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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似乎没料的中单司渺骨子里的无赖与狡诈。
再没有任何言语,单司渺脚下一动,携着君无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出了大殿。二人同时使上了百鬼迷踪步和踏云纵月,一瞬间便没了影。
司空洺被眼前的状况弄的啼笑皆非,但玉洛成周身的低气压很快让他抖了一抖,收敛了面上的神色。
冷冷的目光一瞥,司空洺立刻回过神来,对着殿下众人吩咐道,“即刻追,无论如何也要追回单司渺。”
他跟在玉洛成身边已有时日,多久没见过此人掩不住杀气了。
“爹,让他们走吧。”梓欣忽然跪下来恳求道。
可玉洛成却是瞧也未瞧上她一眼,伸手摘下了头上的通天冠,缓缓踱下了宝座来。他每走一步,众人便觉得心头沉一分,就好似不停加注的秤砣,压的人几乎无法喘息。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盆罐,酒盏,玉琮,礼圭……大殿中所有能碎裂的器具如同被无形的怪物一一碾压过一般,碎成粉末后飘散的无影无踪。
梓欣只觉得面前一阵狂风卷过,几乎要刮裂了脸颊一般,让她本能的抬袖挡了一挡。可瞬间后,宽大的袖袍便被一股千钧之力撕裂开来,等她再睁眼时,玉洛成已跟着没了踪迹。
梓欣彻底地瘫坐在地上,眼中丝毫没了神采。
武林第一人的怒气,单司渺抵挡的住吗。
单司渺携着君无衣赶到山门前时,还未有人能阻拦下他们。竭尽全力的一阵狂奔,让二人不得不暂歇下步伐,喘息片刻。
君无衣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只见从东边儿的角楼后探出了一个光溜溜的脑袋,赶紧吹了声响哨,将人唤了出来。
和尚身后还跟着一个倾国之色的女人,不是单司渺的娘亲又是谁。
“我儿!”妇人见了他,一把扑将上来,喜极而泣。
单司渺没料到君无衣竟是如此胆大,竟将她也偷了出来,可面前的人太过热情激动,自己又觉得有些别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君无衣见他尴尬的模样,脸上浮出了一丝嗤笑,“怎么,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我还当你脸皮是城墙做的,从来不知羞辱为何物呢。”
单司渺知他在存心同自己赌气,也没好意思回嘴,只拍了拍妇人的肩,稍作安慰。
“我说,你们要打情骂俏,也先出去再说行不行。”不羁和尚频频地回头望着远处的大殿,脸上神色十分紧张。
“什么打情骂俏,闭上你的嘴。”君无衣见妇人有些讶异地看了过来,咳嗽了一声,从单司渺身旁退开了两步。
可就这片刻的功夫,不羁和尚所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二人才不过耽误了几句话的功夫,便见一个身影凭空而来,所过之处碧叶凋零,寸草不生。其内力之强,功法之猛,就算相隔数丈,也能感受的到。
“妈呀,他来了!”不羁和尚见到从天而降的玉洛成,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玉洛成出手,丝毫没有为对方留下任何活命的余地,他的目标是君无衣。但凡扰乱他计划的人,都留不得。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君无衣甚至才刚刚偏过头来,瞧清来者的身形,蓄有劈山之力的一掌已贴至了胸前。
清润明亮的眸子里正印出了对方一半天神一半阎王似的面孔,瞳孔猛然一缩,就好像濒死前四周的景象故意放缓了一般,让他更清晰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这一掌,若是落在他身上,他会立刻死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他可能会七窍流血,内脏会被震碎,伴着肚子里残留的食物残渣,一并反呕出体内。其余成为秽物的部分也会从□□中往外流出,散发着恶心的恶臭。
如果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应该会选一个更好看更体面的死法。
脑子里闪过的思绪尤为可笑,可君无衣很清楚的知道,以他如今的功力,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一掌。或者他可以抬手硬接,为自己拔高一下死前的形象,但结局却不会因此改变。
嘭的一声,这一掌终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可似乎跟他的计算有些偏差,左肩猛烈一痛,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半边身子顿时麻痹的没了知觉。可尽管如此,他身前所覆的温热躯体,却已经为他卸下了大半的内力。
二人双双落地的时候,因为身上的人压着他,君无衣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又断了两根肋骨。可此下他还未有心思关心自己的伤势,至少他还有活着的意识。
“单司渺!?”君无衣勉强抬起身子去查看身上的人,可对方却是毫无反应。
恐惧,一下子放大的无边无际。
“虎毒尚不食子,天下竟有你这般牲畜不如的父亲!”君无衣恶狠狠地脱口而出,却一时忘了,皇家子弟向来如此,他在滕王阁里早该司空见惯了。
“我能给他的东西,自然也能亲手收回。”
玉洛成眼瞧着单司渺刚刚想也不想地挡在了君无衣面前,眼中竟是失望之色。刚抬脚上前,却见一个秃驴凭空而现,提气相迎,竟是接住了他的第二掌。
“不羁师兄?”玉洛成认出了来人,微微一哂,“我道这君无衣怎会有如此能耐,能闯进我无相宫来,原来是得了师兄相助。”
“别喊我师兄,我可担当不起。”不羁勉强稳住心神,与他四目相对,可心中亦是忐忑,他也毫无信心,能活着接下他的几掌来。
要知道,当年武林第一人,可不是随便叫叫的。
玉洛成掌心之中再一次蕴结出骇人的气息,不羁凝气屏神,不敢大意。可谁料忽然一声笛鸣,自四周窜出了成群结队的毒虫来,排山倒海一般冲着玉洛成而去。
玉洛成看向空中,只见横着竹笛的子规乘鹤而至,随着笛音又骤然拔高了几分,令人作呕的毒物更加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怎么,你也想造反?”玉洛成冷笑一声,一掌轰开了一条道来,将那些毒虫蛇蚁拍得横尸翻飞,各种颜色的毒液伴着冲天的恶臭而起。
子规见状,不能吐字的喉咙里发出些骇人的声响,更加用力地吹奏着御蛇御虫的笛曲。
“尊上,不好了,整个御龙营的人都被奇毒毒死了。”下属的来报让子规露出了纯真的笑脸来,可玉洛成听完却是眼色一冷,忽而杀机毕现。
只见他拔身而起,一个点足,瞬间到了子规身前。眼瞧着细弱的少年就要被毙于掌下,李闻岚再也忍不住冲将了上去。
“住手!”随着一声女子的嘶吼,玉洛成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看见她,玉洛成脸上的神色终是一变,特别是看见妇人拿着不知从何得来的一把匕首,准确地对着自己脖子时。
“闻岚?”玉洛成眯着眼,重新站定在前,一步一步转向妇人。
“你别过来,你若再往前一步,我就当场自尽。”妇人威胁他道,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着。
“闻岚,可别勉强自己,你下得去这手吗?”玉洛成缓缓道着,脚下却蓄势待发,伺机去夺取妇人手中的刀刃。
君无衣躺坐在远处,怀抱着尚存一丝气息的单司渺,努力让自己捕捉到任何一丝关键之处。他之前的推测没有错,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玉洛成要保全单司渺娘亲的性命。不单单是为了控制单司渺,他甚至不愿意让对方受丝毫的伤害。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但绝不会是因为往日的情意。君无衣的直觉告诉他,多数应该与玉洛成自身的利益有关。
“拦住他!别让他接近夫人!”想到此处,君无衣大声喊道。
不羁闻声腰身一挺,全力护住了身后的妇人。
李闻岚往单司渺这边看了一眼,单司渺昏迷着,口鼻中有鲜血涌出,被君无衣拼命堵着,不知还留了几线生机。
妇人心中一痛,心一狠,将匕首往脖颈间推了一推,只见那白玉般的肌肤被刺破了开来,留下鲜红的印记。
玉洛成眉心一紧,停下了步伐。
“让我们离开,否则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李闻岚如是说道。
此时,无相宫的杀手也跟到了。众人刚将君无衣几人围在了中央,却见负手而立的玉洛成忽的一挥袖,竟是让他们退了去。
持弓远眺的楚修看着底下的这一切,不动声色地松下了指尖。
“闻岚,照顾好你自己,为了汝儿,也为了你。”玉洛成留下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转身而去,却在临行前又回头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他和梓欣身上也有与你我相同之物。”
妇人听到这一句,面上血色尽褪,直到玉洛成身形远得瞧不清了,才哐当一声丢了手中的匕首。
不羁扶住摇摇欲坠的妇人,将她搀至了单司渺处。
李闻岚蹲下身来抚着儿子的面颊,柔声问道,“他如何了?”
“经脉尽断……”君无衣颤声道出这几个字,只见子规落至单司渺身旁,从身上的囊袋中取出了好些药丸在他嘴中一一塞下,继而冲着君无衣比划道:‘带我一起走,我能保住他的命。’
君无衣此下没空思考少年话中的真假,他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李闻岚和不羁道,“无论如何,先离开此地再说。”
第88章 第三十五章
灞上烟柳长堤,关中风情广运。
浐灞交接的广运潭岸,乃是当朝最大的漕运之地。来自各地的官船胡商皆聚集在此,大大小小的船队将本是宽阔的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负责登记的老吏拿着墨笔账簿挺直了腰杆站在朝设关卡处,一一检阅着商人们手中的过所。他自天未亮开始,已经站在这里足足两个时辰了。
抬头瞧了眼后头依旧不见缩短的队伍,老吏摇了摇头,将笔尖儿放在舌尖上舔了舔,在纸上又圈下了一笔。
“四十二万石粮食?”老吏眯着双眼将账目稍稍拿远了些,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数目后,万分诧异地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男人枭目鹰鼻,轮廓分明,黝黑的皮肤给人一种老练干劲的印象。只见他咧了咧嘴,偷偷从袖子里塞了老吏一足锭银子,悄声道,“官爷明鉴,这批粮食是打算远销柔然的。”
“是这样啊。”老吏捋了捋胡须,顺手将笔别在了耳后,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
再瞧面前这人的样貌,确实带着些胡人的血统。当今朝廷用胡官者甚多,各方节度使中也不乏有一些突厥猛将。他们往往不安于朝堂的微薄俸禄,便从这商运之中看到了机会。这般大手笔的买卖,大约也只有那些位高权重者才有资格染指了。
那些人,可是不能惹的。
想到此处,老吏也不再多问什么,手一抬,交还了过所,将人放行了去。只见那人冲着老吏微一点头,唤上身后的脚夫,开始搬运那些数量庞大的货物。
而此时,就在不远处的望春楼上,手执长剑的女歇紧盯着下方商船的动静,手里的剑鞘和剑身在她手指的摆动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碰撞声,让一旁弓背而立的一个富商模样的人不停地渗着虚汗。
“女歇姑娘,这笔生意是早就谈好的,真的改不了。”富商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这批货不能出去。”女歇的口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
“如果你让这批货出了这广运潭,那你与雾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