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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再世为臣-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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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都以为,富香两国划汉水而治,是发生在青云帮立了南国之后。习成在南国南边自立为王,而北边内乱不止,无暇顾及。后来宗谦上台之后统一了半边南国,唯有习成的军队拒不归属,只能划汉水而治。”
  “但实际上,青云帮的分裂早有苗头。”
  “当年青云帮打下了现今的富南国的都城——琛州城之后,为谁先进城而起了冲突。宗谦的叔父宗衡先进城,但琛州城城主却是习成的父亲习广德杀的。后来宗衡被已逝的南国公封为琛州城主,习广德被封了南边的封地。”
  “汉人历代以北为尊,习广德对被封到了南边很是不服气。他自认为论资排辈,自己要比宗衡更有资历,而论战功的话,他杀了琛州城城主,应该比宗衡的功绩更为显赫。”
  “所以习成后来在南边自立为王,拒不归顺,绝不是一时之意。早从他父亲那一辈开始,父子二人便有意经营南方,养精蓄锐,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北伐夺取琛州城。”
  云霁说完之后,诸人表现各异。
  有人连连拍手,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嗤之以鼻。
  “那这么说来,如果与习成互通有无,里应外合的话,他就能帮助我们南北夹击,一举歼灭富南国?”陈博涉问。
  “倒也未必。”云霁不敢把话说得那么肯定,“如今宗谦在北边已立了二十余年,习成在南边也安顺了二十余年,二人相安无事,和平相处得久了,恐怕不愿打仗。”
  “两边的百姓安居乐业,常常有贸易往来,恐怕也是不愿纷争起。”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一名名为边兴的门客对他最为不屑。
  云霁眉头一皱,“虽然直接劝香南国恐怕不易,但劝大沧国却未必是不可行。”
  “大沧国?”边兴仰天大笑,“大沧国就是个海边的渔村而已。全国上下的兵力不足八万,曾经被富南国侵占了北方的平原都打不还手,这么一个小小的弱国,我们怎么可能与他们结盟?”
  云霁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大沧国产盐吧。”
  “难不成你要把盐巴攒成盐巴球,当作攻城石吗?”边兴嗤笑道。
  “七国之中,产盐的只有我们宣国与大沧国,若我们两国联手,便可控制盐价,令盐巴价格高涨。”
  “如果百姓们吃不到盐会怎样呢?头发变白,干活没有力气,脚步浮虚,脖子肿大,周身水肿。所以百姓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去买盐,即使是去价格昂贵的黑市。”
  “如果我们将黑市盐的流通渠道,只控制富南国国境内的话,会怎么样?”
  “富南国地处七国最中央,为了买盐,其他各国的百姓都会涌入富南国。而富南国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有足够的食盐,便会封锁边境。”
  “这样一来,不仅在富香两国的边境会发生冲突。在桦国和富南国,邑国和富南国,景国和富南国的边境,恐怕都会发生冲突。”
  “我们再乘机联合香南国与大沧国进攻富南国,说不定能将富南国一举歼灭。”
  陈博涉听了之后眉头紧锁,还是有一个疑问,“是一个好主意,但如何能让其他各国不会怀疑是我们与大沧国联手,控制了贩盐的渠道,而相信是富南国从中作梗,囤货居奇呢?”
  边兴又嘲笑了起来,“天马行空,纸上谈兵,百姓又不傻,他们如果在富南国买不到盐,可以直接到宣国,大沧国和香南国……”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被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反应过来了。
  除了这三国之外,唯一可以买到盐的地方,恐怕只有与大沧国和宣国都接壤的富南国了。
  “如果再和香南国联合起来,暗示卖盐的黑市只存在于富南国境内的话……另外三国就不可能不相信。”边兴拍了个巴掌,恍然大悟,“因为他们根本无从得知正确的消息!”
  云霁点头,“如果宣国、大沧国和香南国都指向是富南国囤积了盐,并且开放黑市盈利的话,另外三国根本不可能知道到底真相是什么。”
  “只能相信口径一致的说辞,那便是富南国在囤货居奇。”
  陈博涉不禁称赞,“季先生果然是高明之人,居然想到了从盐来打一场仗。”
  “只是偶然想到了而已。”云霁自谦了一句,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
  晚上的时候,陈博涉留了云霁一同吃饭。
  云霁左推右推,推辞不过,被拉着手,强摁着坐在了饭桌旁。
  人皮面具的缺点有几个,其中之一便是不好吃饭。
  因为咀嚼的嘴部动作要比说话大。戴着面具咀嚼的时候,脸颊附近容易出现褶皱和松动。
  若是肉的油脂,菜的汤水不小心溅到了人皮面具上,也会使得人皮面具留下异味或者痕迹,不好清理。
  “虽然知道季先生足智多谋,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陈博涉给他的碗里夹菜。
  云霁用筷子挑了一小口米饭吃下去,小心地嚼了嚼。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陈博涉一副关心的样子,
  云霁摇头,“有些牙疼。”
  “你一定要多吃点。”陈博涉关心地说:“你太瘦了。”
  云霁觉得好笑,于是便问:“你为何会觉得我太瘦了?”
  “看先生的手腕如此纤细,再看先生的衣服都是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没想到陈将军对我,竟观察得此仔细。”云霁调侃。
  陈博涉被这一句调侃闹得脸红了起来。
  说来奇怪,他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总有种很奇怪的,想亲近感觉。
  他没有龙阳之癖,也从来没有让小倌或者书童伺候过。
  他征战四方,结交的男性友人和结下的男性仇人都不计其数,但从未对一个男人如此上心过。
  从文宣公的宴席上,第一次见到了季云的时候,他的目光便停留在了季云身上,不住地上下打量着。
  宴席上有美酒佳肴,有鼓乐吹笙,有翩跹歌舞,有美人细腰。
  但这些,通通都没有站在秋水衡后面那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拘谨的门客,吸引他的目光。
  
  第14章 试探
  
  后来劫了马车,单独见面。见季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急忙想上手去扶。若不是意识到身份悬殊,且阵营不同的话,他恐怕真的就会那么做了。
  为什么?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而已。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除了身体羸弱,极其聪明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陈博涉只能自我开解,可能只是求贤若渴罢了。
  但若真是求贤若渴的话,自己为何会不舍昼夜地赶去渭水,拦住他即将去桦国的马车?
  为何会在那个人仰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时候,留下他的念头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不惜跪在他的脚边,只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况且自己门下有如此多的门客,为什么只单单对这个季云特别关注?
  ——
  云霁见他愣了片刻,脸上一阵羞赧又是一阵惊慌的神情,觉得有些有趣。
  上一世中,他初见武孝帝的时候,只是个垂髫少年,而对方却是个成年男子。无论是从经验上还是气势上,武孝帝都成熟老练得多,衬得他像个傻瓜似的,只能任凭摆布。
  到了这一世中,他脸上罩着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具,而陈博涉还是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所以见他的时候,总会彬彬有礼地叫一声先生,还是一副尊敬的模样。
  倒像是两人颠倒过来了。
  ——
  一顿饭之后,陈博涉是吃饱了,但云霁只能细细嚼些没有油水的黍米,还是饥肠辘辘。于是半夜趁着没人的时候,云霁想去伙房弄些吃的。
  经过后院的时候,悉悉索索似乎有人在院中,云霁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月亮从云层中出来了,如水一般倾泻在了假山和池塘之间的一席空地上,使得那片地方颇为亮堂。
  陈博涉赤裸着上身站在那里。宽肩健腰,肌肉不至于虬实,却健美得如同一匹骏马。长发有些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发尾顺着脊背中间的凹谷蜿蜒而下,连着滴落的水滴,也顺着脊背一溜儿地没入了腰上缠着的布条里面。
  他又弯腰拎起了一桶水,兜头淋下。水淌着月光,四溅跳跃,仿佛男人身体里的燥热也随着水珠挥发了一般,浸润在了空气里。连着裤子也湿透了,紧紧得贴在了臀部,勾勒着紧实的线条,还有前面隐约抬起头来的昂扬。
  不知为什么,云霁的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像是窥探到了什么私密,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
  他后退一步,躲进了灌木丛的黑暗中,连去伙房找吃的的事情也顾不上了。急忙回到了房间里,把门窗都关上,然后大口喘着气。
  月上中天,又大又圆。
  月圆之夜,容易起相思。
  ——
  边兴自从上次议事的时候,彻底折服于云霁的谋略之后,便隔三岔五地来示个好,有意和他做朋友。
  当得知云霁生病了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赶来,提了水果,又帮忙煎药,里里外外没把自己当做个外人。
  “将军来了。”下人刚通报完,陈博涉就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院子。
  “听说先生病了,我这里有一个从桦国……”他推门进来,扬着手里的药包,满脸急着邀功的神情。然后跟来不及躲闪,只得畏畏缩缩行礼的边兴,撞了个正着。
  陈博涉脸上有些孩子气的,求表扬的神情在看到边兴的时候,立即换上了一副板着脸的,威严的面孔。
  “边先生怎么也在这里?”陈博涉的脸色有些不悦。
  “季先生病了,活动不便,所以家务事便由我来照料照料。”边兴见主公的脸色阴沉,便识趣地找个借口,“时候不早了,家里还有些事,就告辞了,告辞。”
  陈博涉如鹰般的眸子盯着边兴退了出去,并在边兴跨出门槛的时候,用眼神喝令他关门。
  “季先生,看我带来了什么?”见人都被屏退了之后,陈博涉才朝云霁睡觉的里屋走去。
  云霁从床上起来批了件外衫,见陈博涉进来了,急忙裹了裹,准备站起来。却被陈博涉按着坐在了床边。
  陈博涉将油纸包摊开,里面是一朵淡黄色,干制了的雪莲花。
  “北蛮贸易给桦国的宝物,桦国拿来抵关税。据说祛寒化痰,祛风除湿,还可以治牙痛。”
  “这么贵重的东西,将军应该自己留着。”云霁斜靠在了床头。
  那天视察瑶河河工的时候,一个大浪打来,他来不及躲闪,被浇了个浑身湿透。紧接着又是瓢泼大雨,城外远郊的,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当天便病倒了。
  “季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陈博涉伸手要摸他的额头,被他挡住了。
  “烧已经退了,不劳将军挂心。”云霁知道他是关心,但脸上的面具最好还是不要让人触碰的好,以免露馅。
  陈博涉被他这么一推阻,有些尴尬,也有些愤懑,低声说:“我知道你对我杀了秋家二十四口一事,心生怨恨。”
  “……”云霁想他应该是误会了,却没办法解释不让他摸额头的原因,只能沉默不语。
  这一沉默,陈博涉理解成了季云在抗争,于是更加诚挚地解释,“我知道你心念旧主,但我对你绝对是其心可鉴,天地可表……”
  陈博涉信誓旦旦地说着,就差举手向天发誓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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