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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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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想什么呢?”陆进延看林盏一脸恍惚,好笑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坐床上去,本王看看你的脚”
  “已经没事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陆进延蹲下给他脱去鞋袜,握着林盏的脚腕转了转,林盏吃痛,别过头去不让陆进延看见他的神情
  “本应再养几天,但后天就是景王生辰”
  “是在下脚伤,没能帮上王爷”
  “这些天见了以前军营里的那些兄弟,你不认得,跟不跟着都无妨”
  “龙虎军?”林盏的眼睛睁了睁,向着陆进延的方向问
  “是,本来发配给了冯旭将军,但有那么几个,压根没去报到”
  “那巡逻的官兵就是在抓他们?”
  “算是吧。但我听他们说,冯旭那边最近也不安生,南方表面上没有战乱,实则暗流涌动”
  “先帝在时最倚重冯大将军,但当今圣上没有先帝的魄力,做事谨小慎微,南域水师还是原班人马,可出事调度的兵权却不肯放出,如此半吊着冯大将军,他老人家有脾气,也是正常”
  “呵,就是不知道这老家伙是想吓唬吓唬新皇帝,还是另有想法呢”陆进延把林盏的脚搬到自己腿上推拿揉捏,“听说冯旭明天就到了,届时,你与我去会会他”
  第二天近午时,陆进延才不慌不忙地带着人马到了王府,景王亲自出来迎接,这应是个偏瘦的青年,声音带着些清朗的稚气,毕竟景王陆进昂才十六岁。
  “六哥,这位是?”陆进昂把林盏上下打量了几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这是林盏,本是府中谋士,后被我发现功夫了得,这就带在身边当半个护卫”
  林盏冲着陆进昂的方向行礼,陆进昂笑了几声,说:“长得这么秀气,又紧跟着六哥,我还以为……”
  “林盏眼睛不好,跟在身边放心些”陆进延打断青年玩味的话语,语气威严了几分,“你让下人给他收拾间宽敞的屋子,带尖带刃的东西都拿走”
  林盏听得自己被如此差别对待,连忙面带歉意地向陆进昂抱拳,“在下眼盲怕是要添不少麻烦,劳烦王爷府中上下了”
  陆进昂听了这话才往林盏脸上定睛瞧去,怪不得打从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目光暗淡。他伸手往林盏面前晃了几下
  “你真看不见?”
  林盏点头,还没说话却听到身边陆进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站了这么半天,到底让不让六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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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黑风高,白天下的那场雨冷了扬州,林盏坐在屋顶搓了搓手,一场秋雨一场寒,果然无论南北皆是如此。
  陆进延方才进了冯旭房中,此刻正在寒暄,即使都是军旅出身,打哑谜的功夫却不逊于舞文弄墨的文官。
  林盏揉了揉指尖,摸着正要去移手边的瓦片,耳边忽而传来呼地一响,是衣摆乘风的声音。
  林盏皱眉,屏息细听着,果然,又是一阵声响,随后传来足靴轻点屋檐的声响,能如此诡秘地跃上屋顶,想必来者是个高手。
  握紧了剑,林盏忍着脚上的伤稳稳站起,不发出一丝动静。那人朝他一跃,呼吸就落在林盏脸旁,两人近在咫尺。林盏一心想着房中二人的谈话,此刻全身紧绷,明明对身前这人一无所知,却偏偏不肯先说出一个字。
  冷风袭来,几缕发丝拂到林盏面上,那人的手伸向他,就在林盏拔剑之际,青丝被他拨开了
  “真是美人”他凑了过去,声音很小,小得全是气息,悉数吹在林盏耳廓上,薄薄淡淡。
  话音刚落,一抹冰凉便从他颈间传来,他两指夹着剑锋,不慌不忙道:“别慌,我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恰巧路过此地,隐约看见美人迎着月色,身影清瘦修长,一时好奇,便上来了”
  林盏冷笑,景王优待冯旭,给他在一处幽静独院安置下来,若非特意前来,哪有什么路过之说。手掌一扭,剑从那人手中脱出,快如闪电般向他下腹刺去,那人功夫显然不差,飞身跳开,林盏的剑悬在半空,垂头细听,那人却没了动静。
  这人诡异,来屋顶与他言语一二便无声离去。伫立屋顶片刻,林盏放弃了追逐,小心坐下,拨开瓦片,将耳覆了上去。
  奇怪
  方才还能隐隐听到的声音,为何拿去瓦片反而听不清了?!
  【本王进你房前总要使劲跺几下步子】
  林盏打了个寒战,他颤着手指在耳边刮了几下,可那本应近在咫尺的摩擦声都十分微弱
  他的耳朵坏了。
  

  ☆、第 16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前一章字数过多 所以我又调整了章节 嘿嘿
  冰凉的水珠落在林盏脸上,其中一滴落入他的眼睛。林盏轻轻把瓦片盖好,仰着脸感受潇潇秋雨。
  他的衣发不出多时便被打透,不同于前几日的绵绵细雨,今夜这雨寒且彻,清冷的密雨地打在林盏脸上,尽是寒凉。林盏浑身湿凉凛冽,单薄的衣衫被瑟风打透,萧瑟秋风一波接一波地扑在他的脸上,可耳边却依旧是雨声朦胧。
  陆进延与冯旭的谈话半个时辰便结束了,奈何屋外忽然风雨交加,冯旭看了眼窗外,本想留陆进延到雨停,但他只在屋中多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冒雨回去。
  陆进延顾不得擦净头发上的雨水,匆匆往林盏房间赶,可一推门,房里却一片漆黑,他叫了几声,没人应答。
  屋外雨还在下着,虽说雨落梧桐给景王府添了不小声响,可林盏也不至于听不见他出门的动静,更不至于在外白白挨淋。
  莫不是出事了
  陆进延心焦气躁,正欲出门寻他,却与一个湿淋淋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林盏!”这与他等高却瘦他许多的身体,不用细看便知是林盏
  “王爷”林盏的声音不小,但却失落低迷
  “这是去哪了?”陆进延一把将林盏拉进屋里
  “方才……”林盏浑身湿透了,黑发贴在颊边,连连滴水,“方才在下听着有动静,便去追了”
  “什么动静?”
  “是只野猫,在下看不见,还以为是人”林盏敛了敛眉,惭愧道:“去追了许久,耽误了功夫,没能守在屋顶”
  听得不过是只野猫,陆进延松了口气,叫人赶紧送洗澡热水,自己撸起衣袖帮林盏脱去紧贴在身上的衣服,林盏出乎意料地乖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冷吗”
  “冷”
  陆进延的手停了一下,往日里爱逞强爱装没事的林盏,怎么突然如此坦诚?抬头瞧他细眉紧蹙,眉心耸出了个川字,不由一阵心疼,伸手去揉的额头,想把那纠着的一团揉散了似的
  “看来你真是冻坏了”陆进延软着嗓子,语气又宠又疼
  林盏欲言又止,微扬嘴角,给了陆进延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
  木盆够大,陆进延扶林盏进去后,自己也几下解了衣袍,与他一同坐进盆内。
  热水的熏蒸下林盏惨白的面孔终于有了些血色,平直的锁骨在水中若隐若现,优美的线条勾勒着肩膀,陆进延的掌心才刚贴上他白玉的胸膛,林盏便微颤一下
  “我的来意,冯旭早就看出来”陆进延边撩水在林盏身上,边叙说着方才的事,“好的是他也不满当今圣上,觉他畏手畏脚,但坏的是,他也不愿帮我,亏得以前同在京城时还常在一起喝酒”
  “冯大将军可还说了什么?”
  “没再多说”
  林盏皱了皱眉,“王爷,在下总觉此事没这么简单。冯将军若也无异心,又何必告诉您他对皇上的不满?”
  “你的意思是?”
  “冯大将军只怕有些话还没说,我们既在南方地界,便且等等”
  林盏的话让陆进延原本失落的心境平和了些许,与他在盆中温存过后,递给林盏布巾让他为自己擦干头发,林盏看不见陆进延的长发,一手由头顶缓缓下摸至发尾,拢了拢他鬓角额前,确定没有一丝遗落后,才轻柔擦拭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吹笛”陆进延呵呵笑了一声,“但,还挺好听的”
  林盏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嗯了一声。其实,他什么都没听见。
  从刚才撞见陆进延起,他便努力听他说话,若不是陆进延一直在他跟前,凭他骤降的听力,恐怕当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耳朵是从何时起有了异样?林盏在陆进延身后默默回忆着,倏尔想起早在登上前往扬州的大船时,他便觉有那么一刻周遭都静了。
  手中的长发不再滴水,林盏以指代梳为陆进延一下一下地拢着,陆进延与他闲谈一些关于景王的事,林盏仔细听着那对他来说太过微弱的声音,自己的话缠在嘴边,却到底没有说出来。
  说了又能怎样?他本就个瞎子,现今连听力也损了,在他人眼中还能做成什么?
  眼下他与陆进延身处异地,一切皆不可测,只求他的听力能再多扛些时候,等到回了遵阳再去寻郎中瞧。
  第二日清晨醒来,林盏又能听清一切,他并不惊喜,反而坐在床边愣了许久。直到王府小丫鬟前来敲门,林盏才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景王的宴席宾客满座,林盏在陆进延身后端坐着,却因面前不远处响起的声音险些碰掉了手边的酒杯。
  他凭声识人,现正祝酒的人,正是昨夜他在房上遇到的那个。
  林盏垂头听着,眉头在听得景王说了那句“谢过七哥”后,拧得更紧了
  被他的剑抵在脖子上那人,竟是誉王!
  那一整天,林盏都低着头走在陆进延身后,陆进延以为他是到了陌生环境感到生怵,就连誉王陆进轩上前打趣林盏是他的俊美男宠时,陆进延也没把他的异样放在心上。
  誉王当天便动身离开,那夜屋顶一遇,竟更像个像个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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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生辰过后,一行人在扬州逗留几日,便准备回程了。陆进延说还挺舍不得这景色宜人,气候温润的宝地,林盏表面附和,心里实则期盼着回遵阳,他夜晚听力骤降已经半月之久,如今要靠燃安神香料才能安抚在黑暗中连声响都听不真切的惶恐。
  依旧是水路返回,他们清晨早早启程,有了来时一路风调雨顺的经历,就连林盏也稍微松懈了警惕,安静地坐在船上一角饮茶,只是直到他们离开冯旭都没再路面,让他多少猜不透。
  若真无心参与,为何直言不满皇上?如此引火上身的言行,怎么想都不像是出自一个年过半百的朝廷老将。
  船行一日,黄昏时经过一个小渡口却被拦了下来,说是上游河道淤积堵塞现正修整,第二天方可通行。一行人陆陆续续地下船,陆进延与沈瑛先下了船,林盏抱剑跟在后面,就在迈腿下船的那一刻,突然听见嗖嗖动静。
  “有诈!”他才刚喊出声,只觉一股肃穆气息强逼而来,齐整的跑步声由远及近,面门赫然袭来一阵风声,不似刀剑那般刺破气息,也不似棍棒唿唿作响,林盏举着剑不过分神辨认的功夫,身子就被一张铁网缠住。林盏倒地在网中挣脱,一阵阴风直冲后脑勺而来,“王爷”二字还未脱口,便意识一断,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发现身子已被紧紧捆住,眼睛感受不到亮光,怕是已到了夜里。林盏扭了扭身子,听见绳子与墙面摩擦的声音,庆幸现在还没到深夜,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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