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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想到这些,便说给了郭殊涵听。郭殊涵想了想这个“腐烂的肉”的样子,脱口而出道:“不就跟灵芝长得差不多吗,干嘛形容的这么恶心。”
“是因为这种草的气味也很恶心。”钟毓随口说。
然而才说完,他整个人就仿佛定住了。
这个恶心的味道……怎么让钟毓突然想起陛下喝的药碗了?
朝灵芝,朝灵芝……赤鳌草,赤鳌,朝……
王大锤当时守在宫门口,距离的那么远,听不清楚,所以把“赤鳌”听成了“朝”……
谭章的抓捕轰轰烈烈的开展了一个月,气势宏伟的谭府被人掀了个底朝天,连瓜碗瓢盆都禁受不住四分五裂。
偌大个谭府,没找到一个活物。
唐府里,唐炎随手把院子里开的极盛凌霄花折在手里,带着叹息般的语气说:“真是可惜,药的事暴露的早了点。要是再迟些,没准这个皇位就能直接转动那个废物手里。”
废物自然是说三皇子李佩,可是唐炎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废物叫什么,索性直接称呼为废物了。
六月的长安正是牡丹盛放的时节,走到街上到哪都能看到“有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赛诸花”的国花。
牡丹是盛大的花,像极了齐国强盛的国力,唐炎自然不虞,便让下人在院子砍尽牡丹,种上了凌霄。
董大高大的身影站在唐炎背后,他没有弓腰去显示自己对主子的尊敬,只是低着头说:“是,谭章离开的太早了。殿下您为什么不把谭章拦下来?”
“他已经发现了,再拦下来会露出马脚,李佑精明着呢。庄熙呢?”
“谭章假借丁忧之名,逃离长安后,庄熙察觉到不对,却舍不得查看药效,后来自己借谭章药童的身份,偷偷去了趟太医院。
当时他估计是想知道药的情况,结果误打误撞收到太子捉拿谭章的消息。庄熙真不愧是常年东躲西藏,被仇家追杀的人物,竟当场逃了出来。可是之后却不知所踪。”
唐炎点了点头,了然道:“现在长安城追捕的这么严,想他一个除了药理什么都不管的呆子,有多大的本领躲过层层搜查。八成是躲到镇远侯那里了,也只有镇远侯有这个本事天子脚下藏人。”
董大:“那要不要把镇远侯私藏钦犯的消息放出去?”
“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镇远侯藏了人。再说,便是他藏了人,只要他真想藏,谁能查出来。”
董大:“可是总不能看着这么好的机会溜走吧。”
唐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堪比铁树开花的笑一笑,却并不好看,显得人格外阴森:“镇远侯能藏他一时,也是出于他救了钟毓的大恩,他还有妻儿老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钦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我猜,他现在一定想着赶紧把人送出城。”
董大了然:“可不能让他轻易的离开长安。”
这时,有个送菜的汉子敲响唐府的后门,老仆走过去开门,汉子憨厚的笑道:“婶,我又来送菜了。”
这是个用破布链子这躺着外面的库房,里面乱七八糟的放着许多杂物,有锄头铁锹,还有柴火木棍。各种东西杂乱的放着,没有人打理,也没有人注意。
“殿下,谭章已经活捉。现看押在墨风馆里。”
“很好。”唐炎嘴角勾出一个弧度,“有谭章在,我看庄熙怎么撇清关系,镇远侯怎么交待。我去看看。”
说罢,走到库房里面。
董大掀开地上的一个竹篓,露出里面的暗格。这里不知何事修了个暗道,里面恰有两人宽。
几人在里面左弯右绕,穿过黑黢黢的暗道后,终于走到了头。
董大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正要停下来敲响头顶上的木板,忽然在火把的光下看到了一双脚印。
唐炎看到董大蹲下身,问道:“怎么了?”
董大站起来,面带严肃的说:“有人来过,这个暗道被发现了?”
唐炎看了眼脚印,示意董大敲响木板。那边很快就有人过来打开木板,光线照了进来。
唐炎被人帮扶着上去,这也是间杂物室。堆放在各种妓…院龟公用来做用品的东西。
“刚才谁来过这?”唐炎问。
接待的老鸨带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倌在旁边站着,闻言愣了一下,才说:“没人来啊,柴房的钥匙是我保管的,您看这四周门窗都是好的。”说罢,问向旁边俊俏的象姑,后者也摇了摇头。
唐炎略作沉吟,便道:“这条路不安全了,待会你叫人把它封了。我们去看谭章,教他该说的话,顺便把人带走。”
第55章 出征伐屠
转眼已经到了知了聒噪的时节,钟毓顶着烈日从司马府里出来的时候,出了一脑门子汗。
医治司马凌风的眼睛,已经又段时间了。
钟毓站在门口,看了眼门口黑黢黢的马车,想象了下进去后里面仿佛蒸笼一样的温度,整个人都有些迈不动脚。
断了腿的徐庆坐在马车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大少爷怎么还不上来?”
钟毓权衡一下,就当是泡个澡,心一横,就准备要上车,忽然看到自家的马车远远走来。徐庆奇道:“那是谁?”
马车走近,郭殊涵掀开车帘露出脸来,浅笑道:“上来。”
钟毓不明所以,依言上去了。
才进去,顿时感到清凉舒爽跟浪花似的,一阵阵袭来。
竟是郭殊涵担心他怕热,特地过来接他。马车内放了块冰,冰上摆了水果,正悠悠的冒着寒气。
钟毓眼睛都直了,忙拿了个梨咬下去,满口汁水,冰凉透心。
钟毓满足的喟叹道:“媳妇儿,这么贤惠,怎么忍心你铺床叠被。”最后一句话,他特地用上了戏腔,咿咿呀呀,风骚无限。
马车起步,缓缓开动。
郭殊涵坐到钟毓身边来,方才钟毓觉得两个人靠在一起太热,便坐远了些。他双手抱着膝盖,偏过头来看着钟毓:“看来司马凌风情况很好啊。”
“还行吧,这几日我看了看效果,还行。”钟毓笑得一口白牙,顺手捡了个樱桃放到郭殊涵嘴边:“吃不吃?”
郭殊涵借着钟毓的手把樱桃咬进嘴里,还在颇有暗示意味的咬了下钟毓的手指。
钟毓:“……”
他怎么觉得郭殊涵越来越有他的风范了,不过若是钟毓就不会咬,直接舔一口会比咬更满足。
钟毓眯眼觑了会郭殊涵,后者竟然坦然无畏的回视着他。看了一会,郭殊涵竟然直接扑了过来,把钟毓压倒在座椅上。
钟毓的嘴里,满是冰梨汁的味道,全部进了郭殊涵的嘴巴里。
郭殊涵的大脑被什么东西填充满,周遭的一切,车厢、水果、冰块,甚至外面嬉闹的人群,全都分崩离析,炸了个青天白日。
天地间,只有怀中一人。
直到快不能呼吸了,郭殊涵才放开钟毓,只是嘴巴放开了,人却依然靠在钟毓身上。
钟毓试着动了动胳膊,被郭殊涵压着不能动弹。至此他无比忧伤的发现,自打郭殊涵这个小纯洁被他□□成老手后,他自个儿真挡不住这个会武术的流氓。
半晌,钟毓只好气磊的放弃反抗,挑起一边眉毛:“后脑上的伤好了,敢这么折腾我?”
自打郭殊涵清醒后,钟毓担心他后脑勺上的伤,一直分房睡,还没碰过他。结果他正人君子似的节…制,某人还专门过来找事了。
听到这话,郭殊涵无奈的垂下头,他的鼻尖正对上钟毓的鼻尖,亲昵的蹭了蹭。他似乎不想提及这个扫兴的话题。
当天晚上,钟毓躺在床上还不到半个时辰,有个人趁着夜黑风高摸到他的床上来了。
基本上上床半个时辰,钟毓应该睡着了,可惜天实在太热,就是躺在凉席上还跟煎鱼似的,便翻来覆去没睡着。
后来觉得再这样翻,更睡不着了,索性闭着眼躺尸。
结果给了某个家伙错觉,他在门口停留了会,果断推门进来。
郭殊涵在床头打量了会,确定钟毓睡得差不多了,这才轻手轻脚的上床。他挤着床边的一点位置躺下,在黑夜中看了会钟毓的睡眼,觉得不过瘾,靠了过去。
钟毓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睡意,被这个家伙吹散个彻底。
郭殊涵犹自不满足,睡了会,又撑着凉席半坐起身,在钟毓额头亲了口。沐浴后清爽的味道从郭殊涵衣领中传来。
钟毓:“……”
他觉得他应该趁现在把某人办了。
郭殊涵侧着身,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钟毓身上,然后靠着钟毓睡了。
平稳的呼吸传入钟毓的脖颈,他想了想:“算了。”
这个念头出来,钟毓像中了魔咒般,潮水的睡意袭来。
钟毓歪个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端如昕来敲门的时候,被里面出现的两个人吓得腿下一滑,差点摔倒。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情去计较郭殊涵怎么从钟毓房里出来了,他们这样多久了。端如昕拉着钟毓说:“你快去劝劝你爹,他刚才和我说他决定要领兵去围剿屠。”
钟毓一愣,他爹以前专门和他说过围剿屠的冒险性和不可行性,在司马出事之后,侯爷还特意说过怕是太子会让人去围剿屠。
可是屠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也不是山庄绿林,举兵一围就能剿人。侯爷的眼线遍布全国,也只能堪堪打量出某个地点,连是不是屠的总部都不清楚。
他爹曾说过,这样贸然去围剿,十去九空,便是万幸逮准了地盘,屠手上不说上千,数百个赫赫有名的杀手总有吧。
悍然动武,只怕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万万没想到镇远侯才说完这段话不久,自己就要食言而肥,率军去攻打屠。
钟毓在前往书房的时候,一边想一边琢磨。自打攻打完燕国后,将士死伤不少,不少精锐都退役下来,就钟毓所知的几派兵都是青黄不接的样子。
带这样的兵去打屠,脑子没病吧?
这是为什么?
钟毓心里隐约有个极不好的猜测,自从得知医治陛下的朝灵芝就是赤鳌草之后,他一直心神不宁,特别担心这其中有他师父的手脚。
后来宫里只传来抓捕谭章的消息,而且谭章本人至今没有出现,他又不由得放缓了心跳,安慰自己不会这么巧。
可是在这关头,侯爷他爹竟然突然要带兵出征,这对钟毓来说太始料未及,他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钟毓敲响了他爹的书房。
可是半天没有回应。
管家走过来说:“大少爷,将军已经进宫了。”
镇远侯从宫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府。他先是下了轿马车,在街上溜达一圈——侯爷威风赫赫,实在坐不贯轿子这样软绵绵的东西。
然后路过一家赌场,听到里面人声鼎沸,掂了掂手上的银两,走了进去。
侯爷在里面玩了两把,输光了手里的钱,走到柜台上对主事的说:“来,先借我点银子,回去了再还。”
主事的一笑:“这位爷,当然可以。不过借银子得先立据,走,咱们后面说话。”
两人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往后厢走去。才远离人群,这个主事的态度一变,恭谨道:“爷,您今儿个来是?”
“他人怎么样?”
“好的很,在酒窖里住着,没被任何人发现。”
镇远侯点点头,两人朝酒窖走去。
说是酒窖,也只是在地下,空间挺大,环境也还算不错,只是周遭弥漫着各色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