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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重生]-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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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开门的是冬果。见着自家主子浑身是血,面色惨白,一时间欲言又止,赶忙招呼着旁边两个侍卫架着长安,一路送到屋子里。
  “喊郎中。”楚长安不等她开口,先一步说道。
  冬果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招呼人去医馆喊郎中。
  然而冬果就走了这么一下,就被关在了门外,本来还想问问楚长安是怎么回事儿,弄成这幅狼狈的模样。
  冬果见此也没去敲门,本是想着去厨房烧些热水让楚长安先擦擦脸,却是在不经意抬头之间,从窗子里看见了屋里的景象。
  那个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大纨绔可从来没有过什么烦心事儿,若真是有,找个佳人寻一夜欢也就没了。
  但是今日这般,死死的咬着被角,虽是竭力忍着抽泣,但还是有细碎的泣声流露出来,这种情况自打冬果进府以来,还真是第一次见。
  冬果本是想去劝两句,但最终还是走开了,毕竟这种时候还是不去打扰的好。
  等水烧好了,郎中也到了。冬果敲了大半天门都没等到回应,干脆伸手推了推。
  门没拴,一推便开了。
  冬果本来还想调侃两句,这回又是哪个花儿翠啊的惹的,以前不是挺薄情的吗。
  然而见了屋里的景象,冬果差点儿没背过去。
  只见着楚长安整个人毫无生气的从床上半垂下来,神色狰狞,被褥上还有大量尚未干涸的血渍。
  郎中到底是吃这口饭的,见着领自己进来的侍女见不得这种场面,便先劝她出去,自己来照看这边的情况。
  冬果不听,死活要留下来,哪怕见着血就头晕也不愿意出去。
  郎中见此也没再劝,只是把楚长安重新拎回塌上,仔细的探了探脉象。
  “他平日里就这样?”
  “没,平日里身子挺好的,打小连风寒都没着过两次。大夫,他不会死吧?”
  “难说。”郎中说完取出笔,低头写了些什么,“他近日里都做什么?老夫以前也在军中待过,这身伤可不是寻常人能得来的。”
  “这……以前就喜欢逛逛花楼什么的,老爷也没管过他。”
  “老夫知道他是宫里当差的,在陛下身边逛花楼吗?要是不想让他死就别瞒着了。”郎中最烦的就是病人隐瞒病情。
  这么多年来多少人都是故意说轻或隐瞒病情,从而导致无法正确用药。最后人没挺过去,还得白白落个庸医的罪名。
  “不……不清楚,奴婢就是府上做事儿的,外面的事情不清楚。求求您一定要——”
  “姑娘和您直说罢。他身上两处刀伤导致失血过多,体内有蛇毒未驱,静脉逆转,还有多日未进食水,再加上心疾导致吐血,估摸着还有别的问题,您告诉老夫这怎么治?”
  冬果听完以后半晌没反应过来。
  “姑娘随我回一趟医馆取药罢,老夫那儿还有几根老参能吊住命,其余的……还请另寻高医,和准备后事罢。”

☆、第六十七章

  命贱的好养活; 这话不是瞎说的。尤其是逢着乱世,活下来的尊贵之躯绝对没有这些平民百姓多。
  楚长安算个例子。
  以前寒冬腊月染病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死完了,他愣是撑到开春也活的好好的。往后的十几年也基本没生过病; 只有看别人生病的份儿,被萧寂打伤的不算数。后来好不容易死了一次; 结果却是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 可见上天对他的垂怜。现在也是,这幅样子明摆着凶多吉少; 多少郎中来看过了,都说是治不了了。然而虽然说是治不了,但一直用参汤粥食吊着; 也硬是拖了这么久没死。
  不过再这么下去,能吊的住一时; 也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楚老爷那边已经传过书,在赶回京的路上了。至于后事暂时还未备下,有人觉得能冲冲喜,但楚家是生意人; 不信这个,不到最后一刻,总觉得还是有的救。
  楚长安自知这一次没以前那般好运。
  以前再怎么说; 到生死关头总有贵人相救。这一次从在戍陵被苏世元打伤之后伤口未得到及时处理,回来以后又被扔进天牢,不说别的; 光是流这么多血都足够他死的了。再加上别的新伤旧疾,出来混了这么久有的东西也该还了。
  不是上天垂怜,只是未到时候。
  这百年世家刚倒,人心惶惶的阶段儿还没过,下一个权臣就被扶上台了。
  亲王摄政,自古以来都是大忌,因为到底都是同一个祖宗,难保到了最后有一方会不满足于现状,从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萧寂似乎并不怕这个,也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敲好了别的算盘。
  代替原来那个苏姓大权臣的,是小安荣王。
  俗称萧寂的小堂弟。
  封官的那日,众人基本也看出来了。小安荣王这个年纪,做不了什么事儿,就是撑个面子,而且借着亲王这个地位,说出去也好听。
  其实大权还是揽在萧寂一人的手里,一点儿都不会分给别人。再加上苏家满门抄斩之后,所有的积蓄充进国库,一下子势头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现下逢春,又逢上举行今年的科举,这一回众人也不指望出什么栋梁之才了,只要别像去年那样,状元和榜眼,一个烧城一个谋反就行。
  登基一载有余,现如今萧寂才算是把这个倾颓的家国扯回了正轨之上。
  今日能看的出萧寂心情不错,至少搁下笔墨有心思出来看看树上新结出来的花骨朵。得福还是一如既往低着头猫着腰不远不近的跟着,既不会打扰到,也能随时看着动静,以防万一。
  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少,得福哪怕是在御前待了这么久的,也不禁感慨。
  毕竟以前在再怎么着,也没见哪个主被枕边人捅刀子的。
  这一次得福虽然是没特意打听,但大抵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全栽赃给那已经死过的一家子。只是楚长安虽然是勉强洗清了罪行,但也却未在宫中再见过,听闻是病重,活不久了。然而这些话也不过是市井流传,没有切实的证据,再者得福见着萧寂似乎对此也没了兴致,也没将这不知道靠不靠谱的传言说与他听。
  毕竟一时的风月之意,哪儿比得过手握千秋大业来的酣畅淋漓。
  “得福。”
  “诶奴才在。”得福以为是他渴了,一边的茶已经备好,却不料萧寂直接往他手上搁了两块儿玉佩。
  一块儿上面的文刻已经模糊不清,料子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另一块儿是个缺角的玉珏。
  得福自然是认得这玩意儿,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几个意思。
  “送到内侍局收好,天下初定,应一切从简,不应奢靡。”萧寂看了看这两个一直带在身上的物件,终于还是别过头去说道。
  得福嘴上答着是,但心里也明白怎么回事儿。
  真想从简,哪儿差这么一两块玉。分明就是个苍白无力的借口,估计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那种。
  “对了,他怎么样了现在?”萧寂最后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毕竟这些内宦的消息,灵通的很。尤其是做到得福这个位子上的,指不定比前朝的官员看的还透彻。
  其实萧寂打心底是没想过楚长安会离开的。
  以前拌嘴吵架的事情并非没有,但最多也就赌两天气,再不济了出去自己转悠几圈儿冷静冷静,总归是会回来的。
  这一次虽然事态比以往严重了不少,但是萧寂还是相信……毕竟问道是否有意谋反之时,楚长安是否认的。
  这种盲目的自信,其实还是源于故事编的太久,连萧寂自己都信了。
  忘了当初是为什么捡楚长安回去的,忘了自己给他编织的世界已经破碎了。只记得往昔岁月里楚长安对他盲目的信任,和奉若神明的遥不可及。
  “陛下是指的……楚大人吗。”
  得福心里咯噔一下,只后悔自己没有打听清楚。
  “嗯。”
  “您若是想知道,奴才帮您打听打听。”若说楚长安无缘无故半只脚踏进棺材,得福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毕竟平日里就他蹦的欢,出了再大的事儿受了再大的伤,委屈样儿也多半是装出来给萧寂看的。
  如今忽然听闻快不行了,得福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那便打听打听吧。如果可能的话,劝他回来一趟,有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清楚。”
  得福心生奇怪,明明都差点儿被害死了,怎么现在又唤对方回来。
  不过想想,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萧寂能成为一代帝王,自己却不能。
  又过了两日,得福总算是打听到了,为此还托人出宫专门去楚府附近探了探情况。
  这一探不要紧,得出来的消息得福自己先是被吓得半死。
  命再大的人,果然也有栽倒的时候。
  虽然知道萧寂一向不是会迁怒之人,但得福还是唯唯诺诺的半晌也没敢开口。
  萧寂又不傻,见着他这幅样子基本上也猜到了。
  那日行刑之后,楚长安并未回宫,萧寂只当他是出去冷静些时日来消化现实,反正以后相对的日子总还多,不能接受的事情慢慢磨,慢慢求,总归都是有希望的。
  虽然心里已经上演了百种可能,但表面上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让得福只管说,要听真话。
  “奴才托人从一个郎中那儿打听到的,说是基本没救了,全靠药物续着命,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楚老爷已经开始往京城赶了,怕是……”得福说的委婉,主要还是怕萧寂有什么极端反应。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寂听完了以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具体是伤着哪儿了?”哪日阎王爷死了,萧寂都不信楚长安会死。
  倒不是真的当楚长安是铁打的,就是单纯不想接受事实而已。
  “刀伤剑伤,当时没处理及时发炎了。还有旧毒加上心疾。”
  “嗯,朕知道了。”
  “陛下要去看看吗?”得福琢磨了几日,也没弄清楚萧寂几个意思。打听的急切,但听闻消息以后却并未流露半分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他害得,现在就等着看成果了。
  “不去了,朕非医者,不如让他听天由命。”
  至少今儿个白日里头萧寂是这么回答的,答得坦坦荡荡,仿佛真要让他听天由命似得。
  次日逢上休沐,但是早朝的时辰还未到,寝殿里就只剩下一床尚温的被褥,只是人早已不知所踪。
  明面上再是怎么淡定,但总归是做不到表里如一。
  陪伴了这么多年,不管刚开始的契机是什么,最后终究是转化为了逾矩的感情。萧寂不是冷血动物,只是生在这个环境,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当初从一以血肉之躯相护之时,直到在大殿里头哭的肝肠寸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再到刚登上皇位的寂寥空洞是什么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当初偶遇的时候瞧着眼熟的时候……萧寂说不欣喜是假,只是情感上向来隐忍,不曾表露。
  这些事情萧寂其实压根就没想过他会知道,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从一可是真真正正的死了,按照国丧的规格下的葬。
  尤其是在改头换面回来之后,更没可能让他知道。
  但是有的事情瞒不过天,总归是会有人知道的。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也可能是有人有意为之,也有可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契机,就像自己当初捡到从一一样。
  晨雾之中,楚府的门匾已经映入了眼帘。
  萧寂定睛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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