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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金鳞会-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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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冰辞见台上凤时来举手投足间那柔若无骨的风情,果真是比女子还妖娆妩媚。虽看不清他长相,单看他那简单两个莲步轻移,是带了真功夫在里头。心里暗暗觉得果真有些好看,嘴上却自语道:“蒋呈衍这是什么癖好,喜欢女人就好好欣赏真的女人,非要个男人扮女人,难道是特别刺激么?”
  伸手就把桌上搁的半碟子墨汁和一支小楷毛笔,拿过来往果盘里抓了个橘子,画了个又丑又蹩脚的京戏旦角的脸谱。“若蒋呈衍装扮起来,就是这样的吧?”拿在手里看着好笑,往反面又画了个蒋呈衍的脸,也是丑得不能看。
  自顾自玩了一会儿,看看蒋呈衍那头,再看看台上,慕冰辞只觉得那尖亮的唱腔就跟催眠曲似的,唱得他魂魄都飞出去了。等到手里那橘子滚到了地上,慕冰辞也就四仰八叉地躺倒在长沙发上,睡过去了。
  如此一直到戏散场,蒋呈衍亲自送了同听戏的那几人出门,折返过来上楼寻慕冰辞,也就看到了他那死猪一样的睡相。蒋呈衍眼见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叫醒他,把自己的长风衣给他盖在身上,转身又下楼去了。
  到楼下戏台后方,熟门熟路走到凤时来单人用的更衣室,见门虚掩着,知道凤时来还在,就推门进去了。
  凤时来刚刚下了妆,脸上油彩已经擦净。身上戏服也已经脱了,单穿着件薄如蝉翼的雪白色中衣,做的是盛唐的款式,裙摆曳地,水袖往下落在手臂弯里。
  从镜子里看到身后进来的蒋呈衍,凤时来嘲讽道:“哟蒋老板,稀客。怎么今日又想起来寻我来了?我以为你已经长驻慈云寺,落发为僧了呢。”
  蒋呈衍道:“如今你盛名如日中天,这脾气也随你的名气,越来越大了。不过一点子事体,你非要发挥得天大。我看我还是落发为僧清净。”
  凤时来把头发上花黄细钿一样样摆进首饰盒里,似笑非笑道:“你哪能落发为僧啊,难道不是刚寻了个白嫩嫩的毛孩子撒欢,把我这个旧人抛在脑后了么?”说着把首饰盒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两条手臂抱着蒋呈衍脖子,贴着嘴就往深处亲。
  蒋呈衍也不避,等他闹得够了,才淡淡道:“我认识你这么久,倒不知你也是个会拈酸吃醋的。”
  凤时来笑着啐他道:“能让我吃醋,那也就是你。换了别人,你看我理不理他。再说,你要是找个比我老比我丑的,那我只会洋洋得意。偏如今你找个比我年轻比我白嫩的,神气活现在我面前现宝,你是个什么意思?”
  蒋呈衍知道他看见慕冰辞了,摇头道:“这真是漫天泼酸了。你说的那一个,偏是我不好碰的人。他的姐姐便是我二嫂,我跟他,沾着亲带着故的,真碰了他,闹出点什么不痛快来,我蒋家跟他徽州慕家,怕是要打破头。”
  凤时来听他提徽州慕家,疑道:“他是慕家军阀的人?”转而取笑道:“果真是你碰不得的人。你就是心里贪着,也要苦忍哑忍。否则别说他慕家如何,单是你自个儿蒋家老大,就能把你剁了喂狗。”
  蒋呈衍道:“你知道就好。还吃那种没意思的醋么?”
  凤时来便垫着脚往蒋呈衍怀里一跳,把自己整个人横过来要蒋呈衍抱着,勾紧了他脖子,拿出台上那一套百媚横生的手段来,又黏腻地去吻他:“我要先看看你今天的表现,再决定吃不吃醋。”
  蒋呈衍就任由他勾缠交吻,将他整个人压到靠墙的长条矮桌上去。凤时来的中衣落开了衽领,露出半边肩膀和胸膛,在两人厮缠中,摩挲得整个上身都脱落出来,衣衫都缠在了臂弯里。
  凤时来喘着气笑道:“蒋老板今天这般主动,该是太阳打西头出来了吗?往常都是我使着浑身解数来勾你,如今你这样主动,我倒不知该做什么好了。”
  蒋呈衍居高望着凤时来那衣衫半褪的样子,脑子里却突突直跳着早上在慕冰辞房间所见那一幕。那白瓷轻釉一样的人也是这样半裸着,从衬衣底下露出两条光不溜丢的漂亮的腿。却与凤时来这个见惯风月的样子,完全不同。
  凤时来见他不动,勾着脚去撩蒋呈衍西裤下摆,媚声道:“你莫不是——不行了吧?”
  被蒋呈衍一把抓住脚踝分开两腿,拉了裤链直捣黄龙。凤时来惊喘一声,连喘都喘得细腻妖媚。
  慕冰辞睡了好长一会,醒来发现戏台上已经散场,只剩了几个人在洒扫。翻身坐起来,没见着蒋呈衍,却见他的风衣盖在身上。这时门被推开来,有个伙计模样的人端着簸箕过来打扫,见慕冰辞在里面,惊道:“原来蒋三爷还没走。”
  慕冰辞心道蒋呈衍果然是熟客,都认得他。便问:“蒋呈衍到哪里去了?”
  伙计摇头,似乎不敢肯定,只道:“大约是后台找凤师兄去了吧。凤师兄跟蒋三爷关系好,往常凤师兄散了场,大多会跟蒋三爷说一席话。”
  慕冰辞点点头,抓了蒋呈衍的衣服去找他。一会儿就直接走吧,这一觉睡得他肚子都饿了。便问了伙计后台的方向,径自到后台来寻蒋呈衍。一眼看到凤时来那间最大的上妆室,慕冰辞正想推门,却发现那门自己开着条缝。
  门缝里传来怪异的呻楚,听着似极痛苦,又似极欢愉。慕冰辞先头觉得怪异,拿手推开了一点,蓦然跳入视线里的一幕叫他惊得整个人都木掉了。
  那斜靠角落的长桌上,有人脸朝着墙壁半褪衣衫,整个人献祭般弓着身子,被压在身上的人按着双腿在胸前,撞得跌饬不止。那个正凶猛攻掠的人,正是蒋呈衍!
  慕冰辞只听得那人雌雄莫辨的声音叠声喊着:“你要弄死我了——我要死了——”猛地把脸转了过来,却是凤时来无疑。
  慕冰辞就那么木愣愣被钉在了地上一般,竟也忘了要回避,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屋里两人停了动作。眼见着蒋呈衍抽身后退了,才猛地惊醒般,闪避出来躲在了墙壁旁。才惊觉自己呼吸急促耳鸣不止,满头满身的大汗,心剧烈跳着,连腿也软了。
  通堂里传来桌子碎裂的声音。只听得有人嘶声怒骂道:“蒋呈衍!我知道你在这园子里听戏!你给我出来!”
  另有一把声音道:“巡捕房抓人!全都出来!”
  显见屋里两人也听见了。蒋呈衍很快开门出来,先见到了软趴趴靠在墙上来不及躲避的慕冰辞。稍一打量,对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心里就有了底。碍于外头叫嚷不绝,伸手一把拖过慕冰辞,走到通堂那里去。
  外头的人见了蒋呈衍和慕冰辞出来,有人指着慕冰辞道:“就是那个小子打残了我儿子的眼睛!请巡捕房务必秉公审查,判他伤人致残之罪!”


第11章 Chapter 11
  蒋呈衍扫一眼园内情形,巡捕房由华人探长扬天择带头,来了十来号人。巢会来的人倒比巡捕房还多,拿一副担架抬着大少爷阎世勋搁在通堂中央,个个短打劲装面带怒忿。
  蒋呈衍心知来者不善,面上却镇定自若,对扬天择一拱手道:“杨大哥,蒋某不知这阵仗是为的何事?”
  扬天择还了一礼,对阎罗道:“阎爷,这事儿,是您亲自对蒋三爷说,还是由我代劳?”
  阎罗四平八稳地找了正中位置坐下,一挥手道:“阎某是报案人,自然要由巡捕房来行使逮捕职责。杨探长但遵照你顶头上司——罗宾逊督察的嘱咐,秉公办理,绝不徇私,把我这案子公正地了结,才能做得租界标榜。”
  口气里,对扬天择很是睥睨,也透露了跟巡捕房督察的私交匪浅。
  蒋呈衍听阎罗那口气,当即心领神会,阎罗毫不避讳跟巡捕房的关系,只怕是跟上头的外国人达成了利益交易。确实不能小觑了他。
  扬天择生吞着阎罗那口浊气,道:“三爷,昨晚上在丽都,您身边这位小公子动手打了阎家少爷,导致对方一只眼睛必须摘除。我们已经向丽都证实,确有此事。因此我们今天要逮捕这位小公子。请蒋三爷行个方便。”
  蒋呈衍倒没料到昨晚找到慕冰辞之前还有这么一出。他也不答话,冷冰冰地瞧瞧扬天择,再瞧瞧巢会那边,脑子里却是快速盘算着如何脱这个局。
  显然慕冰辞是不能交出去的。一方面是来自徽州那边的压力,先不说这沾亲带故的关系,单是慕氏这支敲门镇山的坚枪利炮,万万不能在目前的节骨眼上炸了膛。另一方面,上海这地界向来是龙争虎斗,他怎不知阎罗借着这件事跟他闹这出,是要下他蒋呈衍的面子,压过青帮洪门的风头。若真让他带走了慕冰辞,谁也无法保证慕冰辞会遭受什么戕害,也等于是在他蒋呈衍头上踩了一脚。
  那边阎世勋也装不像了,从担架上半抬起身体,指着慕冰辞道:“爹!就是这个小贱种打的我!他废我一只眼睛,我要他的命!”
  慕冰辞方才还沉浸在那□□画面里没缓过神来,这会儿听阎世勋如此叫骂,何曾受过这等侮辱。他一摸手腕,才想起来鞭子被蒋呈衍没收了,上前一步对阎世勋道:“看来你是鞭子吃得不够,还想再吃一顿。有本事别装死,我不把你废了,这条命双手奉上!”
  “你们听听!听听!”阎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慕冰辞道:“大家可听清楚这小子说的话了?蒋三爷,听闻你帮规甚严,但凡弟子辈有损害帮会利益的,轻则砍一只手,重则断双手双脚。今日这件事,你是打算如何处置?”
  蒋呈衍冷冷一笑,把慕冰辞拉到身后,对他摇了摇头,冲阎罗曼声道:“阎当家先别犯怒。若是我帮会弟兄犯了这事,我二话没有将人交给你处置。只不过我为难处就在,这小朋友却不是我帮会中人,我无权作此处理。另一方面,他又是我蒋家亲眷,我又不能把人交给巡捕房。否则我上头二哥,绝不会原谅我。”
  阎罗怒道:“那你准备怎样解决!”
  蒋呈衍道:“既然事情已是如此,我也体谅阎当家心痛怨恨,也不能不保这小朋友。便斗胆跟阎当家打个商量,由你开个价,只要我蒋呈衍出得起,绝不推辞。”
  又向扬天择道:“杨大哥你看如何?由你做个见证,若阎当家肯与我和解此事,还请巡捕房帮阎当家销个案,于此事既往不咎。”
  蒋呈衍便是笃定阎罗大闹这一出,只要一条命于他而言全无益处,他不过不想白白浪费了阎世勋这一只眼睛,寻他来索赔而已。亦笃定阎罗心心念念,最想要的无非就是他蒋家的码头,好让他肆无忌惮地走货。再者于扬天择,在巡捕房本就是夹缝中生存,又被阎罗这样拿大压着,是个人都不会爽,便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果然,扬天择道:“此事本就是两位当家之间纠葛,就是上了法庭,双方仍有权利提出和解。若能在这里就了结,又有何不可?”
  阎世勋大骂道:“放你们的屁!本少爷——”
  被阎罗一挥手打断。阎罗积怒未消,气势不肯放下一丝一毫,沉声问道:“蒋三爷这话当真?你可别要反悔!”
  蒋呈衍道:“自然当真。”心里冷笑,鱼儿入套了。
  阎罗好似生怕他反悔,立即接口道:“那好!既然蒋三爷这么说了,我阎某也不是死咬不放的人。我要的价,蒋三爷自然出得起。就要黄浦江入海口两个码头,一个港口!”
  “哟,阎当家好大的口气啊!”戏台后头忽然传来一个极中性的声音,凤时来换了长衫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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