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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沐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人留在宫里,这一走,又怕生出许多变故。许多事情和上一世都不一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顾诀看着江沐幼稚的举动,好笑又无奈。
他坐到床上想把人剥出来,“要闷坏了,殿下。”
江沐心一横,抖开被子把他卷进来。
两个小家伙在被子里黑漆漆的对视。
江沐突然抱过他,把脑袋埋在他脖颈,小声道,“我舍不得你走,怀昔,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宫里吧。”
顾诀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明显的鼻音。
当然,三殿下虽然舍不得,但毕竟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至于为这哭鼻子。
这种时候,为了让心爱的人心疼,就要巧妙的融入自己演技了。
顾诀果然不忍心了,虽然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江沐,但他总觉得在江沐内心深处像是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的。
明知道自己力量薄弱,但还是忍不住想去保护他。
也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没有娘亲,父亲又从来不懂他的心情,只一心修习武功和兵法。
他自认为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江沐的脆弱,所以想让他少受一点委屈。
顾诀伸手有些笨拙的回抱住他,“父亲已经回京,我也没有理由再留在宫中了,若我执意如此,皇上或许会觉得我与殿下交好,怀疑殿下有拉拢朝臣之嫌。”
江沐静静听着他说话,有些惊讶。
想不到怀昔竟然能为他想到这么多。
顾诀又继续道,“如果父亲进京,我会尽量和他一起,来看望殿下的。”
江沐静了静,终于掀开被子。
束好的冠发被捂的乱糟糟,江沐抬眼看去,就见他眼眶有些红,顿时心疼不已。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你要离开也行,但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顾诀茫然,“有……何事?”
“在我看不见你时候,不准成亲!”江沐蛮横道。
顾诀仿佛没有听出他这句话的无礼,顺着他问道,“那殿下看见的时候,就能了吗?”
“那也不准!要我觉得可以才可以!”
顾诀想了想,似乎觉得没什么难度,于是便道,“好吧,我答应殿下。”
江沐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不许耍赖。”
顾诀很认真的点头,“好。”
“那殿下还要不要去上早课?”
江沐摇头。
本殿下就快得相思病了,怎么还让我去上课。
三日后,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在城头迎接凯旋归来的大军。
顾南行骑马走在大军最前方,一身银白铠甲,腰间一柄长剑。俊美无双的容颜,而立之年,眉目间愈发显得英气。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进了城门,顾南行见了皇帝跪地行礼,“臣顾南行,携大军归京。东夷之乱已平定。”
宏安帝上前扶起他,“此番平乱辛苦爱卿了,快快请起。”
“谢皇上。”顾南行起身,脸上无悲无喜。
回到皇宫后,皇帝赏黄金千两,加封一品骠骑大将军。
“皇上,顾诀年幼,如有不懂规矩之处还请恕罪。”顾南行道,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宏安帝朗声笑道,“这你无须担心,顾诀这孩子不但守规矩的很,还立了大功,救了沐儿一命,朕还要赏他。”
“传顾诀!”
安禄宣了一声,小小的顾诀就从清心殿外走了进来。
三月不见的父亲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还得了赏赐,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参见皇上。”
“起来吧。”宏安帝道。
“谢皇上。”
宏安帝回身跟沈冰说了句话,沈冰闻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长剑来,向陛阶下的顾诀走去。
“顾诀救驾有功,朕今日将东曦剑赐予你,希望你长大之后,能像你父亲一样报效朝廷,护卫我大郁安稳。”宏安帝道。
顾诀不认得这剑,但顾南行自然是认得的。
顾诀正要从沈冰手里接过剑,顾南行忙道,“皇上,此剑事关重大,小子恐辜负了皇上期望。”
“爱卿年少有为,所谓虎父无犬子,有何不能?”宏安帝道。
“东曦剑乃护国神剑,幼子无能,还请皇上收回成命!”顾南行不依不饶,执拗道。
顾诀听着父亲和皇上说话,听出这把剑不仅仅是一把剑这么简单,但又不能插话,于是只好疑惑的看向沈冰。
皇帝没有接顾南行的话,看出顾诀的疑虑,便道,“沈冰,你向顾诀说说这剑的来历吧。”
沈冰朝座位上的皇帝躬身行一礼,又转身对顾诀笑眯眯道,“顾小公子,这把剑是□□平定四方时期,命工匠打造的两把宝剑之一,□□便是靠着他们收复各部族,建立大郁朝。传说此剑削铁如泥,上可斩叛臣,下可斩昏官。但自□□驾崩后,此剑便再也无人能够拔出。”
“□□在留给后世的手记中说,只有能安定天下之士才可赋予东曦剑魂。而另一柄剑,名为霓裳,则传于各代帝王手中。东曦与霓裳为明君与能臣之象征。”
顾诀本听到父亲语气里的抗拒时,有些犹豫,但听到沈冰说道安定天下时,突然想要试一试。
殿下说过,想要做储君,夺天下。
皇上把东曦剑赏赐于他,虽然不知为何,但他想成为殿下的助力。
若能拔出东曦剑,是否就能得到皇上器重赏识了。
顾诀想着,鬼使神差的走到沈冰面前,接过长剑。
第12章 分别
剑身很轻,即便是顾诀,拿着也不费力。他按住剑柄,作势要拔开。
顾南行见状上前按住他的手。
宏安帝也没觉得顾南行此举逾矩了,他对顾诀道,“若你能拔出此剑,便等于东曦认你做主,你与它的剑魂就会融为一体。但同时,剑主会被剑气所伤,所有拔出此剑的人,都活不过30岁。”
顾诀很想问,“这算哪门子的赏赐?”
宏安帝似是看出他的想法,接着道,“□□给历代帝王的手书中说,东曦剑的主人,要御封为一品圣亲王,掌兵权,一生护卫我大郁安定。若心生反意,则会被剑魂反噬身亡。”
“朕今日给你两个选择,若你愿意,就上前拔出此剑,一旦拔出,便要继承东曦剑的意志,不得反悔;若不想接受此剑,便可就此离开,朕也不会勉强你。”宏安帝沉声道,“你欲如何?”
江沐在宫门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顾诀和顾南行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江沐等不及,便甩开身后的曦若,向迎面走来的人跑了过去。
“臣参见三殿下。”顾南行见到他躬身行礼。
顾诀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没有说话。
江沐让顾南行不必多礼,抬眼便看到他腰间挂着两把佩剑。
东曦剑他自然是认得的,但怎么会在顾将军手上?
不过他没有问,因为按理来说他是不该认识的。
于是他看向顾诀,“母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从广袖里拿出一块木牌,上好的檀香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中间刻着一个“央”字,周围有浓密的莲花花纹。
顾诀犹豫着伸出手来,才发现江沐在木牌的下方,藏了一封类似信件的东西。
顾诀知道他这是不想让父亲知道,就迅速收下放在了口袋里。
“多谢宸妃娘娘,谢谢殿下。”
“只要你记得到宫中来看看我和母妃便好,她也很舍不得你。”江沐道,“还有,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不许反悔。”
不许成亲。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顾诀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不知为何他要这样,但还是想了想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的。”
若是真的做了圣亲王,他一定不会害好人家的女孩子守寡的。
江沐听他这样说,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顾南行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孩儿说悄悄话,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末了又向江沐行一礼,便带着顾诀走了。
依依不舍的道了别,直到看着人影消失在尽头,江沐才情绪低落的回神。
顾诀也走的一步三回头,心中百般不舍。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他和父亲要去往楚地的将军府,离京城千里之远。
若无战事,父亲是要常年镇守关西的,无召不得入京。
想起这些,顾诀捏紧了口袋里的木牌。
既然三殿下明明白白告诉了他要参与夺嫡,那他也要赶快变得有能力给他助力才行。
若是能让东曦认可他,便行了吧。
江沐回到凤曦宫,往后的每日,再也没有怀昔陪着他一起上早课了,午后也没人陪着一起练武。顿时觉得生活都失去了颜色。
等下次见到怀昔的时候,便以太子之身份吧。
宸妃正在此时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发愣的儿子,心情有些复杂。
“沐儿,想什么呢?”
江沐回过神,从软椅上站起来,“母妃。”
“你也跟我说过的,若是想保护一个人,就要有能保护他的权力。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是怎么了?”
江沐向她走来。
不知为何,母妃从没问过他那天说的话是为何,他到底要保护的是谁。
他也没和母妃提起过自己重生的事情,因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儿臣舍不得小诀。”
宸妃摸摸他的头,“等把所有事情安顿好了再接他回来也不迟。”
“是,儿臣明白,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
“那我来告诉你点事情吧。”宸妃道,“前些天柏穆阳让皇上把柏绍冉支去青洲调查匪患撤离一事了。”
江沐终于被分走了些心神,“这是为何,难不成他想……”借机杀了柏绍冉?
前几日江沐终于从宸妃那里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因果。
青洲匪患一事,皆由柏穆阳所策划。
宸妃的人插手后,柏穆阳自知有人阻拦,而且还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所以选择了让他的人暂时撤离。
宸妃的人全在陵洲,待他们走后,那群“山贼”倒是没有卷土重来。
不过能肯定的是,那伙人还在青洲。
他不可能为了让弟弟立功而损失自己多年栽培的人手,更何况他们兄弟的关系连和谐都算不上。
“我也觉得此举太可疑,不过皇上派了金铃军一属跟随他一同去,但也不用太过担心。”宸妃道。
江沐稍稍放下心来,金铃军足够强大,应能保护好他,何况他自己本就是个高手。
宸妃又接着道,“不过他临走前托付给了我们一样东西,确切的说,是托付给你。”
“什么?”江沐疑惑。
话音刚落,吟木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精致的月白色长衫,脸色比起前些天见面更红润了一些。
“参见宸妃娘娘,参见三殿下。”
江沐让他起身,转眼看向宸妃,很疑惑。
宸妃示意吟木白说话。
吟木白乖乖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信上书写,三殿下亲启。
是柏绍冉写的。
江沐立刻拆开了那封信。
柏绍冉在信中没有隐瞒此前吟木白在柏家的遭遇,所以很是不放心他独自在家。
若带去青洲,又怕会有危险保护不好他,所以只能开口叨扰江沐。
他在信中说,只要把他留下来,能有一日三餐和睡觉的地方便可,江沐可把他当做书童或小厮下人带在身边都好,只要能让他有安身之处就好。
信里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