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狻�
惨叫与求饶的声音不绝于耳,战马绝望的悲鸣此起彼伏,浓烟夹杂着焦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场中的六千黑羽军就这样轻易化作了焦土,韩弋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转头看着身边的人,赤红的火光映在云珧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冲天的大火将壶口关的天空都烧成了红色,火光倒映在山间的积雪之上,整片山谷好似都被鲜血染红,外面的翟戎大军躁动不已,响了一天一夜的战鼓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被眼前的惨景震骇到了。
韩弋伸手握住云珧颤抖不已的双手,“我们赢了。”手心的皮肤冷的让他害怕,从云珧僵硬的动作中韩弋感受到了他的执拗,只要战局不到最后一刻,云珧是绝对不会离开战场的。
云珧缓缓的摇了摇头,脸上的血色尽退,虚弱的眼神让韩弋不忍直视,“还有最后一着。”
韩弋叹了口气,左右的人全都将注意力放在战场之中,并没有人察觉到云珧的异样,他只能用手臂默默支撑起云珧摇摇欲坠的身体,防止云珧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漫天的大火点燃了翟戎夜枭部与韩原不可磨灭的仇怨,此一战死在壶口关的黑羽军超过了一万人,加上昨日被歼灭的黑羽千骑,夜枭部主力在这小小的关卡折损大半。
守在外面的夜枭部族长并未撤军,他要等待着焚烧着黑羽军的大火熄灭,然后亲自带人杀入关内,将关内的残兵尽数杀死。
然而这一切却被一声清亮的号角声打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壶口关的刹那,赤练军的战号终于在关外吹响,公孙重峻与韩禺的大军迎着朝阳出现在地平线上,两路大军如倾泻的洪水一般冲下山丘,将关外的夜枭部人马完全吞没。
场中的烈焰尚未熄灭,韩弋轻轻的接住晕倒的云珧,其实这人和他一样不听劝,甚至比他更加顽固。
☆、第四十章
云珧的身体冷的好似一块寒冰,周身更是止不住的簌簌发抖,冷汗涔涔而下。
韩弋大惊失色,忙抱着他返回内城石室中,韩弋刚刚看到了云珧那华丽的剑招,本来以为他只是内力虚耗导致的体弱,但此时的模样更像是中了某种寒毒。
韩弋小心翼翼地将云珧放在床上用被褥盖好,又跑出去让李元烧些热水过来。
外面的百姓与士兵正在庆祝着艰难的胜利,昨天所有能烧水的铁锅全都拿到城墙上去了,李元应该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弄来热水。
韩弋望着缩在床上的云珧,不安与恐惧如同一团黑云将他浑身包围,他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他却依然无能无力,他颤抖着用手拨开云珧凌乱的发丝,眼前之人的双唇乌青,自己最喜欢的那双清澈眼眸此刻也紧闭着,隐忍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倔强。
此刻的云珧失去了往日的淡漠,透出难以发觉的脆弱。
韩弋伸出食指轻轻的抚平云珧的眉头,手下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隐约可见云珧细细的血管,他掀开被子将云珧抱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缓解云珧的痛苦。
云珧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将额头贴到韩弋的身上,乖巧的像个孩童。
慢慢的,韩弋感觉到云珧身上的颤抖在逐渐稳定下来,整个人像是精力消耗过度而沉睡过去的小猫蜷缩在韩弋的怀里。
不久,李元带着人将热水搬了进来,他受伤不轻,但胜利的喜悦让这个胆小怕事的戍卫长显得精神烁烁,他看到韩被子里面的两人时愣了一下,然后让将热水倒入木桶中,没有多话便退了出去。
“云兄?”韩弋轻轻用手拍了拍云珧的背,试图唤醒云珧,此时此地,他只能想出用热水来缓解云珧的状况,但云珧却没有回应他。
韩弋犹豫了一下,将云珧慢慢扶起来。
“我冒犯了。”韩弋轻声在云珧耳边说道,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衣服脱掉。
云珧平时穿的很厚,所以韩弋以为云珧会比他看见的要瘦,但当外衣被他脱掉后,下面的身体却出乎意料的结实,里衣的衣襟被轻轻扯开,他看着手下苍白的皮肤,心跳得比刚刚在战场上还要剧烈。
外面的欢呼声零碎传到石室,云珧的额头依然放在韩弋的身上,微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脏,韩弋咽了口唾沫,现在的氛围让他感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将云珧报到浴桶旁边,这个大木桶原本是百姓用来储藏食物的,之前云珧用它装上火油堵住过黑羽军的退路,如今加固之后正好可以用来沐浴。
韩弋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将云珧放入水中,腾起的水气让他的样貌模糊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红晕,韩弋守在旁边呆呆的望着云珧。
他从未这么仔细的看过一个人,毫无疑问云珧长的真的很漂亮,深邃的五官几乎没有一丝缺陷,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透露出主人此刻的脆弱,朦胧的水气弥补了原本苍白的肤色,使得云珧看上去更加完美。
但韩弋看到的却不止这些,他伸手摸了摸云珧的脸颊,心中的悸动让他惶惶不安,一种奇怪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心头,被年轻的血气灌溉之后,疯狂的在心田中生长开来。
蓦地,云珧的眼皮跳动了一下,韩弋飞快的将手收了回去,一种被捉赃的感觉涌上心头,发烫的脸颊让韩弋一阵心虚,然而云珧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醒过来。
韩弋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用手搓了把脸,他为自己刚刚想法感到羞愧,云珧是为了他为了韩原的百姓才变成这样的,但他却在这时候生出了乘人之危的想法。
但是无论韩弋如何向剪除那股杂念,心中那念头却好像野草一样难以根除,甚至还不可阻挡的在心里蔓延开来。
“再看一次吧,之后便不再胡思乱想了。”
韩弋心中劝说道,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云珧略显疲惫却明亮的眼眸,他心中一怔,有种被看穿心事的感觉。
“你……你醒了啊。”韩弋有些不知所措,慌忙的地下头,任由水汽将两人隔开,然后……便不知道再说什么是好。
过了良久,云珧轻轻的问道:“是小侯爷帮我回来的吗?”
“嗯。”韩弋点了点头,抬眼正好看见云珧近在咫尺的脸颊,他猛地发现自己靠的太近了,慌忙向后退了两步,讪笑道:“云兄晕倒在外面,我怕你有事,便……便将你扶回来了。”准确的说是抱回来的,想到云珧突然倒下,那巨大的恐惧此刻依然让韩弋心悸。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韩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责怪与委屈,“你的病明明这么严重。”
云珧将眼光移到一边,轻轻的说道:“没事,都是小毛病。”
“没事?”惶恐夹杂在怒火中被韩弋发泄出来,“怎么会没事,我……我差点以为……以为你快死了。”
云珧没有说话,他看了韩弋良久,然后将贴身的衣服在水中脱了下来,一个巨大的伤疤从云珧的左肋一直蔓延到心口。
“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被人袭击,一尺长的匕首刺中了她的肚子,上面涂了一种罕见的寒毒,从母亲的小腹一直插在到我的胸口,后来我母亲因此去世,而这寒毒也纠缠了我三十年。”
云珧的话并不流畅,断断续续的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但听在韩弋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伤口,经过几十年的生长,如今好像一道盘踞在云珧胸前的血红巨口,似乎要将下面的心脏吞噬一样。
韩弋不知道云珧是怎么在这样的创伤下活下来的,而且那时他还甚至没有出生。
“这是一种极难解除的寒毒,甚至可以说无药可解,我必须用本身的内力压制才能让它无法复发,然后每隔一段时间用一种叫做苍红玉髓的灵物洗髓,才能缓解寒毒继续侵蚀我的身体。”
云珧将手覆盖在伤疤上,倔强的脸上慢慢变得愤恨与痛苦,“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早该在出生之时就死掉,可是我不甘心,父亲为我准备的苍红玉髓快要用完了,刺杀母亲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度日,而我却要信守承诺不对那人动手。”
云珧说完之后闭上了眼睛,那个承诺……那个可恶的承诺纠缠了他一生,剧烈的愤怒让他咬紧了牙关,五根修长的手指深深的陷入肉里,这是他从未在人前表露过的情绪,淡淡的血腥味从牙龈间弥漫开,胸口的剧痛缓解了他内心的杀意。
云珧深深吸了口气,等他再次睁开,之前的情绪已经消失,“我在古籍上查到,当年宣帝曾将一块苍红玉髓赐予古韩国,古韩侯又将它带入了坟墓,我为了它才到韩原城来的。”
韩弋已经被云珧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心里的愤怒简直要冲破血管,他知道什么叫做洗髓,那是用内力将先天灵气通过风府穴,然后灌入人体脊椎洗涤污垢的一种方法,据说被洗髓的人会痛不欲生,而云珧在出生之后便一直经受着这样的灾难,是什么样的恶人会对一个孕妇、一个还未出生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那……那云兄,你找到了吗?”韩弋感觉自己说话都在颤抖,仿佛有一块巨石堵在心头,他不想云珧死掉,同样也不想云珧受到折磨,但云珧这样博学广识的人都没有办法解决,他又能做什么呢?
云珧那血红的伤口在韩弋眼前晃动,他觉得自己好无能,这种感觉比之前救不了关外百姓的时候还要强烈,好像一把利刃在不断切割着他的心肺,他甚至想开口,既然你承诺了不杀那罪魁祸首,那我帮你去做,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不……比这更痛苦的味道!
“找到了。”云珧说着冲韩弋笑了笑,他不喜欢韩弋脸上充满憎恨与杀戮的表情,“就在小侯爷身上,当年宣帝将苍红玉髓做成十八颗青铜铃铛内的玉丸,然后将它挂在了交龙日月旗上。”
那面交龙日月旗被韩弋放在石室内的包袱里面,他快步冲了过去,将其中一颗青铜铃铛打开,里面果真放着一颗琉璃般的红玉珠。
“小侯爷能将它送给我吗?”
云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韩弋身体一颤,急忙拿着旗子走到云珧身边,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单薄的安慰一点力量都没有,他一言不发地将那交龙日月旗放到云珧的面前。
云珧望着面前的东西,用手轻轻的托住韩弋的手掌,并未立刻接下,眼眸中闪耀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韩弋肯定会给他,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回答韩弋安慰话,但是韩弋却一句话都没说,这让他有种愧疚感,他这次其实利用了韩弋。
他抬头看向韩弋略带稚气但极其坚定的双眸,轻声说道:“小侯爷,你知道吗?我其实完全可以救下守在长陵关密道的人,但我却不想为他们耗费内力。”
韩弋一怔,云珧的话出乎了他的预料。
“还有长陵关,我早就知道了翟戎军队的规模,即便没有密道他们也守不住,而我却没有告诉其他人。”云珧表情有着一丝挣扎,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向公孙太子借兵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将他们带回去,我故意让你知道长陵关被屠杀的消息,我故意引诱你提出救人的想法,我甚至计划让翟戎与北晋国的军队在壶口关拼个两败俱伤。”
韩弋的脑中乱成了一团,他不明白云珧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