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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男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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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内,郭殊涵正对着床头跪着——刚才钟毓怕自己守不住大门,连后招都想好了。
    郭殊涵身上穿的是钟毓没洗的衣服,这样可以遮掩些气味,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只穿件寝衣可能会露出来的绷带痕迹——刚刚起床,当然只能穿寝衣。
    至于让郭殊涵跪着,完全只怕御林军会进来看个情况。搜查是不会的,钟毓知道自己臭名在外,他们本就冒犯在先,避之不及,怎么可能真的搜查。
    为了让狗以为他是凶手,钟毓这是煞费苦心。
    先和郭殊涵互换了衣服,又用干净的布沾水,把郭殊涵身上的血都抹一遍,抹到布的上面,再把布塞在自己衣服里面。
    这样狗闻到的,必定是郭殊涵身上血的味道。
    苦了狗尽忠职守,到头来却被人摆了一道。
    钟毓走进去,坐到床上,腹部的伤口因没有及时处理,有越拉越大的趋势,他疼的吸了口凉气,摆摆手说:“起来吧,已经没事了。”
    郭殊涵觑了眼钟毓的神色,回道:“我还是跪着吧。”
    钟毓懒得理他,起身从床头拿出金疮药和纱布,解开衣襟要给自己上药。
    刚才满脸要认错跪倒地老天荒的某人,立即食言而肥,站起身从钟毓手中拿过金疮药:“我来吧,你手凉。”
    钟毓慢慢的躺到床上,无所顾忌的露出麦色胸膛和紧致的腰线。
    郭殊涵险些被迎面扑来的美色动的色心泛起,好悬才克制住,像只战战兢兢的小动物一样凑过去,时而忍不住撇两眼,时而又唾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烛火爆破的声音,帐篷外的搜查和巡逻还在紧张的进行着,不过依现在的情况看,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钟毓的声音轻轻传来,像是天边踏着悠远的云彩:“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
    郭殊涵低着头,脸上青白交替变换着染料,迟迟没有开口。钟毓有这个耐心,任凭郭殊涵给他擦好药,缠上绷带,再停手,独自坐到一旁。
    久到搜寻的声音都已经远去,郭殊涵这才轻声开口:
    “我不能说。”
    说完这句,郭殊涵就紧抿住双唇,然而意料中的怒火并没有劈头盖脸的砸下来,甚至,如果不是郭殊涵一身功夫,能感觉到钟毓极为细微的情绪变化,他都要以为钟毓没有生气了。
    “为什么?”钟毓问的很轻,他坐起身。
    郭殊涵把嘴巴闭着,又是一脸壮士断腕的壮烈。
    钟毓把自己满肚子的窝火通过呼吸道排放出去,他说:“这样,我问你回答是还是不是,这个可以吧?”
    郭殊涵从钟毓坐起身后,就一直盯着他的手,不敢抬头看他,听到这话,犹豫了会,到底点头。
    “你和陛下太子有仇?”
    “……不是。”
    “别人要你杀的?”
    “是。”
    “你必须听他的话?”
    “是。”
    “不听的话有很严重后果?”
    “……是。”
    郭殊涵越说越惊,钟毓料事太准,他生怕钟毓继续问连屠都问出来了,到时候他该回答还是不回答?
    钟毓一个头两个大,他感觉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遭遇如此多忧愁,感情是积攒到今天了。他挠挠头问:“我,不对,我爹解决不了?”
    看来跋扈的钟大少爷还是很知道自己斤两的,这个时候就没有往自己脸色贴金。
    郭殊涵愣了下,忽然笑了,他的笑极浅极淡,像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峦,带着三分腼腆的再看钟毓一眼。
    郭殊涵伸手抱住了他。
    钟毓的脸擦着郭殊涵的头发:“……”好好说话呢,怎么说着说着就抱上了。
    郭殊涵在他耳边说:“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这样一个聪明又替他着想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郭殊涵不信钟毓不知道他再继续往下问,什么都能问出来,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知道郭殊涵不能说。
    有细微的摩擦穿过钟毓的耳道,带起苏苏的麻意。钟毓承认,这一刻他平静了许久的深湖里,泛起甜蜜的涟漪。
    钟毓在纠结了两秒要不要给个安慰之后,狠下心,毅然决然的说:“这事不解决,别想讨好我。”
    郭殊涵轻笑出声,他的脸颊摩擦着钟毓的头发,贪婪的嗅着钟毓发间的香味。
    最终,他松开钟毓,退后半尺坐好,然后低下头闭着眼,让自己随着浪涛几个起伏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说:
    “我们和离吧。”
    
    第44章 往事如烟
    
    直到很多年后,郭殊涵都清晰的记得那个下午。
    那是个明媚的甚至有些刺眼的下午,年方七岁的他被葛亭带着人堵在了墙垸的角落里。
    那几个微胖的,颐指气使的女人把巨大的阴影投在他的头顶上,葛亭指着他,喷出满口的唾沫星子全溅在他脸上:“小兔崽子,竟然敢偷我房里的东西。你说,你是怎么偷的,藏到哪去了?”
    旁边站着的都是葛亭的侍婢嬷嬷,听到这话纷纷露出不耻的讥笑声,偏还用手绢捂着嘴,把笑露出来的黄牙藏住,好似这样才能端出一个有教养的样子。
    郭殊涵握着拳头,苍白着脸说:“不是我偷的,我没偷。”他自小隐忍,不敢直接顶撞葛亭,只能这样弱弱的解释。
    女人尖锐着嗓子怒道:“敢说你没偷,不是你偷的谁偷的。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他。”
    无数的长着长指甲的手扑过来挖他,掐他,有人扯他的头发,有人拽他的胳膊,年方七岁的郭殊涵在一片熏得腻人的香气中,透过人盾的空隙,看到了不远处幸灾乐祸的郭殊妹。
    是郭殊妹偷的,却告诉葛亭是他偷的,于是葛亭把罪迁怒在他身上。
    其实是谁偷的不重要,葛亭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找个借口教训他而已。如果郭殊涵叫嚷是郭殊妹做的,葛亭只会打得更凶。
    这样的亏,他不是第一次吃了。
    所以郭殊涵没有辩解,也没有哭。有人把他的腿掐红了他不哭,有人把他头发扯掉了他不哭,有人直接上脚踩了他胳膊,把他当球踢,他也不哭。
    所有暗涌如潮的岩浆喷发都有个长久的积累,只待有朝一日喷涌而出,将周遭倾覆。
    从那一刻起,郭殊涵就死死握着拳头,发誓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群女人发泄完后,郭殊涵被拖着关进柴房。
    整整两日,滴米未进。
    那一刻,郭殊涵决定他要离开郭府,他要到外面去学艺,他要回来把脚下这个地方分崩离析。
    他徒手挖开了一个狗洞,挖的他手指流满了血,又被泥土吸干,干巴巴的裹在了手指上。
    他从狗洞里面缩着爬出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看到了一双脚。
    那双脚的主人给了他一颗药丸,告诉他这颗药碗能扩张人的经脉,辅以勤学苦练,能让任何一个人成为绝世高手。而副作用就是经脉会越撑越大,直到爆体而亡。
    一个是可能要么死在外面,要么忍受葛亭的折磨,一个是忍受短时间的疼痛,能让郭府永不翻身。对于刚被仇恨蒙住双眼的郭殊涵来说,想也知道会选择哪种。
    后来郭殊涵才知道那个人是屠的长老之一,负责收罗新成员以及,试药。
    屠的内部顶尖杀手不够,他们自己炼制出这种可以撑开人经脉的丹药,可是药性的尺度把握不好,于是有了郭殊涵。
    郭殊涵这些年里接了一个又一个任务,去暗杀,去追击。他想过逃,甚至于去参军,想以后靠着军功建自己的势力,然后摆脱屠。
    结果,他们还是找上了自己。
    在竹林里,郭殊涵第一次见到钟毓的时候。
    竹林早已是燕军腹地,就是真要打探敌情,也不会去那里。而郭殊涵去那里,只是因为意外的发现了屠的身影。
    那时正直两军的胶着期,谁也压不住谁,而屠的人在此突然出现,让郭殊涵心生警惕。因此他尾随过去,想一探究竟。
    却意外的见到了钟毓。
    那一次,就是郭殊涵和屠达成协议的时候,
    只要郭殊涵杀了齐国太子李佑,屠就给他解药,从此不再干涉他的生活。
    随着毒发的次数越来越频发,手背上的青筋越来越突兀,郭殊涵除了这个选择,别无他法。
    搜查持续了一整夜都查无所获,安全起见,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班师回朝。
    皇宫中拉响了警报,因保卫不力的御林军全部被换血,重新提拔了一批年轻人。新晋的御林军举着长矛风风火火的替换掉老一辈,整个皇宫的精气神为之一变。
    以至于多年未进皇宫的钟毓一踏进去,竟有新王朝改头换面的错觉。
    钟毓看着这些稚嫩的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一板一眼丝毫不予退让的要钟毓交出身份令牌的时候,他心里无不沧桑的想着:他是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啊。
    太医馆内,谭章的身影才出现,守在门口的护卫赶紧起身,给他开门。现在谭太医乃是新贵,太子面前的红人,未来太医院的一把手,谁敢得罪。
    谭章人长得不怎么样,气派却是十足。他一路走来阴沉着脸,没半分表情,守卫的看了心里发怵。谭章进去,随即关上门:“你们看好,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守卫正要回话,谭章已经砰的关上大门。
    看着大门紧闭的守卫:“……”可是里面已经有人了怎么办?
    谭章才转过身面对浩如烟海的书库,刚才挂在脸上的生人勿近被焦躁取代,他快步走进书库里,想把医书翻出来。
    怎么会这样?燕国的那味灵芝除了药效猛一些,副作用大一些,根本是回魂续命的灵丹,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谭章刚给陛下把完脉回来,当着太子的面,自然回禀说一切正常,可是把脉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到陛下近日梦魇缠身。
    梦魇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往小了说,只是做个噩梦而已,谁不做梦?但往大了说,随着梦魇的加剧,尤其是陛下现在这个情况,日后可是会直接致疯的!
    当初唐炎的人分明没有说灵芝会有这样副作用,医术里也没有写!
    医书?对了,谭章想起家里藏着的那个游方术士,这本医术给他看过,他说过没有问题的。
    陛下病重的那些日子,群医束手无策,那个时候谭章心里就有了些想法,可以用来医治陛下,只是想法没有成型,不敢证实,更不敢拿陛下试药。
    那些天他正琢磨这事,在大街上遇到了个行走江湖的郎中。他当时只是闲着没事,随便和他聊几句,结果发现他医术超绝,各种医术理论层出不穷。
    那个时候这个郎中的一些观点对于谭章来说,太过剑走偏锋,两人相持不下,谭章干脆把他请入府中,就个别理论进行了实地研究——凭谭章的本事,弄两个没人注意的叫花子来根本不是问题。
    结果发现最后这个郎中说的都是对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谭章决定把他纳入府中长住。
    开始的时候,谭章也有怀疑:如此一个深化绝技的大夫,怎么可能一直落魄着靠行走江湖为生。
    然而时间一久,等这个郎中真的住进府里有段时间后,谭章的这些怀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哪里是郎中,分明是个见了疑难杂症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疯子。
    真金白银在他面前晃他没感觉,各路达官贵人他没兴趣理会,唯一关注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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