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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们的表情,一个个苦逼地跟吃了黄连似的。
九皇子好笑地扯扯嘴角,扭头就又去寻凌深,可偌大的一楼并没有那抹俊逸的身影。九皇子怔了下,又瞧了眼那些个不时偷偷瞧他的工匠们,只得去问他们凌深的行踪。
这里的工匠往日里混迹市井,哪里见过多少达官贵人,更遑论这个只要出门在外就必定低调的九皇子了。不过他们这些人到底有眼力见的,发现这人的衣着奢华,身份肯定不低,很快就将凌深的行踪告知于他了。
九皇子获悉了自己爱慕的人在哪儿,立马要奔走而去,只是他才走了两步,裤子就被人扯住了……不,纠正一下,是被某只小畜生给扯住了。
小家伙还记得这人,当初他家主人可命令了要狠命咬这人来着,尽管这命令已经过去很久了,可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执行这命令。它死命咬着这人的裤子不松口,不过下一刻,他浑身汗毛都警惕般地倒竖了起来。
周遭袭来一阵又一阵的威压,这让对杀气极为敏感的小家伙很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惊恐的,它慢悠悠地松开嘴巴,但在发现自己松嘴并没有使这杀气消散后,果断又张嘴咬了上去。这次是直接咬在肉上的,不过没等他咬破这人的皮肉,身子就被人踢飞出去。
“呜嗷!”小家伙一声哀嚎滚落到地上,瞬间扬起一阵尘埃。
九皇子瞧着被自己踢飞的小家伙,其实于心不忍的,可若他不先动手了,怕是待会儿这里就只剩这小家伙的一具尸体了。这让九皇子有些小郁闷来着,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看看心上人么,至于这么重重阻碍么。他心里暗叹了声,随后朝虚空摆了摆手,暗中那些个蠢蠢欲动的护卫立时收敛了杀气。
原本趴在地上的小家伙没再感到杀气,很快便从地上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朝面前这人怒吼起来。
凌深刚还在和个空闲的木匠讨论做一些模型,好比说汽车啊、轮船啊、潜水艇啊、飞机啊……可不管他怎么解释,木匠的理解永远停留在马车上面,又因琼州高原河流少,木匠往日里根本没瞧见过真正的船,只晓得那船弯弯的跟月亮似的,至于剩下的那更是闻所未闻了。
凌深解释地也是口干舌燥,后来实在不得法了,只得拿着根炭在地上画出这些东西来。不过之前就说了,大当家的艺术水平实在一般,他画得汽车轮船好歹还有个样子,可画到潜水艇和飞机,那木匠一看顿时眼睛亮了,这不是鱼么,这个是鸟,这两个他还是会的。然后他兴匆匆地和凌深说道了一番,对面的人一听,直接一口血哽在喉咙口,别提有多难受了。
最后,凌深放弃了,让这木匠教他一番做这种小物件的窍门,自己拿着那木匠帮他刨好的木块去一旁忙活了起来。
楼下那小家伙频繁开始怒吼的时候,凌深已经在木块上刻出了个车子的雏形——有棱有角的桑塔纳果然是最经典的款式,用木头刻起来也是最简单的了。听闻那小家伙暴躁的、还带着威胁的怒吼,凌深直觉楼下出事了,只得放开手上的活计,起身下楼去了。
刚走到转角,凌深便瞧见了楼下的情形的——小家伙一身漂亮的黑毛完全倒竖了起来,面露凶恶地冲面前的九皇子怒叫着。
凌深没料到这人会出现,他以为上次跟踪的那几人已经将他喜欢女人的事情传给这人了,没想到这人竟是没有知难而退,难不成还越挫越勇了?
凌深冷笑了声,语调清冷地叫了声“腓腓”,小家伙本来还倒竖的毛瞬间顺了下来,如同只小猫般冲凌深奔了过去。
“呜!”小家伙撒娇地蹭了蹭凌深的小腿,随后在转角的楼梯上躺了下来,毛爪子一下又一下撸着自己的肚子,这是小家伙的肚子被人踢了,可疼了。
凌深嘴角一抽,但为了在外人眼里彰显小家伙的重要性,他还是忍着抽搐的心,给小家伙揉了揉肚子。
小家伙被揉了肚子,原地满血复活了,利落地一翻身便又冲到了楼下,对着准备上楼的九皇子警告地叫了起来。
“你怎的又来了?”凌深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算是丁点情面也不留了。
祁穆海笑了下,说道:“看你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另外上次得了你几幅画作,便想着和你探讨一下。”
凌深自然自动无视他前半句话,只将注意力落在后半句话上。他眉眼挑了下,脸上的疑惑倒是丝毫不做伪,就听他问道:“画作?什么画作?”
就如那日沈奇心中所想那般,日理万机的大当家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当日的拙作呢?那种横看竖看都看不出画得是什么的东西才不是大当家的作品呢。
☆、第四十八章 善妒的夫人
九皇子顿时觉得自己心里打得小算盘全落空了。他原本打算跟这人好好探讨一下他的那几张杰作,继而增进下感情。虽然他并没能看出那上面究竟画了什么,但在研究几日后,他好歹发现了点端倪,便想到他面前炫耀讨好一下,没成想这人根本就不记得那几幅画,还是说他误会了,实际上那几张三岁小孩似的画作其实是那只小老虎就地打滚画上去的?
那头凌深还拧着眉想着什么画作来着,对面九皇子却越发觉得自己受骗上当了,不过这种事是不好在心上人面前说出来的,一来多没面子啊,二么虽然九皇子吃亏了,不过这种亏他是不介意吃的啦。
九皇子轻咳了声,拉回凌深的注意力后,他笑着转移话题:“实际上我是来帮忙的,听说你要开茶楼,不知道相关手续都办好了么?没办好的话我可以帮你。”
凌深已经对画作什么的有点印象了,但这印象实在不好,既然这人不提,凌深乐得当自己从没这段记忆。听他又要帮忙之类的话,赶紧挥手拒绝道:“不必了,茶楼的事儿都办得差不多了,你若是真闲着没事干,还不如去忙活你分内的事。”别到时被自己的姐姐撬了墙角。
事实证明大当家的对政治还是很上心的,至少他还记得九皇子和五公主貌似在抢皇位来着。
这话九皇子听了却是相当受用的,觉得这人难得跟他说这么长串的句子,还让他忙活自己的事去,是关心他啊。于是尚处在迷恋阶段的九皇子自动将这话中驱赶的意思屏蔽了,随后眉眼一弯,笑道:“我尚且无事,你有需要告知一声便是了。”
凌深抽了下眼角,难得见到这么执着且白目的人,觉得自己也算长见识了,一时倒也不急着赶人了。
“你若喜欢待这里,就留下来刨木头吧,正好我需要用这么大小的木块。”大当家的仔细比划了下所需木块的大小,见这人还算开窍,该是记住了,便满意地点点头。
九皇子见佳人有令,立马刨起了木头,只是他刨了没一会儿,就见自己心上人拎着个小包袱从楼上下来了。
“阿深,你不留在这里么?”九皇子突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大地盯着凌深。
凌深毫无压力地瞟了他一眼,冷淡地回道:“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你闲着,我又不闲,你既然愿意在这里帮忙,就继续刨木头吧。”
“……”九皇子一时答不上来,眼睁睁看着那抹俊逸的背影走到街上,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九皇子呆了好久,一直到边上有人叫了下他,九皇子才赫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忽悠了。高大威猛的九皇子看看手中的刨子,又看看脚边的木块,一时也有些气恼,堂堂九皇子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九皇子虚空招了招手,立马有人从暗处走了上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刨子,然后替他们家主子继续刨木头。
周遭的工匠们见到这一幕,联想到前几日的流言蜚语,也就知晓了这人的身份,知道这人便是当今的九皇子,吓得跪了一地。而九皇子可不管这些人是跪着还是站着,当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按着隐藏在暗处的人的指引,去找消失于人群的那抹身影。
话说凌深没走一会儿就发现了跟在自己后头的九皇子,顿时也有些头痛,他揉了揉额角,心想着要怎么摆脱这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趁此机会说清楚了。
他这么想着,恰好瞧见右边有一家看起来颇为幽静的小酒馆,便没多想走了进去。
凌深坐下没多久,那九皇子果然跟着坐了下来。就这时小二奉上一壶茶水来,九皇子竟主动接过那茶壶,动作豪迈地给凌深倒了一杯。小二显然被这客人的举动给吓坏了,瞪着眼睛竟是不敢开口询问。倒是九皇子嫌他在边上碍事极了,让他随意上几个招牌菜就打发走了。
“怎么突然又想跟我说话了?”九皇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大灌一口才问道。
“你知道我不想跟你说话啊。”凌深颇为神奇地反问他,至少他一直以为这人眼盲心盲,连他这么明显的排斥都看不出来,但现在看来这人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脸皮略厚了点。
九皇子被他的直白噎到了,有点接不上话来。
凌深瞧了他一眼,大概是从他脸上看出了点端倪,便淡然地继续:“我也并非讨厌你,不过你也实在执着,这会让我非常困扰,你要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你有妻儿了?还是……”九皇子没说下去,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比如这人的对象是个男的什么的。至于这人曾招过姑娘陪着,而那姑娘也口口声声言明两人这啥那啥了,可实际上证明不了什么,左右不过是这人给他下得套,想让他上当继而放弃罢了,只不过他如何会轻言放弃呢。
凌深却在听了他的猜测后,顺水推舟地点头回道:“我家已有个善妒的夫人,所以便是你有意,我也是不能纳你为……为妾的。”说到“妾”的时候,凌深差点就咬到自个的舌头,他是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也需要说出这种话来。
等凌深将这话说完了,九皇子那眼睛也瞪得老大的,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俊美得跟天神似的男子,半响忽得冒出一句来:“你是上面的那个。”
这种问题大当家的是不屑回答的,于是九皇子便瞧见这人冷冷地哼了声,那轻蔑的神情是在告诉九皇子他这话是有多白痴。
但这真不能怪九皇子,九皇子虽不知道他夫人是不是上次所见那位,却还记得上次胡子男的长相,那般粗犷,最后却是被这人压在身下么?实在难以想象,不过让九皇子更难以想象的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人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扼腕,却并不表示他就此放弃了。
执着而又坚毅的九皇子从不知道放弃是什么东西的,就如他从未放弃与他家五姐抢皇位一样。
他扯起嘴角,冲对面的凌深笑了下:“即便你心有所属,我想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凌深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时候是纯粹在浪费唇舌,他继续揉着额角,心想这人是属石头的吧。
九皇子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看着凌深略有些痛苦的表情,他明快地说道:“就是你有家室,和我喜欢你并没关系,人活一世总要有点念想不是。”
凌深是真无语了,抽着嘴角就吐槽道:“你的念想不该是上面那位置么,而不是我这个人。”
“皇位我是势在必得的,五姐毕竟是个女人,想要荣登大宝除非掌握大部分兵权,发动兵变,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九皇子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