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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心所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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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说要见一个人,我便随他一同来了。”陆玄青说,“我们本在金陵,他突然说要走,日夜兼程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金陵,那想必是为了见神仙府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慕容续,虽然打心底里他是知道,以慕容续的个性,那件事情必然是有苦衷的,而一千两白银的赏赐对于慕容续来说与其说是表彰,倒不如说是侮辱。但父亲却是实实在在死于那场告密。
  几个月来,他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怨恨,然而父亲的死状却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闪现在他脑海中。一开始,他每晚都需要听着南宫弹的普庵咒入睡,及至后来倒也渐渐好了——不是他忘了,而是他业已麻木了。
  “他们……”他迟疑着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他们也都还好吧?”
  “武林盟时常来找麻烦,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沈公子……”陆玄青摇头道,“经脉尽断的伤,不是那么容易恢复。”
  “经脉尽断……”
  他怔住了,一直以来,那个词在他看来比死亡更加遥不可及,但这样的事情却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那个已经在刀光剑影里走了无数次也未曾败绩的人身上。他心里虽然隐约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相信似地问了一遍:“是……从聚贤庄回来的时候吗?”
  没有回答,但陆玄青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知道了这一层之后,他终于有些理解了慕容续的选择,然而那一刻的痛苦又是如此鲜明而难以忘却。恩恩怨怨,只怕是再难算清。
  陆玄青见到他百感交集的眼神,大致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那天,武林盟派人去神仙府,逼门主以账册换人……我想,若这件事情当真是门主捅出去的,也是出于无奈。”
  对方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却立刻察觉到了话中的异常,“阿青哥哥,你刚才说……‘当真’?”
  “阿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虽说不多,但细想起来也不少……门主于盛怒之下,当着苏姑娘的面说了出来,那间屋子周围人来人往,难保没有别人也听见。苏姑娘知道,我也知道……”陆玄青苦笑道,“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是说起来,只怕我的嫌疑也不小……更何况,门主若是想换人,以神仙府的本事,从你手上拿账册就可以……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
  最后的那句话让他陡然间醒悟过来——没错,对方只是要账册,为什么有必要将这件事捅出去呢?他思忖片刻,喃喃自语道,“不是公子……是她。”
  “是谁?苏姑娘吗?”陆玄青问。
  “也不是……”他说,“是她……”
  “到底是谁?你这样语焉不详的,我都糊涂了……阿准,你觉得是谁?”
  “我也不确定……罢了,”他长叹,“是谁做的,有什么要紧呢……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或许,害死爹的,是我自己也说不定……那时候,如果不去聚贤庄,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事情,沈大哥……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心里明白,那本账册牵涉到了太多太多的人,不止是潞王,武林盟或程沐恩,那上面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对付他……威逼利诱他拿出账册,抑或者间接害死谢英,于那些身居上位的人而言只是不同的手段而已。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那年在河滩上看到那具浮尸的情形……在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这件事情上,没有人会有太多的人性。
  陆玄青静静听他说完,开口道:“阿准……你可不是会那样自怨自艾的人。你既然说豺狼当道,便该问豺狼……不是吗?”
  自从陆玄青失忆之后,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和他说话。他吃了一惊,发现对方的眼神此刻异常地认真。
  “朝廷和江湖的事情,我懂得都不多……这世道确实很糟糕,但是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
  陆玄青话说到一半,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了,他一个激灵持刀站起了身,待看清是元廷秀进来才坐了回去。陆玄青见状,埋怨道,“师兄,你进来也不说一声。”
  “还能撞见什么,再说,你我之间有什么不方便的……”元廷秀不以为然地说,“阿青,收拾一下,趁天还亮着,赶快出关。”
  “这么急?”陆玄青有些诧异,不过元廷秀在做这样的决定的时候向来是不会问他的,他除了依言行事之外没什么讲价的余地,“要去干什么?”
  “找人……”元廷秀回过头来,这才发现了谢准,大惊失色,“臭小子?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师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陆玄青无奈。
  “无妨……”他不禁莞尔,方才的些许紧张也一扫而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两人如今这样,他多少有些自己做了件好事的欣慰感,“自然是活的,哪有鬼怪在这大白天出来的。”
  “你……”元廷秀盯着他看了片刻,好像是要确认他真的没有死一样,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南宫把你救回来的?”
  “正是。”
  “原来是这样……”元廷秀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难怪他现在开始饮酒了……阿青,我们要上路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就要走……”
  “改日再叙吧,以后有得是机会,”元廷秀还是忍不住地笑着,“你知道吗……这小子以后想要遭遇不测怕是也很难了。”
  陆玄青还没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就看到元廷秀已经动身,急忙跟了上去。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郑重其事地补完了剩下的半句话,“阿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点什么去改变这一切的。”
  他目送着那两个人匆匆离去,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几个月来,他几乎已经忘了森罗教外面的世界,但那两个人的出现重又勾起了他对于过往的回忆,以及那虽然已经尘封了许久,却依然鲜活无比的初心。
  习武之人,当以武行侠……儿时谢英的教诲仿佛深深铭刻在骨血里,纵使身处绝境,也会忍不住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如何能对当道的豺狼视而不见。做点什么……在这一片狼藉的世道里,自保尚且很难,他真的能做点什么吗?
  但心底的某种渴望却已经被唤醒,而且愈演愈烈。
  他在那屋子里独坐了许久,静静想着这些事,直到日头偏西才回过神来。起身之际,他看到窗外正走过来的那个人影,这才想起他还要和南宫汇合这件事。
  南宫进来,看了看屋内,“他们走了?”
  “嗯,”他点点头,“听说要赶在天黑之前出关。”
  “他真是比我想得还要快……”南宫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罢了,他就是那样的性子……本想让你们再叙叙旧的。”
  “没关系,人到了就好。”
  他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的,江湖动荡,几经沉浮,能够见一面得知对方一切安好便已是莫大的幸运。
  “天色晚了,”南宫说,“不如在这里住一宿,明天再动身回去……如何?”
  他知道,这么久以来头一回下山,对方想要让他有机会多看看。
  “好,”他回答,“胡肆里有不错的葡萄酒。”


作者的话:其实这个应该放在续集帖里面?但是因为在续集贴里写了好久的番外,感觉这样下去显得自己非常放飞自我不务正业……
    所以就移到这里来吧反正也没啥剧透……
    在脑洞的时候偶尔会有很多奇思妙想,比如说主角们的命运如果稍有偏差一点会怎么样——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吧。所以这大概是一个小谢被督公收养而南宫成为阶下囚的平行世界里的故事……
    之前在西出阳关的帖子里写了个囚禁play的番外,这个应该算是逆向囚禁play,但是我似乎有把所有囚禁play都写成温馨纯爱故事的锁定技……
    灵感来源于粤语版本古风曲《琴师》,特此致敬
    AU番外 琴师
    (一)
    仿佛是听见了脚步声一般,囚室内的那个人抬起了头。他放下食盒之际,视线正与里面那个人相交,不由得怔了一下。
    若以囚徒的标准来看,那个人未免也太从容了一些,望向他的眼神中竟带着些饶有兴味的意思。看见他身上的玄色官服,那个人微微笑了笑,疏朗的眉目在微笑之际别有一番风流:“有劳小公公了。”
    “我可不是什么公公。”他掏出钥匙开了门,作为督主的心腹,又是督公眼中东厂上下第一伶俐的人,看管被囚的魔教护教使的任务当仁不让地交到了他的身上,“你的饭。”
    那个人却并不因为他语气中的冷淡而灰心丧气,“那……小公子该如何称呼?”
    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被大致交待了一遍对方的底细,对方乃是魔教护教使,在进了这里之前是个独挡千军的主,却因脱教而成为众矢之的,事实上,这一次落到这个地步,或许魔教出的力还更多一点。一副蚀骨摧心散之下,对方的功力已被消解大半,却依旧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他不想和对方扯上太多关系,在被问到的那一刻,他有些犹豫,却最终还是在那姿容出众的囚徒面前如实相告:“我姓谢,单名一个准字……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复姓南宫……”那个人说,“谢公子与江湖同仁一样,称我‘南宫’即可。”
    (二)
    东厂里的其他人都嫌囚室晦气而不愿意去,于是他就那样成了唯一一个负责看管南宫的人。虽说是阶下囚,但给那个人安排的饮食起居却着实考究得像是王公贵族,除了身边没有随侍的人——如果不把他算在内的话。
    但即使如此,对方行走之际时时刻刻响起的镣铐声却依旧昭示着那个人阶下囚的身份。进了这里,就断然没有出去的机会……直到死的那一天。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终于,在看到对方腕上露出的擦伤后,下一次送饭之时,他把随身带去的布包递了过去。
    “给你。”
    毕竟是魔教中人,一直以来,他都警惕地不与对方作过多的交流,这一次也不例外。南宫接了过去,打开却发现是些碎布条:“谢公子这是作甚?”
    “缠在镣铐上,这样,行动的时候会好受一些。”
    “原来如此……多谢谢公子了。”
    南宫笑了起来,眉目如画的模样让他心头一震,他尽量试图让自己显得冷酷一些,但看到南宫单手摆弄着那些布条之际,还是忍不住接了过去:“算了,我来吧。”
    他的动作很是熟练,而那布条也像是修剪了专门用来派这等用处的。对方看着他做这一切,突然问道:“谢公子可是有亲人曾身陷囹圄?”
    “哦,亲人说不上,是一个东厂曾经的掌事,谢英。”他头也不抬地回答,对方的手十指修长,仅指尖上有些许擦痕,一看便是过惯了好日子的。
    南宫注视了他片刻,“那位谢大人身犯何罪?”
    “结党谋逆,不过还没等定罪就死在狱中了。”他的声音平静,乃至有些麻木。在这里时间久了,他知道哪些话是能说的,哪些话是不能说的,“这东西是给死人用过的……你要是嫌弃,一会自己把它拿下来随便处置,也不用还我了。”
    “那……”南宫又问,“那位谢大人死后,谢公子是如何生活的?”
    他知道,对方已经听出了事情的弦外之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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