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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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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像灵堂的白布,他甚至想好了,若是傅渊回来后发现自己不在了,是不是心里也会有一丝丝作为对朋友的难过呢?
  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也没办法知道了。
  他爹和师姐寻遍医书,都没法祛除他体内的毒;毒性弥漫开来,甚至是病也渐渐地沉淀在他体内,随时都可能会取走他的性命。
  这样的日子蚕食着他的精神,没过多久,谢知安整个人看上去比忙碌的那两人还要瘦弱,一双眼无神地耸拉着,长时间地躺着让他的手脚都完全缩了起来,一张脸苍白无比,嘴唇干裂无血色。
  这哪里还能看当初风光霁月的谢神医的模样。
  哪怕知道他下不了地,可他们都将他屋内的所有镜子都撤走了。
  关着门窗的屋内昏沉沉的,唯一能证明他活着的,就是听着屋外细微的声音,从屋檐上低飞过的雀儿的欢叫声、风吹着树枝摇晃声,还有他爹与师姐的低语,或者是门被推开的咯吱声……师姐端着碗药走到他旁边,轻柔地唤着他:“夫君,该喝药了。”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微笑地对着师姐笑道:“好。”
  已经摸不着,看不见,闻不着,尝不到……谢知安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一天一天地感受自己的五感渐渐消失,清晰地体会着生命力慢慢流失的感受。
  “师姐,我想看屋外的风景,你帮我推开窗,就一会好不好?”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可哪怕是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好呀。
  “身体要紧,你还有机会的。”
  他还有机会吗?
  谢知安闭着眼睛,笑出了个小梨涡,让对方看不出他任何的不妥。他说:“好吧。”
  他知道,他要没机会了。
  这回什么都看不见了,下一次,便是听都听不着了。
  他当医者时,碰到救治不了的患者只能让人回去;可如今自己,才发觉这等死的机会,真的不好受。
  作者有话说:
  作业使我变佛系,我都要秃头了。


第34章 神医与魔头010
  日复一日地睁开眼,谢知安突然听到衣服摩挲的声音,正当抬头要笑着说话时,只听对方轻轻地唤了自己一声“庸医”。
  明明是被深埋在记忆里的最深处,可这一声却让谢知安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并未表面上的风轻云淡,他甚至有些无法自抑地抬起手想摸摸对方。
  细微的声音贴近,他好像能感知到傅渊就在身边,可他摸不着,也看不见。他只能听听,听着对方的声音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可能做着什么事情。
  衣服细细地摩挲声,谢知安想着那人应是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故作轻松,笑着道:“你去哪了,好久不见。可惜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也看不见你。
  什么也感知不到,这样的感觉让谢知安极其的不安,甚至惶恐;对方长时间的不做声,让他既迷茫又害怕,声音有些慌张又极轻:“傅渊,你还在吗?”
  “我在。”
  对方的呼吸好像有些重了,可谢知安不知道傅渊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在做什么,只听见呼呼的风声,还有傅渊的声音:“我在,你别害怕。”
  这几个月来堵塞的情绪在这一刻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明明感受不到什么,可谢知安觉得自己的眼泪像是从眼眶溜了出来,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黑暗中能有透过一丝光好让他瞧一瞧那人,可没能,他只能轻声应道:“我不怕。”
  簌簌的风声稍微小了些,除了近在咫尺的衣服摩擦声,还有轻微的瓦片碰撞的声音。
  他想着傅渊应该是扶着他上了不知哪的屋檐。
  一想到自己离对方那么近,谢知安的心忍不住躁动,甚至有种脸热的错觉。
  “到了。”
  时间好似过了许久,黑暗中仿佛只剩下了傅渊,对方像是要把自己所看见的都告诉他。他说:“庸医,你猜猜你现在哪?”
  谢知安摇摇头,对方苦笑了一声:“我都忘记了,你现在看不见。我想,你若是能看见,想必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想告诉对方,如果是他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会喜欢的。谢知安听着声音辨别了方向,对着傅渊微微地点点头,嘴巴轻抿,嘴角微微扬起:“那你跟我说说,有什么,我想象一下,或许我真的喜欢呢。”
  摩挲的衣服声和重物与瓦片碰着的声音让谢知安有些害怕,可他又觉得对方应该是将自己放在了屋檐上,站立着。
  “这里能看尽花草树木,能看清万里江河。平ri里这里人挺多的,喜欢叽叽喳喳,自作主张,但是现在很晚了,他们些许应该是回去休息了。”
  “我去找你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医谷的黄昏可真好看,不过我觉得最好看的还是这里的天空,大大小小的星布满了一片,亮闪闪的,还有一轮圆月。”
  一边听着傅渊絮絮叨叨的,谢知安一边在脑海中描绘他所说的场景:白天的天亮亮的,云朵在天空飘过,山青水秀,来来往往的黄发在小径上嬉笑打闹。
  他还想着,他能够跟傅渊牵着在这里留下足迹,踏遍山水。
  夜晚的星空也极好看的,亮闪闪的,可谢知安觉得再亮也应是傅渊的眼睛,最好看的可能是这个人。
  “傅渊。”谢知安唤了对方一声,轻声道:“你能跟我讲讲,你现在的模样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最后跟他讲:“就是你瞧过最好看的模样。”
  瞧过最好看的模样啊……那合该是与自己穿同样喜服的傅渊了。一头青丝用红发带束起,如细细雕琢的脸廓带着锋利,如剑般斜扬的浓眉下一双凤眼上挑,里面带着慵懒与情意地瞥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那模样啊……真的是好看极了。
  谢知安轻笑出声,嘴角含蓄可又抑制不住地上扬。
  “怎么了?”
  他明明看不到什么,可总想努力地睁开眼睛瞧瞧对方。谢知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怎么可能有这般好看。”
  “可能的。只要你想,都可能的。”
  谢知安笑而不语,可心里苦涩得很。
  怎么可能,傅渊怎么可能会如梦里般那样,眼里带着对自己的情意呢?
  “傅渊,你把我送回屋内吧。”
  沉默了一会,傅渊低声道:“好。”
  风又似刮过一般,好一会谢知安才听到了傅渊说一句到了。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以什么模样面对着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将自己放置在床上。
  一点声也没听着,谢知安微微蹙眉,以为自己听觉消失了,下意识地惶恐问道:“傅渊?”
  “我还在。”
  不一会,他听到对方说了句:“等你睡着后我再走。”
  谢知安的心微微安定下来:“你能跟我说说话吗?你不说话,我总觉得你不在。”
  “好。”
  原先寂静的夜晚只剩下了傅渊的说话声,谢知安听着,想象着对方温柔地坐在床边,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他,声音平缓地跟他说着话。
  谢知安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傅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也觉得困意渐渐地涌上来。他有些心慌,下意识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他隐隐间好似听到对方轻轻地讲了一句在,抬起手想要抓住对方,可他也不知道碰没碰到对方,他闭着眼睛,鼓足了勇气轻声道:“傅渊,我喜欢你。”
  屋内沉寂了许久,谢知安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他低低地笑了。
  也许傅渊走了吧,又或是为难又不想给他难堪,所以才默不作声吧?
  可是想着想着,谢知安觉得难过极了。他好似是平生第一次这么喜欢着一个人,可是却是有始无终,连句拒绝,都看在情分上不忍开口。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笑着笑着哭了,可他的手摸上脸颊的时候,也感受不到任何湿漉的痕迹。
  他都忘了,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谢知安陷入自己的黑暗之中,再也……再也……再也瞧不见一丁点儿的光亮。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番外了,啊,都是糖,你们必须给我吃!(来自过气作者的呐喊!)


第35章 魔头的番外(上)
  傅渊从有记忆开始,就对周围的人都有着莫名的怀疑,总觉得对方对自己不怀好意。
  虽然他很苦恼,可他得感谢这似乎与生俱来的疑心病,以至于让他爹在对自己动手前,他做出了反应,把他的爹给杀了,自己当上了教主。
  那日,那个如谪仙般的男子款款而来,同脸上还滑落着血液的他说:“参见教主。”
  他认得这人,在他快被那个所谓的父亲折磨到死时,这人及时出来劝住了对方:“教主,若是将人弄死了,没法再找一个药人了。”
  多可笑啊,他爹为了长生不老百毒不侵,甘愿将自己的子嗣当做药人,以血炼制丹药。
  他忘记了成为药人前的记忆,可那又什么所谓,又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然后,他因这人的“救命之恩”,始终没有杀了他,还继续让他当上了教主。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信任这个人,甚至他每天想着,如何弄死长歌才避免自己的教主之位被夺走。
  虽然对方看上去并不在意,可他就是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怀揣着最恶毒的心思。
  哦,对,他还有个母亲。那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母亲。
  傅渊不见得对对方有多么的敬爱,可为了巩固自己在教内的位置,不让他们有机可趁,他每月还是会去见上一面。
  呵呵,果真是对他恨之入骨,哪怕他再怎么小心,还是着了那个所谓的母亲的道。
  他听教内的众人曾说过,他娘是曾经武林盟主的女儿,可被他爹瞧上了,便掳来魔教做了教主夫人。这一当,便是再也没能回去过。
  他作为孽种,曾为正道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半点都不恨他呢?
  不过也无所谓,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要死了呀,想想自己还年轻,这教主的位置还没能坐热,甚至没能灭几个门派干几件坏事已证自己是个魔头,就要离开这个世间,想想就不是很痛快。
  啊,还有魔教的人总喜欢在外边捡些没用的人,把魔教弄的跟个收容站似的。
  虽然这么说,可傅渊还是默认了这样的行为。
  他原以为,自己将命不久矣,可长歌却说,医谷那所谓的谢神医能够救自己。
  什么神医,他瞧着跟个庸医还差不多。先是跟个登徒浪子一般,将自己扒了个干净,然后丢进了那难闻的药桶里,美名其曰是说将他体内的毒先平衡些。
  治病就治病,这个庸医总喜欢在他的耳边叨叨,叨个不停。他明明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话,可当他这么说出来后,那人总是默默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
  傅渊被盯得毛毛的,总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最后还是妥协了,继续让这人念叨,左右就当听个故事打发时间好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教内就传出了风言风语,他身为教主自然可以强制流言扼制在源头,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视线竟然总是不经意地转到那庸医的身上,觉得对方其实瞧着也挺好看的。若是他能做自己的娘子,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晚庸医ri常替他扎针,对方又开始调侃起来了,可没说几句他突然安静了下来。傅渊觉得有些不习惯,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睡着了。
  夜晚是真的难熬啊,每晚他都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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