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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山带他去看自己养的奶牛,并教他怎样挤奶。顾茗翠学着挤了小半桶奶,因为力道拿捏不准,差点被好脾气的奶牛给踢了,头发上和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奶渍,惹的映山取笑他,“小翠是奶娃娃。”
顾茗翠到底年轻,被“小翠”和“奶娃娃”双重打击的脸色发青又发红,此后再也不肯来挤牛奶了。拎着木桶,映山又带他拨开重重树枝荆棘,弯弯曲曲的朝一个地方走去。一路上他指着许多草药给顾茗翠,嘴里念叨着:“这个救你命的,那个救你命的,还有这个、这个……”汉话的草药名称他讲不出来,最后干脆叽里咕噜的说起胡语来。他说胡语的时候语气甚是欢快又流畅,听着便像是在唱歌儿一样。
顾茗翠忍不住问:“师父,您高寿?”
映山偏过头来,眼里又带着迷茫。
顾茗翠心里默念着不是自己不讲礼仪而是这个师父听不懂,然后换了一种浅显的问法:“您多少岁了?”
映山这回听明白了,兴高采烈的比出两个手指头,嘴里说的却是:“你猜?”
顾茗翠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二十岁。”
“喔,小翠好厉害。”映山跑过来摸摸他的头。两人再走了一阵,映山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底下。
这里是一个悬崖边,底下是一片湖泊。
顾茗翠发现自己竟然知道这个地方。
他跟着爹娘来到这安宁城时,曾坐在马车上看到了这里,当时他还指着这座山,好奇的问:“爹爹,那是什么地方?好高啊。”
这座山坐落在一片湖泊之中,高愈百丈,上面葱葱郁郁一片青翠,连四壁都是长满了杂草树木。
当时爹爹的回答是:“那里啊?当地人说是叫茶山,没有路可以上去,传说有神仙住在上面。”
顾茗翠看了看身边长相不俗的金发男人,心里感叹:果真是有神仙住在这里的。
这片水域距离对岸有三里之遥,因为地势高远,倒能看见安宁城内的楼房街道,也能看到湖泊上数十艘渔船。
想不到那夜自己奋力一跃,竟顺着河道飘来了这里。
映山指着底下,道:“那次我钓鱼,看到了你。”
顾茗翠问:“这里如何有路上来?”身处其中才能深刻体会这座山的高度和陡峭,边上都是直来直上的,就算凿出石阶,常人也难以攀登。
映山对着他笑,“练好功夫,就可以。”
两人回去的时候迷了路。
映山脸色纠结的左看看右看看,带着顾茗翠转了好几个方向,还是找不准回去的路,最后他气馁的坐在了地上,满眼都是歉意。顾茗翠其实已经累的厉害,放在木桶坐在他边上,语气中含着安慰,“师父,没事。”
“应该带小黑的,这里有阵法。”映山努力的跟他解释了一下,又抬头看着天色,“天要黑了。”
顾茗翠笑了笑,“小黑看到我们没有回去,会来找的,等等就好。”
幸好木桶里还有小半桶牛奶,尽管腥膻,两人还是各喝了几大口解渴。天色一暗,各路小虫都飞了出来,其中以蚊子居多。顾茗翠被咬的身上都发痒,手忙脚乱的拍了几处蚊子,却发现映山跟没事人一样静坐着,呆呆的看着自己。
顾茗翠觉得丢人,连脸蛋都有些烧。映山突然明白了什么,凑了过来,伸出舌尖在他脸上舔了几下,又在他两条手臂上舔了几下,顾茗翠被他舔的身体僵硬,只觉得被碰过的地方湿湿凉凉的极为舒适。
映山对他笑,“好了,这样不会咬的。”
顾茗翠呆滞的转了转头,看到各类虫子果然不再接近自己。他本就聪慧,突然明白了自己中的毒为什么在醒来后都消散了。他忍不住问:“我的毒,也是这样解的?”
映山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舌尖,“这样不够。”他伸出左手的尾指,“这样才可以。”
衬着微亮的月色,顾茗翠看到他尾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知道他竟是以自己的血来为自己解毒,心下感动,看着他的目光中竟含了些泪花,声音也哽咽起来,“师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只是个陌生人。
映山对着他说了一句胡语,顾茗翠听不懂,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何其有幸,才能碰到这个人。
等了两个时辰,小黑还是没有来。顾茗翠在腹诽那蠢狗肯定在哪睡的舒坦呢,要发现两人不见,估计要到第二天了。在这期间映山唱了好几支歌,有的只是哼哼,大部分是用胡语唱的,还有一首是汉话,顾茗翠听懂后简直想嘲笑这个救命恩人。
小青蛙,呱呱呱,早上起床把虫子抓。
小青蛙,呱呱呱,跳到荷叶里不见啦。
小青蛙,呱呱呱,蹦蹦跳跳回家吧。
顾茗翠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欢快的旋律,毫无章法白话一般的词,令他听着都觉得新鲜。
似乎发现了顾茗翠对这首歌的兴趣,映山唱的更欢乐了,最后还眨了眨眼改了词,“小翠啊,小奶娃,提着一个……”
“师父,停!”顾茗翠用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音量截断了他后面蹦出口的唱词,映山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顾茗翠勉强露出个笑容来,开始找借口,“师父,我困了,想睡觉。”
“哦。”映山明白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腿,“没有枕头,睡这里。”
顾茗翠盯着那两条笔直的腿看了一会,坚定的摇摇头,胡乱折了一把树枝垫在地上,赶紧趴了上去,“我这样睡就好。”
映山有样学样,也去折了一把树枝来给自己铺了张床。
小黑找到两人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蠢狗先是看到了木桶里残余的牛奶,伸出舌头兴奋的舔了个干净,然后再用沾满奶香味的舌头去舔主人。在快舔到顾茗翠时,他先一步睁开了眼,避开了那条腥气逼人流着哈喇子的舌头。
映山爬起来,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脸色的水迹,兴奋的跟蠢狗玩了一会,才在小黑的带领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顾茗翠发现映山在路途中只顾看花看草,压根儿就不记路,难怪会迷路。回去后他决定靠自己来弄明白这个阵法,不然以后要离开都不方便。
顾茗翠的习武天分不错,只半个月,就把册子上的那套拳法学了个通透。映山就不一样了,他每天要做的事太多,种花种菜种树喂鸡喂鱼放牛,再加上还在尝试着把自己的衣服改小了给顾茗翠穿,所以余留的能学习的时间就少,每天学习五个汉字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认识汉字,汉话也说不清楚,顾茗翠自然就不知道内功心法该如何修炼,哪一本才是高深武学。最后他索性先一边教映山字,一边自己捡着剑术刀法自学。如此过了大半年,映山终于认全了大部分汉字,才在堆积如山的书本中,找出那本丹阳心法教他练。
第3章 三
这本心法起始极为艰涩,顾茗翠能看懂,但是很多意思理解不了。映山看不太懂,能理解但是不能完全表达出来,他最后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在木屋的墙壁上画出一幅人体图,然后把经脉都标示出来,再一一跟他讲解。
托这幅图的功效,顾茗翠在第二年春天来临之时,终于把功法练到了第二层。
当天映山也极为兴奋,从水池里捞了一条已经养肥的鱼上来红烧了,又做了几个小菜,还在桃树下挖了一坛酒出来。
顾茗翠是不喝酒的,他年龄还不到十五岁。尽管那股酒味醇香扑鼻,但是他还是不敢违背祖训。映山颇有些遗憾的看着他,他自己把酒喝了半坛,直喝的脸色绯红,有几分醉意,才停下来。
顾茗翠吃饱饭,把桌子碗筷都收拾干净后,映山还是坐在桌边,左手撑着头,眼睛里波光粼粼的,充满了水气。他盯着顾茗翠看了半天,突然道:“小翠,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顾茗翠呆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拒绝,男人已经站起身来,走到桃花树下,开始舞动起来。
他身形曼妙,此时穿的衣裳又都是长裳广袖的,挥舞起来简直像一片落入人间的云彩。顾茗翠从来未看过这样的舞蹈,又新奇,又觉得对方手脚跳动处,无一不完美。
映山跳了片刻,又和起歌来。依旧唱的是胡语,顾茗翠虽听不懂,却能听出那有别于以往的欢快,变得缱绻温柔起来,像是在思念着远方的情人。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树下的人,耳朵里听到那人的歌声,纵是小小年纪,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也在心底生了根。
映山跳尽兴了,情绪却低落了起来,他坐回凳子上,歪着头说:“要是我爹爹跳起来,会更好看的。”
顾茗翠很好奇他爹是什么人,但是也不好相问,便只静静听着。
隔了许久,映山果然又道:“那首歌也是我爹爹写的,他因为想我妈妈,唱的时候总比我唱的好的多。”他拉着顾茗翠,拉拉杂杂的开始讲他爹爹的事,他汉话中夹着胡语,说的事情也是颠三倒四的。顾茗翠连蒙带猜,大概弄明白了他爹的事情。
他爹是纯正的胡人,却从小喜爱中原文化,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武功更是独步天下。后来碰到他娘,两人私定终身生下映山,最后因为家族阻力,又不得不分开了。
顾茗翠很好奇他爹是不是死了,还没问出口,映山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顾茗翠怕他着凉,只得把他抱起来往木屋上面走。
他年纪尚小,这大半年虽然长高了许多,但是要抱起一个成年男子还是有些吃力。上楼梯的时候就觉得手中的重量无比沉重,简直要承受不住。幸好那蠢狗还有些眼力,在旁边托了些力道,才能把映山安全的放在床上。
这里就一间木屋,平日都是顾茗翠睡床,映山和狗睡走廊。这夜顾茗翠睡在走廊上,才觉得极为不舒适。躺的地方硬,被子也薄,上面还净沾了一些狗毛,幸好味道不难闻,因为小黑最喜欢洗澡。
一人一狗相安无事的睡到半夜,顾茗翠突感口渴,清醒过来去楼下找了水喝了,上了楼时突然听到一阵极低的□□声。
那声音婉转低沉,一声声的,在夜半寂静时听来,有股说不出的撩人味道。顾茗翠咽了咽唾沫,忍住了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悄悄的走回睡觉的地方,挨着蠢狗阖上眼皮努力入睡。
从这以后他就跟映山换了睡觉的地方。自己好歹是徒弟,尽管映山没有师父样,终归也不能老让他吃亏。映山思索了一阵,道:“马上就要夏天了,蚊子都咬你哦。”
顾茗翠面无表情,“我不怕。”
映山不置可否的答应了,尔后不知道从哪挖来几棵草用盆装了,摆在走廊边上,说是驱蚊草。
这一个月内顾茗翠时不时能在半夜听到那撩人的声音,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在一个晚上做梦梦到半/裸的金发男人时,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一大早他偷偷的把弄脏的内裤洗了,然后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说:“师父,我想再盖一间屋子。”
金发男人好奇,“为什么?”
顾茗翠脸不红心不跳的找借口,“哦,有蚊子。”
“诶?驱蚊草没用吗?”映山有些怀疑,不过很快又把疑惑抛在脑后,笑嘻嘻的,“好啊。但是我不会,你会?”
“嗯……大概会。”
尽管强烈想要快速的造出一栋木屋出来,真正动手时,才发现还是很困难的。这里就只有两间屋子,一座是那间下面鸡舍上面睡房的木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