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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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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伯琛低头,打袖子里摸索了一下,将两份信给摸了出来。我接过来一看,里头的字七拧八拐的倒是挺有我的风范,内容不堪睹目,全篇就是都在说骚话,哭诉自己怎么怎么想念李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最诡异的是,最后的落款是‘子迁’。

我太阳穴直突突,胃里泛着酸水:“这打哪儿来的?恶心巴拉的。”

钟伯琛的眼神凌若冰霜,把我的理智瞬间冻碎了半边:“殿下。您的字迹,微臣还是认得的。更何况,殿下是经徐侍卫的手将信送出去的。徐侍卫是您曾经的伴读,亦是您的亲信。殿下,您还要否认吗?”

所以你怀疑我咯?我扬手将那信撕了个粉碎,一字一顿地说道:“钟伯琛。以往你怎么冲撞我,我全部一笑了之;但如今这件事,你是在触我的底线。你当我没有自尊的吗?”

哪怕是前世的我,对那李擎再多的情深义重,也写不出如此矫揉造作的玩意来。更何况现在的我已经对他没有丝毫的感情了。我肚皮上头还带着他老人家留下的杰作,夜里翻个身都得疼一会儿。最凄惨的是,我再也不能愉快地啃烤乳猪了,天天得喝上官夏开的药汤子。这对于我是多大的打击啊!

钟伯琛却幽幽地说了句:“徐侍卫对您的忠诚,有目共睹。殿下不认就算了。殿下喜欢谁,微臣不敢左右。只是殿下要记得,您毕竟是我朝摄政王。倘若这些书信落入他人手中,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你在威胁我?”我一瞬间体会到了今日吏部尚书那百口莫辩的悲壮感:“这信本就不是我写的。我有什么可怕的!”

“殿下自然不怕。反正殿下可以将当年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全解释为一句忘了。殿下若不是留恋晟宣国,想必也不会在回国当日跳湖拖延时间吧?”钟伯琛突然开始翻旧账。他居然还不信我真的是失忆了。甚至以为我跳池塘也是装出来的。

我气极反笑:“大丞相啊大丞相。原来在您眼中,我就这般不堪?”

钟伯琛又不说话了,看向光秃秃的墙壁。我沉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十分清晰,就这么对峙了许久,待外头传来徐长治一声:“殿下。骠骑校尉魏大人求见。”,方才打破沉寂。

我咆哮:“徐长治!滚进来!”

徐长治慌忙跑了进来。一向身手矫捷的他居然绊在门槛上头踉跄了半步,险些栽倒在地。好在他用手撑了一下,变为跪地行礼:“在。”

“老子让你给李擎送过信吗?”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徐长治顿时一脸茫然,连连摇头:“没啊。”

“那你跟李擎的人来往过?”我将脚底下的纸片踹飞,气到嘴唇发麻:“你老老实实说。不说我先。。。我先砍了上官夏!”

我约莫着徐长治是个硬骨头。说砍了他,他不一定会招。但是我若把上官夏给咔嚓了,他肯定得急眼。别问我为啥知道,编剧的直觉。

“殿下息怒!臣仅与晟宣国使臣来往了一次!而且是奉命行事。”果不其然,徐长治一听我拿上官夏的脑袋当筹码,急得语速都快了一倍:“殿下您回来的匆忙。有许多东西遗留在了其国内。太子李擎命人归还殿下您的物品,微臣只是去接了那些个东西。。。哦对了,当日里太后娘娘嘱托微臣要还礼回去,并给了微臣一套上好的茶叶,让我交给使臣当作谢礼。。。”

我的娘!我气得差点没动手扇徐长治一个大嘴巴:“糊涂东西!你何时见过我娘这么好心!”

徐长治一哆嗦,眼里全是恐惧:“殿下?难不成茶里有毒?”

“我看你有毒!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我指着徐长治的鼻子险些破口大骂。我继而又扭头看向钟伯琛。谁知他居然在发呆,木木讷讷地好像走了神。

我忽然觉得很累。批了一宿的折子时,没这么累;在外头奔波数日还受了伤时,也没这么累。这种沁入骨髓的疲惫让我想起了刚离国那天坐在宫车上的无力感。你们口口声声地说没有抛弃我,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到头来呢?原来在你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里头,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骗子。”我将眼泪憋了回去,看着钟伯琛的眼睛,把脖子上的玉佩给摘了下来:“你也好,李擎也好,都是骗子。我做错什么了?让他骗走了一条命,又让你骗走了一颗心?”

说罢我举起玉佩就要砸。然而我的胳膊突然疼到让我险些岔了气。幸运的是,我在疼痛中幡然冷静。

不行。这个不能扔。我又很没出息地哆哆嗦嗦着把玉佩给戴回去了。然后扭头就走。

回嘉明殿的路上我一直在自我安慰。钟伯琛也是人,谁还没有个看走眼的时候。这都怪我那八卦的老娘,真没想到她老人家剥开高贵的外表,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儿来。您把自己儿子往断袖的路上推,也就罢了;起码给择个良婿吧?!自编自演了一场跨国恋,恋的还是这种货色。您是不把我逼死不罢休啊!

我越想越暴躁,冲入御书房摔摔打打,把红豆和红枣全吓跑了,留下陆久安猫在椅子后头左右闪避我扔出去的物件。我扔了南岭上贡的宣纸,合溪进献的砚台,我弟用劈了叉的毛笔,以及染了茶渍的书本。最后我把玉玺拿了起来,陆久安慌忙嚎了一嗓子:“殿下!那个扔不得!”

我低头看了看,怂怂地把玉玺又放了回去。玉玺上头的盘龙瞪了我一眼,似是在嗔怒。

坐下喝了口茶,打了个盹后,那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魏云朗不请自来了。一进屋看着这一地狼藉,立刻很是聪明地扭头就跑。我让陆久安把他逮了回来。问他是不是有重要的事儿要说。

魏云朗吭哧半天,小声嘀咕道:“我父亲。。。魏将军来了封家书。。。说嵇鸥将军的家眷已经赎回。但。。。其妻。。。自尽了。。。留下了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自尽了?!我腾地站了起来:“什么原因?!真的是自尽吗,是不是让人给害了?好容易化险为夷,怎忍心抛下幼子自尽呢?”

魏云朗攥了攥拳头,掩住滔天的愤怒:“殿下。。。还是不要问了。。。突厥人。。。与禽兽无异。。。”

我瞬间明了,又瘫回了座位。我未曾见过嵇将军,却还是止不住想道一声对不起。然,斯人已逝,我就算在其坟前叩首千日,将这不值钱的头颅磕个稀碎,也换不回他妻子的性命。到底是我朝太弱小了,竟让蛮夷欺负至此!

“将其幼子。。。接回。。。悉心抚养。。。嵇将军,追封为‘忠义侯’,其妻,以一等公爵夫人的仪仗下葬。”我托着疼到令我心惊肉跳的额头闷声说道。

魏云朗领命,转身要走时,又小心地说了句:“殿下。。。保重身体。朝中之事,顺其自然便好。。。微臣不会让殿下为难。。。”

我的额头有些烫手,导致我刚平复好了的脾气又燃起了火苗:“云朗。你我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连你也不知我的心性?”

去他娘的中庸之道,去他娘的高处不胜寒。我堂堂七尺男儿把江山给坐成这副模样,让无辜女子饱受屈辱而亡。守国将士尸骨未寒,朝堂之上竟还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个头破血流。说到底,还是我太优柔寡断。

“你以后碰上那些爱嚼舌头的。告诉他们,本王宠着谁,向着谁,是本王自己的事情。有不服气的,憋着。”我似是寻回了父皇生前的半点帝王之威,一拳头砸在了书案上:“回信!让魏叔多吃几口饭,安心耍他的大刀。朝廷这边我压得住。”

魏云朗郑重地谢恩退下。待他关好门,我连忙呲牙咧嘴地甩了甩手。爱情什么的果然误事,我还是把精力放在朝政上吧。不然百年之后我无颜面对泉下英灵。

思前想后,我觉得得把钟伯琛这位大丞相给放出来。毕竟他是我朝栋梁。为了彰显我的事业心,我决心与他撇清关系。于是我让陆久安取了他送我的那坛子酒,又唤来徐长治:“你去把这酒给丞相大人送去。”

一坛破酒,就想收买我的感情?做梦吧你。我又心虚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到底没舍得一同还回去。

徐长治接过那酒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古怪,咕咚跪在地上震惊不已地问道:“殿下。。。您可想好了?”

我背着手看向窗外:“是他太自以为是了。。。怪不得本王。”

于是徐长治颤颤巍巍地抱着酒走了。我看着他那飘忽的脚步心生诧异。难不成这货看出来我跟钟伯琛那点不得不说的故事了?那也没关系。你跟上官太医的二三事也够写一本了。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然而等徐长治走远了,我又后悔了。我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他就算千般的不是,好歹也救了我一命。就这么无疾而终着实令人心寒。

我慌忙吩咐红枣去做几个下酒菜,放入食盒中又亲自跑了一趟。此时已然入夜,秋风微凉,不知哪个宫养的大黄狗打拐角冲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冲它跺跺脚,它便夹着尾巴跑了。我不由感叹道,这钟伯琛若是能跟黄狗一样忠心又听话就好了。省得我空着肚子去讨好他,刚攒出来点威仪全被这西北风给吹没了。





第22章 【转折】
    
        我抱着食盒在楼外徘徊。广思楼三面环水,仅有一座木桥可以通过。倒是个肃静的地方。只是这里潮气略大,夜间若没个暖炉很容易闹肚子。幼年的时候,每每在此地过夜时,我都不得不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不脱鞋袜,合衣睡一宿。听取屋外蛙声一片。

         我有些开心。我到底逐渐想起来了不少往事。那被我遗忘在角落里吃灰的少年时期开始一点点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我就能把钟伯琛所说的〃孤雁楼邂逅〃的戏份给回忆起来,然后添油加醋地写进自己的剧本里头。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冷风吹得我心窝子疼,我将食盒抱紧,踏上了木桥。今夜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回归正轨。现实再度扇了我一个嘴巴,把我打得满地找牙。我本是一个很倔的人,撞了南墙不回头,顶穿南墙继续走。然而这回,‘南墙’塌了,把我的心给砸碎了。好在我还有点事业可以做,不至于太过伤悲。


         我穿过木桥,站在古朴的红檀木门前沉思。里头黑漆漆的,隐约只有一丁点烛光在跳跃。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食盒,也不知红豆做的是热菜还是凉碟。若有点热菜还能给他暖暖肚子。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啜泣声猝不及防地传了过来。我吓了一跳,难不成这大半夜的闹鬼了?!池塘里头的水鬼爬上来透透风?

结果当我忐忑不安地环视了一圈后,终于在池塘边的假山后头看见一熟悉的人影。那人一身朱红侍卫装,腰刀被扔在了地上,正抱着膝盖蹲在湖边哭。我顿时惊掉了下巴,小步搓过去,捡了根木枝戳了戳他。

“徐长治。。。你中邪了吗?”我壮着胆子问道。他慌忙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瞅着我。脸色惨白。

我松了口气。我真怕我认错了,然后这货一抬头,其实是个狰狞的恶鬼。那我这本就不结实的魂魄得飞得阖宫都是。然而徐长治这位硬汉子哭成了这么个德行,莫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连忙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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