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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心所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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饴,他内心的阴霾也总是挥之不去。
  “那就好,”话虽如此,元廷秀却还是额外多观察了他一阵子,方才放下心来,“再过一会就到乐山了,准备下船吧。”
  “嗯。”
  他依言收拾起行李,这也是他现在为数不多力所能及的事情。然而,收拾到一半,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师兄,有条船……一直跟着我们。”
  船桨划破河水的声音,从方才开始就是同一个频率,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除了船夫,船上还有两个人,听声音,都是女人。”
  “管他两个人还是十个人……”元廷秀却并不慌张,不,应该说,这样身处险境的感觉反倒会燃起他的兴奋,“船家,停一会儿罢,后面的人想必跟得也累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是很好吗。”
  陆玄青丝毫不怀疑他可以一个人应付那两名女子,却也还是做好了临敌的准备。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一直拖元廷秀的后腿。手指触到了腰间的绕指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件称手的兵刃。绕指剑的威力需有刚猛内力驱驰方可全部发挥,为此,元廷秀多次建议他换件武器。
  ——这剑不如扔了吧,趁早去铁匠铺打件新的……你干嘛那样看着我?哦……你觉得那是老头子的遗物不舍得?那样的话,拿到他坟前埋了也使得。
  然而他还是执着地带在身上,或许是师父冥冥之中的护佑,触到那把剑的时候,他总是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安全感。无可奈何之下,元廷秀只得教了他几招防身,要和师父比肩是绝无可能的,也难以赶上先前的水准,充其量不过是能抵挡些不入流的对手罢了。
  船停在了江心,后面的人仿佛迟疑了一阵子,随即也靠着他们停下了船,却并不敢轻举妄动。见情况僵持不下,元廷秀索性来到船尾,对那船上的人喊道:
  “不知是哪两位姑娘一路相随?若二位姑娘有话要说,不妨出来一叙。”
  陆玄青听到,对面船上的谈话声停止了。许久,传来了属于女子的清脆笑声。
  “奴家早有耳闻,森罗教的元左使行事磊落……今日一见果不虚传。”随着话音,一名红衣女子从舱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姑娘。那女子身材窈窕,相貌说不上是极美,但细看之下眉宇间却有股不输男儿的英气,让人过目难忘。
  “我乃月华宫护法苏伶,”她说,“能否请二位上船一叙?”
  月华宫里都是女子,照陆玄青的性子是定会拒绝的——他打从心眼里拒绝一切可能惹上麻烦的事情。但是元廷秀没有问他便欣然前往,他也只能跟着上了船。
  船上地方很大,没什么多余的装饰,这与他预期中女性的绣房并不一样。苏伶招呼他们坐了,方才那跟着她的小姑娘给他们端来茶水。她年纪虽小,却长了一张冷冰冰的脸,自始至终,也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她这般板着脸,元廷秀感到颇为不自在,“这位姑娘是……”
  “这位小妹妹是宫主的弟子,姓祝……”苏伶拉过她的手,柔声说,“纤尘,不能这样,他们两位是我们月华宫的客人。”
  那名叫祝纤尘的女孩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不知为什么,元廷秀觉得她的眼神中竟有些敌意。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问苏伶,“苏姑娘喊我们上船,不会只是为了请我们喝一杯茶吧?”
  “自然不是……”苏伶看了看他们,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道,“奴家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陆公子去月华宫一趟为宫主医治。”
  她这话一出,元廷秀和陆玄青面面相觑。须臾,陆玄青轻声说,“只怕这件事……在下如今很难做到了。”
  元廷秀听得真切,知道苏伶这个请求勾起了他心中痛处,从桌下握住了他的手,对苏伶说:“苏姑娘,实不相瞒,阿青如今身染重疾,恐怕难以医治宫主。这件事情,你还是尽快另请高明吧。”
  “另请高明……这件事谈何容易,”苏伶长叹了一口气,“宫主自从几个月前开始就精神不振,后来便渐渐一病不起,面色发黑,这些日子以来,竟是粒米难进了。请来的郎中都说,宫主那并非寻常顽疾,恐怕是中毒所致……”
  “苏姑娘,”陆玄青突然问,“宫主患病后,手臂上是否有一片红色肿块,状如蛇身?”
  苏伶惊讶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云蛇散。”陆玄青说,“师兄,我们在南疆的时候曾经听蛊苗的人提起过的。”
  “为什么不是五月红?”元廷秀不动声色地问。
  “不会,五月红毒发极快,方才苏姑娘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个月,若是五月红,只怕早已毒发了。”
  “我觉得鬼母蛊听上去和苏姑娘说的情况也类似。”
  陆玄青沉吟了一会,“确实如此,但是鬼母蛊发作时,症状与普通的风寒有些类似……如果是这样,起初应该会当做普通的风寒诊治而不至于觉得药石难医。苏姑娘刚才没有提到,所以我觉得并不是这样……”
  他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元廷秀看着他的眼神中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惊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南疆的这两年里已经不知不觉记下了很多东西。他难以置信地回想着方才的事情,甚至有一种身处梦境的感觉。
  “原来如此,果然是求人不如求己,阿青!”元廷秀兴奋得不能自已,也不顾旁人还在边上,揽住他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苏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件事,寻找他人也无良法,只得求救于陆公子了……若是你一时半会不方便,月华宫也可以等上一阵子。”
  “承蒙苏姑娘不弃……”虽然心中仍是犹豫,但此刻他多少比方才多了点信心,“在下会尽力而为。”
  “那么,苏姑娘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月华宫?”元廷秀问。
  “去月华宫之前,还得先去另外一个地方……”苏伶说,“寻一个故人。”


第二章 
  金城客栈里,从几天前开始就人满为患。
  洪都城襟三江带五湖,作为城里的大客栈之一,这里是往来的江湖中人最喜欢去的落脚点,也是南来北往的消息聚集地。但凡武林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在这里多半能打听到一二。
  只是最近,情况又有所不同。在两个月间,这附近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附近的金庐县里,知县郭沂被杀之事。此事颇为蹊跷,事情发生之后,江湖中人私下里都在议论,会是谁有这等手段。
  因为郭沂乃是死在门窗紧闭的屋内,房内唯一可以出入的地方,就是屋顶上方那仅能容一个孩童通过的天窗。
  缩骨功这样的功夫,江湖人听过,却鲜少见过。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免不了猜测是谁所为。
  当然,推测不仅仅止步于此,还有人更是突发奇想,认为那凶手正是有着孩童身体的成年人。毕竟,长春不老功的先例并非空穴来风。
  凡此种种的众说纷纭,在这里每天都上演着。不仅如此,每种说法还各有各的拥趸,而意见不同的双方甚至会在这间客栈里上演全武行,每每让地方官感到头疼不已。
  而另一件事,也正是这里今天人满为患的原因。
  铁拳门门主石浩,于十天前病故于家中。作为江右一带势力最大的门派,铁拳门的丧事,前来的宾客也自然少不了。
  而沈殊便是其中之一。
  客栈里吃早饭的人不少,从打扮上依稀可以分辨出是来自各门各派的弟子。人多的地方,免不了要聊上几句,报完姓名郡望后没几句,话题就落到了明天的丧事上。不过,讨论最多的不是别的,却是石浩的死因。
  “听说那石掌门前年休了家里的黄脸婆,新娶了一个年方二八的娘子……你说这都五十多的人了,啧啧。”
  “岂止,听说那新娘子啊还是有点来头的。我要是他,我就不娶那小娘子了,人家青春年少,自己却是白发鸡皮,娶回家怎么看得住哟。”
  “你别说,铁拳门也不张扬石浩怎么死的,只说在家里暴病而亡……难道说是什么不太好说的事情?”
  “撒子嘛?死在那小娘皮床上?”
  “我看不是,没准是小娘子耐不住寂寞,伙同奸夫一起做了糟老头子……”
  沈殊在一边听着,却并不想参与这些话题。菜很快就上来了,他抬头望了望楼上,还是没见人影。
  ——这小子,又睡懒觉了。
  “表少爷!”
  来自小姑娘的清脆呼唤让他心里一惊,他回过头去,只见一袭火红衣衫映入眼帘。他又惊又喜,“伶姐,还有纤尘,你们怎么也来了?”
  “不止我们,”苏伶微微一笑,“还有你的两个旧相识。”
  “……元兄!”他差点惊呼出声,话到嘴边,想到这里到处都是江湖中人恐有不便,于是压抑住兴奋,状似不经意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几时回来的?”
  “上个月,路途遥远刚到,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们。”元廷秀却不似他那般小心翼翼,若是单论武功,这客栈里的人鲜少有能占他上风的,“一会让阿青把他带给你的五宝花蜜酒拿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故人重逢他自是欢喜,但当他的视线移到从方才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的陆玄青身上时,心中又有些忐忑了起来,“陆兄的病……”
  “托你的福,南疆山清水秀又没什么风波。虽然没找到五毒宝典,但是阿青的情况已经比先前好多了,”元廷秀答道,视线却是一刻也不离开陆玄青,“慢慢来吧……反正这件事急不得。”
  他怕陆玄青又想起自己的病情,所以答得也是轻描淡写,但陆玄青却比他想象得还要平静。
  “多谢沈兄挂念,在下是死里逃生之身,能有今日已是万幸……其他的事情,无非缘法罢了。”
  元廷秀安慰似地勾住了他的肩,看到他们二人如此,沈殊心中感慨万千,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回来了,正好伶姐也在,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哎呀,你们两个男人喝酒,拉我却是为何?”苏伶笑道。
  “伶姐千杯不醉,若是不叫上你,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沈殊与她相熟,知她向来性子豪爽。这些年来,宫主年事已高,月华宫里的大小事务逐渐交于苏伶打理,她杀伐果决丝毫不逊于男子,每每让沈殊也觉得自叹不如。
  “你可别把我说得像你们这些酒鬼似的。”苏伶打趣道,“对了,你这次却是为什么来洪都?”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要去铁拳门掌门的丧事。”沈殊回答。
  听了他的话,一直闷声不响的祝纤尘突然鄙夷地哼了一声。“表少爷,你来奔他的丧干什么?那石浩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停弃糟糠之妻另娶新房……要我说,这种负心的男人都该死。”
  “姑娘说得好!”
  楼上突然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那声音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活泼,却又听得出几分漫不经心。
  “只是?如果女人负心,又该当如何?”
  “你……”祝纤尘被噎得说不出话,元廷秀抬头望去,只见谢准睡眼惺忪地从楼上探下半个身子,沈殊见状,小声责备道:“阿准,都已经领了缇骑了,怎么还是这样懒散。”他原来还没有注意到,这次同宿一室,才发现要让谢准早起简直比登天还难。明明已经看他从床上坐起来还睁开了眼睛,一个转身又倒头便睡。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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