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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乱江湖-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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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落云说:“今日,我便送你入孽镜地狱。”
  尾音尚未落实,霍临风握手成拳,拳拳入肉,重击在陈若吟的双肩、胸、肋、上腹,道:“星门五宫皆凶迹,第一宫,此为披枷带锁。”
  陈若吟甚至无力闷哼,紧接着,容落云一掌打在他的心口,脊骨暴突:“此为前山后海。”
  霍临风第三招:“痛入骨髓。”
  坠倒下跪,陈若吟眼前一片殷红,又被拎起来,骨裂声,脚踝双膝还有胯骨被全部震断。他摇晃地跌下,只听容落云说:“这叫七颠八倒。”
  最后,霍临风和容落云同时俯身,两柄长剑齐发,血溅如注。
  陈若吟的首级被削下,滚了几遭,在雪地里喷红。霍临风收剑入鞘:“日暮西山。祭枉死的唐祯夫妇。”
  容落云喃喃:“祭,定北侯霍钊。”
  陈若吟死了。
  半卷残阳,血似的红。
  一树寒鸦飞尽。


第115章 
  偏殿暖阁里; 陆准躺在床上昏睡多时; 缓缓睁眼,口干舌燥地咕哝一声。很快; 一人端来清茶; 落座床边将他扶起; 喂了他半杯。
  “大哥……”他好生虚弱。
  段怀恪“嗯”一声:“你昏睡两日了,觉得如何?”
  陆准迷糊地望着床幔; 还能如何呢; 浑身都不爽快,扭脸环顾一圈这贝阙珠宫; 问:“二哥为何不来看我?还有老四呢?”
  段怀恪说:“落云没少伺候你。”又斟一杯递到陆准的唇边; 边喂边道; “今日是皇帝的登基大典,还要封赏此次平乱的功臣,他们都在朝堂上。”
  陆准险些呛着:“登基,睿王登基了?”
  这是句废话; 那日退位诏一颁; 睿王继位则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不过需要操办、料理的事务颇多,因此登基大典便推迟到今日。
  喂完水,段怀恪把陆准倚在枕头上,金丝软枕,绣着龙,陆准斜倚上头犹如一个贵妃。他踌躇半晌; 问:“大哥,那日是不是我伤得最重?”
  段怀恪答:“按武功高低,这想想也知道罢。”
  技不如人,根本无法辩驳,陆准暗自悲愤片刻,恍然间,似乎听见一阵钟声。“何处在敲钟?”他欠一欠身,“大哥,你听见了吗?”
  段怀恪说:“今日新帝登基,佛寺的僧侣就在殿外祈福,不但敲钟还要诵经。”说罢,见对方满脸懵懂,“此间暖阁在皇帝上朝的大殿内,相隔几道墙而已。”
  陆准微微怔住,抬眼瞧梨木架,那上头挂着玉带丝绦,皆是睿王平时穿戴所用。原来这里是皇帝睡觉的地方,他遽然一惊,往段怀恪身上爬,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做甚?”
  “好吓人哪!先皇帝是不是死在这张床上啊!”
  陆准面露惊惧,正惶恐,外头传来恭敬的参拜声,而后屋门推开,孟霆元在簇拥之下迈入屋中。只见其金冠华服,那身姿气度,实在是描绘不出的煊赫,陆准愣着,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至床前,孟霆元欢喜道:“三宫主,你醒了?”
  陆准傻傻地点头:“刚醒……”他盯着人家的金冠,以及冠上的东珠,“听说你今日登基,恭喜你啊……”
  言语有失尊卑体统,孟霆元却无谓地笑笑,一摆手,满室伺候的宫人纷纷退下,段怀恪也躲懒出去了。
  清清静静的一间暖阁,仅剩两人,孟霆元挨着床沿儿坐,摘下金冠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给你玩玩儿。”
  陆准手中一凉,那金冠已塞他怀里,低头,指腹摩挲莹润的东珠,又觉触手生温。他终于意识到改口,胆怯道:“皇上,我是不是该给你磕头啊……”
  孟霆元乐出声:“你躺着罢,我在朝堂拘束得很,到这内殿你还是饶了我。”探手捏住被角,掖了掖,“今日论功行赏,小蘅、霍将军、段大侠、四宫主,唯独差一个你。”
  陆准说:“我不在意虚名。”
  孟霆元有些怅然:“小蘅他们也不在乎,弄得我无以为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陆准一听,改口说:“我不在意虚名,可我在意钱财呀。”他生怕少他那份,急忙抓对方的袖子,“你的母妃,不对,太后是我救的,况且你答应过我,事成后赏我金银珠宝。”
  孟霆元垂下眼眸,盯着陆准揪他衣袖的拳头,张手一握,将其包裹于掌心。“君子一言,怎会反悔。”他道,“那你得了赏赐,有什么打算?”
  陆准说:“我要回西乾岭。”
  孟霆元点点头,松开手,起身踱到花草架旁,架上搁着一盆南边进贡的滇山茶,他无言拨弄,良久未吐一字。
  陆准看着那后影,玩笑道:“皇上,莫非你舍不得我?”
  食指一颤,一朵绽放正美的山茶花被折下,孟霆元想,前半生负重筹谋,后半生该心系天下,囿于这殿宇内不得丝毫懈怠。
  他属于这里,就像有的人属于山野草泽。
  孟霆元回过身:“三宫主,愿你平平安安,自由自在。”
  午后,皇宫中一派安然静好,东墙附近,玎珈宫内传出一阵笛声。
  霍临风立于檐下,两手捧着鹰骨笛,容落云伴在一旁,不声不响的。曲终,霍临风道:“每回都吹这一支,将士们会否听倦了?”
  容落云问:“你只会这一支不成?”
  霍临风答:“是啊……”他非乐师,难不成还要会七八支曲子?可答出口有些没面子,又道:“塞北的小春台改为乐馆,我可以去学。”
  容落云未接茬,甚至抿抿嘴,一声都不吭。他踌躇片刻,霍临风欲牵他的手,也被他躲开了,转过身,他迈开步子朝屋中走去。
  这副情态甚为低落,霍临风误会,追道:“你不喜欢我去小春台?那我不去了。”
  跟进屋,见容落云仍无反应,于是再补充一句:“我没有相好的姐儿,你别乱想啊。”
  容落云听罢回头,眸似初春的桃花,含情,更藏一份羞怒。揪下腰间的丝绦玉牌,甩出去,当作马鞭一抽,骂道:“你都被封为大将军了,还胡吣什么!”
  霍大将军抬手接住另一头的流苏玉珠,缠两遭,借力猛地一拽,再双臂微张,将扑来的容落云擒住。
  他晓得了,说:“唐公子,你是不高兴我做大将军?”
  容落云偏过头:“怎会,前程似锦,我为你心花怒放。”
  霍临风“啧啧”道:“耷拉着小脸儿,还嘴硬什么。”铁臂一收,勒着那截腰肢将人抱起,容落云攀上他的肩,哼哧着,活像一只闹性子的小狗。
  行至床榻边,霍临风屈膝落座,怀里抱着容落云,手掌沿其后背慢慢地捋,哄着呢。容落云低头玩儿玉牌,说:“你受封大将军,掌长安城的兵马,好威风。”
  霍临风应道:“嗯。”
  容落云又说:“还赐将军府,赐良田,赐数不清的宝贝。”
  霍临风依旧:“嗯。”
  容落云陡然高声:“那还如何回塞北?!”
  岂止是塞北,待走马上任,便是长安城一等一的重臣,哪里都去不了。容落云动动嘴唇,吞下心底不断翻涌的字句,认命般,环抱住霍临风的劲腰。
  霍临风问:“你不想让我——”
  颈侧分外酥麻,是容落云打断他,蹭着他的脖颈摇头。“我没有。”容落云否认,然后岔开话题,“父亲终于沉冤得雪……”
  霍临风说:“是,我已经派杜铮去通知你姐姐了。”
  容落云总算有点笑模样:“姐姐一定很高兴。”他仰起脸,“皇上还调回沈舟大哥,你说姐姐和他会不会……”
  霍临风低声道:“操心那么多。”俯首闭目,在容落云的唇角轻啄一口,搂紧些,复又啄了几下。
  容落云求怜:“重些。”
  真会叫人上火,霍临风问:“多重?”
  容落云说不清,廉耻之心所剩无几,使劲仰着脸,嘀嘀咕咕地要求,什么唇齿相欺,什么口渴,竟还探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霍临风顿失逗弄的心思,垂首衔住那唇瓣,大手托着容落云的后脑。屋中无风,无话,仅余两道喘息声交错融合,偶一停顿,便是更急切的狂风暴雨。
  不知何时,容落云蹬掉了绫鞋,脚尖儿抬高勾开纱帐,一层锦缎,两层薄纱,落下来将他们掩住。他仍环着霍临风的腰身,逐渐摩挲至背,情动施力,惹得对方闷哼。
  “嗯……”容落云一脸迷乱,“怎的了?”
  霍临风道:“无事,别停下。”
  容落云恢复清明:“你背后的伤?”
  他挣脱霍临风的怀抱,跪坐着,急吼吼地解霍临风的衣裳。锦带封腰,外衫,层层剥开后露出精壮的身躯,他挪到对方身后,见那一道伤痕被他抓裂了。
  “疼吗?”
  “小伤口,不疼。”
  容落云说:“流血了,我给你擦擦。”
  霍临风微微躬身,抱着肘任由摆弄,忽然,后背一凉,是容落云扶着他的手掌,而后那道伤口却觉得温热,每一下接触都轻若羽毛。
  他疑惑地扭脸,问:“什么——”
  霎时凝固住,还能是什么,他方才尝得淋漓尽致,这温度和触感,分明是容落云的嘴唇。
  这疯子,竟吻他的伤口。
  霍临风猛地转过身去,动作太大,那伤口立刻崩开,渗出豆大的血珠。他哪儿还在意旁的,抬起手,指腹摩擦容落云的下唇,连浑话都不会说了。
  容落云枕着霍临风的手掌,蹭蹭脸,小声道:“一切尘埃落定,我本想和你云游四海,去许多地方,可你要做大将军,那我为了你的前程和抱负,愿意再等一等。”
  霍临风问:“那你愿意等多久?”
  容落云回答:“只要你疼我,一辈子也可以。”
  霍临风笑道:“真的?”他朝桌案抬抬下巴,哑着嗓子说,“我有东西放在上头,你帮我拿来好不好?”
  容落云赤足下床,踩着厚重的地毯走到桌案前,镇纸下,一封写好的信放在那儿,他小心地拿起来,看清信封上的“辞表”二字。
  这时,霍临风行至他身后。
  “我却不舍得让你等。”
  作者有话要说:  霍临风说着拿出手机,给小容看他做的旅游攻略。


第116章 
  杜铮走进书房; 说:“少爷; 张唯仁到了。”
  霍临风道:“让他进来罢。”
  张唯仁进了屋,垂首行至桌案前; 恭敬地唤一声“将军”。霍临风正摆弄一块上好的砚; 未抬眸; 只沾着点笑意说:“考考你,这几日都查探到什么?”
  眼下强敌已死; 万事太平; 所探情况自然无关其他,张唯仁明白; 回答:“属下查探到; 段大侠与段宫主商议回江南之事; 段大侠欲走水路,段宫主中意旱路,父子俩险些发生争执。”
  霍临风笑着,挺满意:“还有呢?”
  张唯仁说:“皇上重赏三宫主; 昨夜三宫主整宿未眠; 守着金银珠宝高歌不休。”说罢侧身; 抬手朝屋外一指,“四宫主好像有心事,方才便藏匿在大花瓶后。”
  这三位宫主似乎无一正常,霍临风听得乐不可支,搁下砚台,叫张唯仁过来研墨。待墨研好; 他铺一张白宣,提笔,问:“除却旁人,还有什么?”
  张唯仁答:“除却旁人,便是将军自己。”他几乎没有磕绊,一切了然于胸,“将军向来雷厉风行,然而受封后既未联络部下,亦未交接官印,说明将军根本无意留在长安。”
  霍临风无声默认,赞赏道:“我爹培养的那批乌鹰里,你不愧是最拔尖儿的。”笔尖蘸墨,落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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