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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撩完想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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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与晁太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
  兰子卿望着那双幼鹿般无辜晶亮的眼眸,心头缓过一阵笑意,道:“利益之争,何须冤仇。”
  夙丹宸将唇咬了又咬,瞟了一眼那只缠着厚厚白纱的手,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
  “晁太师若是光冲着我来,我倒也不怪他,如今他手下的人伤了你,我不能原谅他。子卿,你等着,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气。”
  起身便匆匆往外跑去,速度快得叫人拦也拦不住。
  兰子卿在背后,笑着摇了摇头。
  巫寒望着他脸上洋溢出来的甜蜜,与当年山上那个冷漠孤傲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相似。
  不动声色地端起来茶抿了一口,复又搁下。
  “见兰芷如今模样,愚兄亦可放心离去。”
  兰子卿微讶,“师兄要走?”
  巫寒点点头,“流舟伤势已无大碍,愚兄打算不日带他回梨酒。”
  兰子卿沉吟片刻,道:“师兄要走,那宁生……”
  巫寒眉目一黯,摆了摆手,道:“佛渡人一时,难渡一世。此后如何,全看他的机缘造化。”
  兰子卿默然片刻,明白巫寒是去意已决,
  “待子卿设下晚宴,也好为师兄送行。”
  “有劳兰芷。”
  巫寒那一席话后,果然没过多久,便传来宁生回心转意的消息。
  朝乐群主自然是大喜,亲自去牢房迎人。
  炀帝闻后,赐下不少奇珍异宝以作宽慰。
  他二人婚事定在三日后的十月初九,届时,宁生将随朝乐郡主前往地方完婚。
  十月初七这日,兰子卿陪巫寒上街购置完一些临行物品,在相府门口,恰碰见一个书生打扮的秀弱男子。
  巫寒与那人四目相对,二人皆是一怔。
  “老师……”
  那脸色苍白憔悴的秀弱男子率先避开目光,微微别过脸。
  “宁生,你来了。”
  巫寒迎上去,薄唇翳动,说完这一句话后,竟也无话可说。
  兰子卿瞧出这二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流,跳出来打圆场,道一句“来者是客,还请府内小坐。”
  宁生默然地点点头。
  一路无话。
  兰子卿将他二人引至揽月亭,立刻便有三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奉上。
  宁生看了眼巫寒,又看了眼兰子卿,咬了咬唇,道:“学生遭逢大难,屡次得丞相相助,大恩大德,学生无以为报。”
  拱手向对坐淡雅出尘的人深深作了一揖。
  兰子卿扶起他,笑道:“宁侍郎客气。”
  宁生重新坐下后,一双清澈的眼眸不时看向巫寒,唇边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被端起来的清茶,咽了回去。
  兰子卿见了,墨眸笑眯起来,拱手向二人道:“府上还有一些杂事,子卿先走一步,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宁生松了一口气,忙道“不妨事,丞相慢走。”
  巫寒脸色凝重地坐在亭中。
  兰子卿沿着梅花林中曲曲折折的鹅软石径走出百十步,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透着悲悸的声音。
  “老师那日在牢中所言……只是因为我……是个男子吗。”
  兰子卿望着前方画桥秀水,缓缓叹了口气,径直离去。
  刚到院落,便有小厮前来,敛色禀报了一句。
  兰子卿听后,墨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消息可属实?”
  阿三低眉,“千真万确,太师府已经被官兵团团围住,晁太师已经以豢养刺客,谋害皇室之罪,下了重狱。”
  “听说是大学士司马礼跑到炀帝面前状告晁太师派刺客行刺三皇子,晁太师本来死不承认,反咬大学士无中生有,居心不良。没想到的是,大学士不仅抓到了那个刺客,还调查清楚了晁太师豢养刺客的地方,便是在太师府下面的地下室中。”
  “如今铁证如山,晁太师这回怕是死罪难逃。”
  兰子卿一面听阿三说,一面悠闲地打理院中的月季,拿金色的花剪剪下一束娇艳的白月季,随手递给阿三,“找一个花瓶插上,送入房中。”
  阿三接过,忍不住吐了舌头。
  这院落里本来是放满了几缸青莲,后来改种月季,还不是因为那位殿下喜欢。
  阿三刚刚退下,院里忽然传来一道着急的声音。
  “子卿……”
  紧接着一道蓝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英朗的面孔上满是惊慌。


第53章 经纶有余,慈悲不足。
  夙丹宸这副模样; 吓了兰子卿一跳,连忙柔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夙丹宸咬了咬唇,一脸愧疚的模样; “晁太师的事……子卿可有耳闻?”
  兰子卿轻轻颔首; 仍是不解地望着他。
  “是我告诉外公,晁太师派人刺杀我。我原本只是想让外公好好教训一下他; 好替子卿你出口气,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晁太师如今被打入死牢; 太师府也被抄了……”
  兰子卿这才听了明白; 墨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司马一族与晁族明争暗斗已久,如今大好时机,他司马礼如何会白白放过。
  见他一副愧疚的模样; 兰子卿到底是心疼,将人拉入怀中,柔声去哄。
  哄到最后,怀里的人忽然问道:“这件事情会不会牵连到大皇兄?”
  兰子卿笑道:“殿下放心; 太子深居简出,少与外人往来,即是皇后; 一年也未必能见得到他几次,这件事情慢说是牵连,便是想要与他扯上一点半点关系,怕也是难。”
  虽不会被牵联; 影响却是难免。
  兰子卿看着那双重焕光彩的桃花眼,笑然泯下此言。
  夙丹宸听了兰子卿一番安慰,放下心来,露了个笑颜,唇角扯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英朗的面容复又垮下。
  “前几日遇见大皇嫂,听她说大皇兄的病又重了些,这次晁太师的事,万不要让他知道才好。”
  太子品性高雅,可惜生来多病,身体一向羸弱,这也是夙煌不喜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夙丹宸口中的那位大皇嫂,便是太子妃白蘋。
  她本是太子府上的侍女,两年前太子夙玉忽然上奏说要娶妻,炀帝得知他竟要娶一个小小的侍女为妃,大为震怒,皇后晁袖也是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后来为了安抚太子,皇后提出一个折中之法,便是让太子迎娶那位侍女为侧妃。
  谁知一向孝顺有加,温文尔雅的太子却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执意要以正妃之礼迎娶那位女子。
  眼见太子因此事而一病不起,危在旦夕,炀帝也只好同意。
  如今太子与太子妃举案齐眉、伉俪情
  深,到也成为浔阳街头巷尾一段佳话。
  兰子卿亲昵地捏了捏夙丹宸的脸颊。
  傻瓜,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两个人搂搂抱抱了一番后,夙丹宸始终放心不下,想去太子府探望他的大皇兄,又担心兰子卿不同意,便拿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殷殷地盯着他。
  兰子卿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瞧着,还有什么不答应?
  夙丹宸面露喜色,“子卿,你放心,晚饭我一定回来陪你吃,我新学了几道汤,很是补血的,等我回来做给你吃。”
  话音犹在耳畔,人已经没了踪影。
  兰子卿温柔地目送那道蓝影离去,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只觉那里跳地厉害。
  犹自在月季旁静静站了片刻,跟着出院落而去。
  在曲桥边上,碰上从梅林出来,容颜极是黯淡的宁生。
  “丞相。”
  宁生拱手行礼。
  兰子卿见他一人出亭,又观他眸眼无
  光,容颜苍白,想起适才梅林中传来的那一句话,心里明白几分。
  “宁大人慢走,赎本相便不远送。”
  宁生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一个字也没有去听,只自顾自地往外走,快要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过身来,望着梅林曲桥边长身玉立的清雅之人,轻轻道:“如果喜欢一个人,喜欢得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可是那个人却不肯接受,那该怎么办。”
  自然是不惜一切手段,强留人在身边。
  兰子卿正要开口,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单薄如雾的湖影,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却是笑道:“那个人不肯接受总有那个人的道理,情之一事强求不得,倒不如及早放弃,成全他人,免得到最后,误人误己。”
  宁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失神地拱手向他施了一礼后,离开相府。
  兰子卿回过头,见巫寒站在不远处的梅林径口,冷俊的面容隐在斑驳交错的梅枝下,悲喜莫辨。
  独自站了片刻,默然离去。
  等到了十月初八这日,朝中文武百官一起涌进宁府,恭贺宁生一朝登上龙门,连得到兰子卿许可的夙丹宸,也去了宁府,一来祝贺云茉,二来在她临走前,送一送她。
  兰子卿却在桥水码头,送别巫寒与秦无渔。
  江面水波粼粼,斜阳映在江上好似黄金洒落。
  码头旁的木柱上系着一条不大不小、布置得赏心悦目的船舫。
  清风徐来,吹乱几缕发丝。
  三个人各自道完临别之语后,巫寒忽然转向秦无渔,道:“流舟,我有些话想同兰芷说,你先去船上等我。”
  秦无渔心道他二人是同门师兄弟,临走前怕是有些贴已的话要说,便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往码头走。
  留下兰子卿、巫寒以及耳侧呜咽作响的江风。
  兰子卿见巫寒特意支走秦无渔,此刻却半响无言,不免笑道:“师兄有话,但说无妨,子卿洗耳恭听。”
  巫寒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面包裹的厚厚一层白纱,瞧来触目惊心。
  落在那张如玉容颜上的目光变得幽深复杂起来。
  “当年山中学满之际,老师临别赠言每一位学子,兰芷可还记得老师临别之言?”
  昔日岁月呼啸而来,山中五年恍如隔世。
  那个被世人尊为“天下第一权术家”的老者盘坐在云深处,如同仪式般,接受学子们最后一拜。
  精神矍铄的老者慈爱地望着跪伏在山脚的学子,临别赠言,亦是祝愿之期许。
  兰子卿的目光变得恍惚起来。
  “子卿……已不记得。”
  耳边传来人深深浅浅的叹息。
  一如当年。
  白衣羽冠的少年走上山阶,面对昔日循循善诱的老师,恭敬地弯下孤傲的背脊。
  上方传来的,却是一声长叹。
  “经纶有余,慈悲不足,成佛成魔,只在一念。”
  此言一出,子弟皆惊。
  兰芷温润有礼,君子之风,怎会成魔?
  少年怔了怔,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磕下头道:“多谢老师警诲。”
  巫寒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茫茫江面上,一字一句道:“经纶有余,慈悲不足,成佛成魔,只在一念。”
  “兰芷,老师的话,你可明白?”
  兰子卿转了转自己缠着厚厚白布的手,墨眸里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师兄此话,子卿记下。”
  不待巫寒再次开口,拱手笑道:“子卿恭送师兄。”
  巫寒带着叹息离去。
  兰子卿回到相府时,夙丹宸尚未从宁府回来。
  天色渐渐降下,墨蓝色的天空上洒着清月、寒星,说不出的深邃迷人。
  他独自一人走进书房,借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提起狼毫,肆意挥笔。
  羊白纸上,多出一行行云流水的墨字。
  经纶有余,慈悲不足,成佛成魔,只在一念。
  兰子卿盯着这行字,定定看了半响,终
  于在半明半暗的灯火中,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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