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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_上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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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白盯着他道:“我喜欢的人,比我大三岁,喜欢骑射,有一匹名叫火云的红马,在战场上赫赫有名。他有一双漂亮的凤眼,却从来不正眼看我,眼下有一颗泪痣,唇总是抿着,总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徐子墨大喝一声:“够了!徐子白,够了!”
  这个孽畜!
  孽畜!
  他心里怒吼,嘴唇却颤抖起来。一抬头,撞见徐子白惨白的脸色,他陡然收了声音,剩下的话被生生掐断含在口里,如一团火烧在喉咙里,噼里啪啦地生疼。
  可他只能抿着唇。
  只能抿着唇。
  他怕他一开口,就露出退让之色。
  徐子白盯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表情愤愤然又像在哭。
  双方都沉默着。
  这是一个晴天,雪后的晴天总是格外冷。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透过那朱红小缝窄窄的空隙,可以听见滴答滴答一声声水落地的声音。
  这是化雪了。
  一时间,房间里火盆噼噼啪啪烧着火炭,窗外滴滴答答落着水。
  无人说话。
  徐子墨紧紧握紧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间,也许已经过了一刻钟。
  时间在这个难熬的房间,已随着窗外落下流走的水般难以计较了。
  徐子白惨然一笑,恨恨地看了徐子墨一眼,声音尖锐:“二哥,我早就听说过战场上人人都说你心狠。我一直不信。”
  徐子墨抬头看他。
  手握紧。
  不能退让!
  徐子白鼓着腮帮子,看得出牙齿咬的极用力,像是用力要把什么咬碎:“今天我才知道,你是才真的心狠。你的心真狠。你明知道……”
  他陡然一个哭音泄出来,极快又收回去:“你明知道我喜欢我喜欢……”最后一个“你”字被他咬在喉间,只有短暂的气音。
  唇又被咬破了,这一回是锋利冰冷的血流了出来。
  徐子墨闭了闭眼,心疼如绞。
  他手攥得紧紧的,不能再紧了。他闭着眼,面沉如铁:“徐子白,你给我闭嘴!”
  他对于这个小他三岁的胞弟一向是宠溺的。对他好,让他开心已成了一种习惯。只要他露出一点委屈,他照顾已经成了本能反应。
  当面,他拒绝不了徐子白。
  所以,这才是他不得不对徐子白避而不见的原因。
  但是今天……
  他必须狠下心。必须!
  他深深闭上了眼。
  徐子白咬着唇,目光又是怨恨又是不忍地在徐子墨脸上转了一圈,才挪开,又觉得舍不得,狠狠地再看了一眼徐子墨,才甩袖而走:“二哥什么时候为我找到我说得那个人,愿意和我共伴一生的,再来找我好了。”
  说着,人已出了大门。
  徐子墨顺着看去。
  他走得极快,短短几息间,人已到了院门口。
  隔着半开的褚红四合如意纹窗棱,徐子白的雪白背影被切得支离破碎,巴掌大的一小块,形状是不规则的,太小了,太小了,太陌生了。可那还是他,只是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他。
  白梅花的幽香残留,可人却走远了,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他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手心这才松开。
  已满是鲜血。
  他疲倦地闭上了眼。
  他该怎么办?


第四章 
  徐子墨当年战场受伤,又遭中毒。因不知系何毒,拼尽徐子白和顾大夫之力也只保住徐子墨性命。但体内余毒一直未清,身子到底损得厉害,每日至少得用三碗药拖着。
  晚间,老嬷嬷又端来了一碗药:“二少爷,该吃药了。”
  徐子墨还想着徐子白的事,拿起药碗,眉头都不皱,一饮而尽。他将碗随手递了出去,又自言自语道:“嬷嬷,你说,我去北疆住着怎么样?”
  徐子墨年纪小,对他思艾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不能由着他。可两人毕竟是亲兄弟,同居一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晃在他耳边眼前,只会让他愈发放不下。
  不如……让他离开。
  只要时间久了,徐子白年少糊涂心思必然能退去。
  而且……
  徐子墨目光落在白墙上挂着的一把赤红弓上。弓如半月,乃是黑牛角做的,因常年用黝黑表面磨出了一层蜜色包浆。
  他想去北疆了。
  他这身子不知能拖多久……他想再看看北疆。
  老嬷嬷吓得险些将手里的白瓷碗摔了:“二少爷,你可别说胡话。”
  徐子墨沉默。
  老嬷嬷怕徐子墨犯倔,真要去北疆,一叠声劝道:“我的二少爷,您可别胡闹。北疆那地方冷冰冰的,人哈出口气都能结成冰。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住。”她又小心翼翼劝道:“二少爷,北疆一切都好,您也别担心了。”
  徐子墨叹了口气。
  不知此生,他可还有机会去一趟北疆。
  当年,他为了救子白,与那突厥首领赤鲁斗了个两败俱伤。他损了身子,赤鲁也没过几天就死了。北疆,大抵能安宁一段时日吧。
  “算了。”徐子墨摆摆手,“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老嬷嬷松了口气:“是。”
  ·
  是夜。
  徐子墨半夜被热醒了。屋里点着火盆,橘黄炭火噼噼啪啪轻响着,火却不大。徐子墨却喉咙一阵阵发干。
  他扬声叫了人进来,熄灭了火盆。再次躺下。
  不行。
  热!
  他踹了被子,只穿中衣躺着。
  胸口藏着一团火,烈烈炙热烧着,火苗直冲上脑袋,让他热得晕晕沉沉的,神志恍惚。他随手抓了个白团扇,急急摇着,冷风扑在脸上,依旧是热。
  又热又燥。
  燥热里还透着一点点痒。
  那热不像是从外面进来的,仿佛是从身体里,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隔着一层血肉,腾腾冲上来,将全身内外蒸得几乎要熟了,
  只想要……
  要凉快些,想一个更个凉快的人抱住自己。
  ……
  徐子墨猛然惊醒。
  他在兵营里什么阵仗没见过。方才只是一时没想到在徐府里还有人能对他下这种手段……现在他沉下脸,掀起床帘:“有人吗……”
  老嬷嬷应道:“二少爷有什么事?”
  “去请大夫来。”
  尽管再三遮掩,徐子墨的声音依旧泄出一些沙哑:“还有去请大夫来。要快……还有你们,给我准备一大盆冷水!”
  他沉着脸,又道:“要加了冰的。”
  老嬷嬷白了脸:“二少爷,您不要命了。”她自知失言似的补充道:“这天气都滴水成冰了,您受不住冰水的。”
  徐子墨沉声道:“快去。”
  他看着老嬷嬷出了门,在门口叫住个人,似乎嘱咐了什么,口里说着什么四的,不禁催促道:“快!”
  老嬷嬷一跺脚走了。
  徐子墨咬着唇。那媚药药量极重,若是身子好,徐子墨说不定还能给扛过去。只是,他现在这破败身子,根本经不起一点冲击。
  他昏昏沉沉。
  身体里很空,想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他一咬牙,抓起头上束发的簪子,照着自己大腿狠狠刺下去。剧烈疼痛让他哆嗦一下,人也清明许多,和一浪接一浪的热意抵抗着。
  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是徐子墨!
  眼看着他又要晕过去了,他狠狠咬着唇,在自己伤口上抠了一把。
  痛。
  极致的痛。
  ……
  到后来,因伤口失血太多,徐子墨神智已经不清楚了。终于听见有人脚步声过来,他挣扎起身:“是谁来了?大夫还是老嬷嬷?”
  来人却没有声音。
  徐子墨等不到回复,却已经等不及了。他扯着自己的衣领,无意识吩咐道:“冰水来了吗?来了,把我抱到冰水里,快去!”
  他似乎听见一个人着急的声音:“媚药?怎么会这样!”
  这个人是谁?
  徐子墨被烧得难受,不想再想,催促着:“快,冰水。”
  不能再拖了。
  他快撑不住了。
  徐子墨眯起眼,看着来人。只是,便是这样,他也只能隐约看见床沿坐着个人,白雪似的颜色,人影却在晃,重影般发着晕,叠不成一个人样。
  这是谁?
  他又听见那人道:“……你不能用冰水。你的身体受不住。”
  徐子墨咬着唇,哪里听得进去。他满心满脑子都只是热,想要冰水,想要凉快下来:“水,冰水!”他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催促着。
  那个人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忍不住溢出呻吟,身子就要缠上去。
  不行!
  他不能这样。
  他又抠向自己大腿根的伤口,尖锐地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会儿,却来不及看到来人是谁。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床对面的梳妆镜里的人上。
  镜中的人半靠在红木织花床柱上,金色床帘被他枕在背后,揉成了一滩水,在他腿上流……
  不知何时,他已热得将中裤脱了,他的腿赤裸着,只在关键地方由床帘掩着,半遮半掩,比那青楼楚馆的人还要淫荡……他的中衣半开,露出红缨,浑身泛起粉红,媚眼如丝,摇着腰的样子像一个乞欢的淫兽……
  只有眼底有一点清明。
  这是他吗?
  那个傲骨铮铮,宁折不弯的徐子墨。
  他又想起那个梦,梦里他骑着红色大马,一骑如火直捣突厥首脑,冲在静默的千军万马最前方,意气风发,钢骨铁面。
  他忽然放声大笑。
  好你徐子墨,自诩宁折不弯,今日一个小小的媚药就将你逼得至此……不得不靠别人乞欢才能活下去……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抓起了那个玉簪,紧紧攥紧,一把刺向自己喉咙。
  叮——
  只差一寸。
  玉簪被人夺了去。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冰凉的,带着寒气:“二哥,二哥,你不能这样。你死了,我怎么办。”
  徐子墨挣扎着。
  可他怎么会有力气。
  他听见那声音似乎一瞬间坚定起来,继而几根银针轻轻扎在他的几个穴位上,徐子墨昏沉沉地,眼前的一切不断在溃散。
  隐约中只有一个声音喃喃说着什么。
  “二哥,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记住,今晚都是我的错。你若不能接受,就……就只管恨我好了……”许久后,又是轻轻的一声:“我宁愿你恨我,也只要你活着……”
  “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再以为我喜欢女孩儿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落了下来。
  落在他眼皮上,冰凉的。
  ·
  徐子墨处于一个非常神奇的状态。他能够“看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却不受他控制,没有一点力气阻止。
  他高高在上俯瞰着自己。
  他看着自己被人剥去了全身衣服,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抚摸着他的喉结,胸脯,大腿,脚踝,温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先是抚摸,后来便是吻,轻柔爱惜的吻,落在他眼皮上,让他从皮肤痒到了心底。
  那个人抬头,手细细探过他的面庞,仔细地似乎要将他每一寸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再也不会忘却。
  视野里,这人相貌是模糊的,隔着一层白雾,只看见一双朦胧的红泪眼。那一小团泪红,隔着白雾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心。
  那泪似乎要落在他心里。
  他被烫得一哆嗦。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呢?
  他来不及思考,脑袋里一片浆糊。
  那个人将手挪开,又埋头啃咬着他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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