身瞧瞧这人现在的神情的,可听到此言,这声音里又是隐隐的哀求,他不必回首便可想象任茗此时有多脆弱,于是他顿了顿脚步,便疾步出了殿外。
待到明柯走后,殿内才有了低低的抽泣声
“是那香的原因,我不是自愿的……我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呢……”
“我不喜欢他……任茗怎么可能会喜欢司空明柯呢……”
“等今夜他就知道了……不用我解释,他就知道了……”
……
任茗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许久之后才平静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把凤椅上的自己蜷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晚了点orz
凌晨还有一更
第49章 捉奸好戏
外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明柯没有入睡,他在等着任茗要给他的答案。
夜明珠的光幽幽暗暗的,外殿里的镏金的瑞兽模样的香炉徐徐吐出的还是熟悉的香气,任茗抿着嘴躺在明柯身旁,却是近乎负气的扭着头。
明柯笑笑,这人今夜却是难得的清醒,如此,还躺在这榻上,也不晓得是在卖什么关子。
夜已过半,万籁俱寂中,原本是除了虫鸣再无其他的,偏这漫长的一夜于某些人而言有着别样意味,并不打算就让它如此平静的过去。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即便是火急火燎的敲门声,“殿下,快开门。”是长随,明柯准备翻身下榻去开门,却被任茗拉住了手。
自明柯替了长随睡在外室小榻给任茗守夜,长随夜里就回了自己的居所,这大半夜的来敲门,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明柯眼中波光一闪,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又瞧了一眼任茗,这人在听得脚步声时便已翻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此时见自己回头便放开了手,但是瞧着亦无下一刻又侧身的打算,心道总算不是只背对着他了。
夜明珠微弱的光芒映着眼前任茗微微憔悴的容颜,映出浆纸般的苍白面色,不喜不悲的表情。
可怜殿外的长随还在狠命的敲着门,却没想到殿内的两人压根就不着急,长久的对视中,若非还记着自己要做些什么,亲亲抱抱绝对是可能发生的。
当然,任茗始终没忘记今夜要做些什么,下一刻,倒是在明柯的猝不及防下,主动地脱了外衣,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