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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皇帝建宁寿新宫的原因是因为宁寿宫的建筑老化,但明眼人谁不知道,皇帝也有借机补偿皇太后的意思在?
且看皇帝今年取消了塞外之行,就连行围都不怎么去了,局势紧张可见一般,宁寿新宫在此时修建,虽不算大兴土木,皇帝的重视之情也实在是可见一斑。
圣寿节这一日,因着还在孝懿皇后丧期,诸人不能太过欢喜,但到底露出了几分笑模样,皇帝在处理政务的空档,还抽出时间专门来了宁寿宫。
给皇太后的寿礼没有太华丽铺张的,但也都可以看出送的人用了几分心思。
阿哥公主们的寿礼实际上大都是他们的母妃准备的,他们只要送上去就行了,只有少数几个阿哥不在此列。
大阿哥胤禔已娶了福晋,女儿都生了两个了,寿礼自然是他的福晋准备的。
胤礽虽和胤禩闹了别扭,但在他捣鼓寿礼的时候,还没忘了把胤禩的份也算上。
太子的东西都是皇帝给的精品,有很多就连皇帝都舍不得用就给了他,可想而知,他的寿礼是出不了差错的。
胤禩自己添置了两份孝经,一份算他的,一份算太子的。
这一世得太子“悉心教导”,他的字和胤礽的倒很有几分相似。
胤礽和胤禩分别将寿礼献上去的时候,胤礽很有几分别扭,胤禩只笑眯眯的不说话。
胤礽的性子别扭是别扭,只是也好哄的很,胤禩见着他为自己准备的那份寿礼便已经知道,胤礽的气啊,也消得差不多了。
说实话,他“出糗”被自己看到了便看到了,何必要跟自己怄气呢?
更何况,这种牛角尖,当谁没钻过呢?
大家送的东西都差不多,经书更是垒起了厚厚的一叠。
其中最出彩的是胤禛和胤祺的寿礼。
胤禛手抄的那本专用蒙语写的经书实在是震住了不少人,那可是真的要废许久的功夫的!
而且距皇帝说将四阿哥给皇太后养也没过多少日子,四阿哥这一看就是要讨好太后的经书,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之前就想好要送的。
胤祺的寿礼乃是他特意寻来的蒙古珍品,说出彩,不过是一个巧字。
而且他自幼养于皇太后膝下,皇太后喜欢什么,他自然清楚。
而且自己养大的孩子,情分到底不同,说是胤祺的寿礼出彩,倒不如说他这本身就得太后的欢心。
而且说起来,胤祺的寿礼不过需要他吩咐下去,让人去找罢了,胤禛的可是自己亲手抄写的,分量可比这个重得多,但在太后眼里,胤祺的送的东西,却是顶顶好的。
她虽每个孙辈都夸赞到了,但就数胤祺得的夸奖最多,胤禛也不过是个出彩一点的陪衬罢了。
离开宁寿宫的时候,胤礽在前边走,胤禩跟在他边上,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字丑死了,没有孤手把手教者,你的字果然练不好!那书上的字,孤看着都臊得慌!待会儿便随孤回去好好练练。”
胤禩听罢,笑着应了一声,心道这是终于雨过天晴了。
胤礽瞥见胤禩的笑脸,心中暗暗想到,小八虽是狐狸,但到底只是小狐狸,没有孤护着,连个像样点的寿礼都弄不出来,只好自去抄书,好在孤想得周到,替他准备好了。若是像老四那样,千辛万苦抄了经书,最后还是被人比下去,还不得哭死啊!
算了,还是孤辛苦些,多护着他一点吧。
康熙二十八年的年末,太后迁了新宫。
十二月的月初,皇帝便准备让太后移居他为太后新建的宫殿,还叫宁寿宫,只不过加了个新字。
头天皇帝刚到宁寿宫见过太后,第二天便让人告祭太庙,第三天就火急火燎地领着诸王大臣在太后移宫的路上行礼。
不少人原还想着皇帝也是着急,直到几日后,善巴陵堪卜来给皇帝入贡,才发现,移宫不过是小事而已,若不早点移了,恐怕等大事发生了就来不及了。
这善巴陵堪卜是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派来的使者,他此行来,说是入贡请安,但其实是为了给皇帝传达阿旺罗桑嘉措的意思。
阿旺罗桑嘉措希望皇帝擒下土谢图汗与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借此来安抚噶尔丹,而且他还保证,自己会在噶尔丹面前保住这二人的性命。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善巴陵堪卜并没有直接见到阿旺罗桑嘉措,告诉他这个命令的,是第巴桑结嘉措。
皇帝强忍着没在人前发脾气,回到乾清宫后,生生摔烂了一套瓷具。
皇帝绕着那套瓷具的残骸走了好几圈,便让梁九功宣召索额图、明珠等大臣,以及几位阿哥们过来。
没过多久,重臣们都到了,自大阿哥胤禔到八阿哥胤禩这几位阿哥也都来了。
皇阿哥们和大臣们分站两边,皆是肃容而立。
善巴陵堪卜所说的阿旺罗桑嘉措给皇帝的奏报,着实气人,皇帝龙颜大怒是可以想见的。
这却要说到土谢图汗与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的身份以及他们与噶尔丹之间的仇怨以及他们与大清的关系了。
那噶尔丹为了扩张准噶尔部,没少攻打其他的蒙古部族。
近些年倒霉的是喀尔喀蒙古的人,喀尔喀蒙古即是所谓的漠北蒙古,乃是距大清最遥远的外蒙古。
在噶尔丹愈发激烈的进攻之下,作为外蒙各部的政教领袖,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直接率领喀尔喀蒙古三汗所属部众臣服于了清朝。
而土谢图汗,便是喀尔喀蒙古三汗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中的一位,而土谢图部,乃是喀尔喀蒙古最强的一部。
而臣服大清也主要是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二人做出的决定,阿旺罗桑嘉措要皇帝将他们二人交给噶尔丹,实在是居心险恶。
或许,这也可以说明,这位达&赖喇嘛的倾向。
实际上,噶尔丹与五世达&赖的关系不一般。
早年的噶尔丹被阿旺罗桑嘉措认为是三世尹咱呼图克图【温萨活佛】的转世,因此入西藏学佛,多有经受阿旺罗桑嘉措的教导。
要知道,在这个政教合一的年代,在西藏,阿旺罗桑嘉措这个达&赖喇嘛乃是西藏实际上的行政长官、政治领袖,他的态度,对战局也有很重要的影响。
而且,噶尔丹动作愈发的没有收敛,还有其他的原因。
俄罗斯虽与大清签订了条约,但依旧与噶尔丹有所联系,这也是着实让人恼怒的一件事。
大阿哥胤禔的性格说的好听点是勇武,说的难听一点是鲁莽,皇帝刚问了他们怎么看,他便直接说道:“汗阿玛,依儿臣之见,噶尔丹狼子野心,犯我大清天威,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不能交,绝对不能交!而且,咱们该给他些颜色瞧瞧,恳请汗阿玛早日出兵,儿臣愿往!”
皇帝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答应了没答应。
他原先正对着重臣们的方向,显然本是要问那些人的意见的,待得胤禔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便调转了方向。
皇帝看着自己的一众皇子:“你们呢,都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与朕听听。”
胤礽向前跨了一步,朗声道:“汗阿玛,儿臣以为,大哥此言差矣!”
皇帝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胤禔迫不及待出来找碴:“哈,我说的难道有错吗?难不成,你要将那些投奔我大清的人都亲自奉给噶尔丹,寒了他们的心不成?”
胤礽讽刺地看着胤禔:“哼,孤可没有这么说。大哥如此曲解孤的意思,也不知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胤禔气恼地喊了一声“你”,似要抬手便打似的,好在理智尚存,最后只是阴阳怪气对着胤礽地说道:“曲解?那你说我‘此言差矣’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不如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呀?!”
待到这时,皇帝才不悦地开口道:“好了,住嘴。”
胤礽斜睨了胤禔一眼,胤禔冷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出征
皇帝鼓励地看着胤礽,到底胤礽是皇太子,想事情不会那么不周到,想来之前他说的话另有一番意思。
胤礽也不胆怯,朗声说道:“汗阿玛,如今我等虽都知晓噶尔丹狼子野心,但名义上他还是我大清的臣属,贸然出兵,必是不妥的。然而,将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交与他,更是不可。”
边上的胤禔在小声的嘀嘀咕咕,大概意思就是他还以为胤礽能说出什么其他的见解来,到头来,还不是和自己一样。
胤礽并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况且,与噶尔丹交好而与我大清交恶,未必是那阿旺罗桑嘉措的意思。”
“哦?怎么说?”听罢胤礽的话,皇帝若有所思地问道。
胤礽道:“儿臣听得那善巴陵堪卜说他未曾见到达&赖喇嘛,只是那第巴出面转告的,这其中,是否……”
胤禔满不在乎地说道:“那阿旺罗桑嘉措与噶尔丹关系匪浅,不是还有传闻说那第巴桑结嘉措是他的儿子吗?阿旺罗桑嘉措身子不好,让第巴代为转达,有什么不对的吗?”
康熙挥手止住了他:“好了,保清,让保成说完。”
“自数年前起,阿旺罗桑嘉措便宣布要长期坐静,修炼密法,一切事务均由第巴代行、代达,儿臣以为,这并不寻常。”胤礽淡定地补充完这一句,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胤禔之前。
位置的排位也是胤禔尤为恼怒的一项,胤禔居长,太子居次,皇帝对皇子排序向来看重的很,带着皇阿哥们出巡,都是按照他们的年纪、排序决定的,然而皇太子这位二阿哥居于大阿哥之前,在他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了,满宫只知有太子爷,他那二阿哥的排序,几乎没有人提起过,也就只有胤禔一直心心念念着自己是皇长子,被胤礽压了一头,很是不忿。
皇帝点点头,说道:“原先朕想着那第巴是达&赖喇嘛一手带大的,阿旺罗桑嘉措对他最为信任,却也想不到他胆敢欺骗于朕,欺骗于大清!太子说的,朕会让人好生查探一番的。这么说来,你们都反对交出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是吗?”
其余的人都零零散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皆是附和太子的意见,就连明珠,也只是说大阿哥提议直接出兵乃是孝心可嘉,但朝廷是不能对噶尔丹妥协的,至于提议出兵,他却是闭口不谈。
皇帝令他们下去之后,半晌未动,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时间过了一个多月,到了康熙二十九年的正月,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皇帝甚至抽空前往南苑行围了一次。
胤禩注意到,皇帝此次行围,倒更像是动员,凡皇亲贵族、有资格随行的人家,都得皇帝嘱托,应不忘八旗雄风。
前世却是没这一遭的,这么说来,汗阿玛倒是现在便已经准备着要开战了。
等到喀尔喀土谢图汗如前世那般,因其所部六千余人缺衣少食,请赈的时候,年纪已经能上朝听政了的胤禩发觉,部议居然通过了?!
因着近些年天灾不断,去年更是多地大旱,粮食着实有些紧缺,所以前世土谢图汗求助的时候,部议未曾通过,要不是皇帝专门下令,还命人监视其粮食散给,大清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出粮。
现今大旱之类的情形未变,那么,部议之所以能通过,必定是……
胤禩心下感叹一声,怕是要提前开战了。
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皇帝于边境处部好先手后,即以喀尔喀部已然内附朝廷、噶尔丹却仍有有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