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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谢寒子狡黠一笑,“跟师父来就是了。”
隋简跟随谢寒子来到一处偏僻的高大塔楼前,他先前竟不知无妄宗还有这种地方。
塔有九层,应该很有年头了,依然十分结实地巍然屹立于此。塔门上有个乌木牌匾,上用金色颜料书写“藏锋阁”三个大字。
隋简仰头,脖子发酸也没望到塔顶,他揉揉脖子问道:“师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先给你挑把趁手的兵器用着。”
隋简一听来劲了,“里面什么都有吗?”
谢寒子笑道:“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师徒二人走进藏锋阁,楼里应该经常有人打扫,没有什么灰尘,一楼一眼望去什么都有,兵器种类繁多,但都属于比较常见的那些。
谢寒子带他直接上到六楼,这一层全是刀剑一类,隋简被各式各样的刀剑晃花了眼,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谢寒子,希望师父能给他拿个主意。
谢寒子左右瞧了一圈,眼神倏地一亮,“果然还在。”
说着走到一个独立的架子旁,拿起上面唯一一把通体赤红的剑转身递给隋简。
“此剑为檀影,由铸剑大师牧东青打造,江湖兵器榜上排名三十七。”
檀影剑宽约两指,比一般的剑短一些,倒也适合他现在的身高,拿在手里颇有分量,剑鞘上刻着繁杂华丽的花纹,隋简手握剑柄将其拔出,剑身通体漆黑,薄如蝉翼。谢寒子随手把一根发丝放在上面,接触剑身的一瞬间就断成两截飘摇坠地。
隋简爱不释手地轻抚这把宝剑,拇指扫过剑柄,檀影两个字跃然其上。
隋简还剑入鞘,抱着檀影原地转了两圈,脸激动的通红,眼眸亮晶晶的,“师父,这把剑真的能给我吗?”
谢寒子温和道:“当然,你喜欢就归你。”
“师父最好了!”
隋简解开心结,又得了趁手的兵器,当天就拿着檀影真刀真枪地练了一下午,午后的阳光打在檀影漆黑的剑身上,反射出一阵阵夺目灿烂的光芒。
关玉箫羡慕地看着练剑练的正欢的隋简,可怜兮兮对谢寒子道:“师父,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把真正的剑啊?”
谢寒子轻晃酒杯,老神在在道:“等你像你师兄一样可以练完一整套剑法的时候。”
关玉箫一下子垮了脸,痛苦地拿着自己那把小木剑加入了练剑的队伍。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转眼间,六月准时到来。
窗棂被人敲了两下,隋简正在收拾行李,虽然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总共就带了两件衣服和几本书,闻声头也不回道:“你们都收拾好了?”
姜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他的窗户上,“早就收拾好了,就你最慢。”
隋简随手朝他扔了个枕头。
待到午时,代表无妄宗参加这一次武林大会的车马浩浩汤汤的走出山门,宋笑唅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毛云飞紧随其后,七八辆马车排列整齐地跟着他们。
庞叶体力不如他们二人,与无聊望着马车外风景的谢寒子,面无表情打坐的窦文秀,还有一直笑着也不嫌累的掌门汪珏一同坐在一辆马车里。
庞叶和另外三人面面相觑半晌,问谢寒子,“师兄为何不去骑马?”
谢寒子拖长声音道:“累啊。”
庞叶转过头看向窦文秀,窦长老翻了个白眼道:“我一个女流之辈,还想让我与那两个莽夫一同在外被风吹雨淋吗?”
庞叶看了眼窗外挡也挡不住的骄阳,最后无语地看向汪珏,“不是,他二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汪师兄为何也在此?”
汪珏好脾气地道:“我怕师弟们途中寂寞,特来陪你们聊天解闷的。”
庞叶:“……”你们都有理。
隋简一行人骑着马伴在马车左右,隋简最近才学会骑术,他骑马很有天赋,与马儿相处的也十分友好,兴奋地拉着马缰在队伍里乱窜,成了整支队伍里最突兀的那一个。
他的马也是个多动的,傻不拉几地顺着主人的力道从后溜达到前,又从前溜达到后,除了不敢去为首的宋笑唅那里——马也觉得此人十分不好惹。
姜洋被他晃的脑仁疼,唐一书趁他溜达回来一把拉住还要继续作乱的隋简,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小心被宋师叔骂。”
隋简玩得正不亦乐乎,丝毫不把他的忠告放在心上,“没事,我不往他跟前凑。”
事实证明,该来的总会来,有些问题不是人不往前凑就能躲得过的。
在隋简第五次骑着马从后往前溜达时,宋笑唅头也不回直接一鞭子抽在他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痛猛地撒腿往前跑,他慌乱中一把勒紧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险些把他甩出去。
一直默默注视着隋简一举一动的祝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靠近想要帮他拽住马缰绳,但他的身高不允许,隋简惊惶无措地抱住马脖子,正束手无策之际一根长鞭甩过来——正是刚刚抽马屁股的那根。
宋笑唅甚至没怎么费力,一只手拽着鞭子,鞭子那头缠住马的脖子,那马儿被他制住,前蹄不住在地上刨着,喷了个响鼻,慢慢安分下来。
隋简惊魂未定中听到宋笑唅颇为高贵冷艳地冷哼一声,斥责道:“如此顽劣,还不老实滚回队伍。”
隋简吓得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回到姜洋他们那里,姜洋幸灾乐祸道:“挨骂的滋味如何?”
“可吓死我了,”隋简有气无力道:“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唐一书安慰他道:“你别放在心上,我们每个人都被他骂过,但宋师叔人不坏的。”
隋简整个人瘫在马背上,长叹口气。
马车帘被人撩了起来,谢寒子露出一张温和笑脸,伸出手递给隋简一个小纸包,隋简接过打开,惊喜道:“师父怎么还带了桃花酥?”
“出门时顺手拿的,吃吧。”
谢寒子放下帘子,转过头又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窦文秀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打量谢寒子,“师兄对自己这个徒弟还真是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的亲儿子呢。”
谢寒子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彼此彼此,这么说来我竟不知原来沈琼和殷雪瑶两个小丫头是你亲闺女。”
庞叶连忙打圆场,“哎呀,这也算是无妄宗的传统吧,从师父那一代起对徒弟们就是个顶个的好呢,是吧汪师兄。”
汪珏但笑不语,庞叶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心里暗暗抽自己嘴巴,马车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不出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汪珏突然笑道:“谢师弟对隋简确实上心,连檀影都给他拿去了。”
窦文秀蹙眉:“檀影本是我想给雪瑶拿去的,倒被你给抢了先。”
谢寒子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自己手慢还怪得了别人?”
眼见两人间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庞叶心累想着现在换马车还来不来得及。
马车里什么样外面都是不知道的,隋简掰开一块桃花酥含在嘴里舍不得咽,分给唐一书和姜洋一人一块,骑着马又想溜。
姜洋一把薅住他的缰绳,恨铁不成钢道:“你再乱窜被宋师叔抓住可就不止被吓唬吓唬那么简单了。”
隋简按住他的手,眨了下眼,调皮道:“你放心,不干坏事。”说着把姜洋的手拉开,自己骑着马小步跑走了。
唐一书看着姜洋一言难尽的表情憋不住笑了,姜洋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唐一书悠闲地拽着马缰绳,慢悠悠道:“是不是觉得有个弟弟也挺好。”
姜洋瞪大眼睛,“他要是我弟弟早被我揍死七八回了!”
唐一书见他嘴硬也不点破,感慨道:“今天天气真是好。”
一行人在午后温暖地日照下不急不缓地前行。
祝麟正独自骑着马走着,他腰背挺得笔直,身着一身墨色骑装,双腿夹紧马腹,端的是个飒爽英姿的好少年。
他正一丝不苟地目视前方,眼前倏地出现一个油纸包裹,侧过头就见到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喏,桃花酥,要不要来一块?”
祝麟伸手从敞开的纸包里拿出一块桃花酥放在嘴里,缓慢地咀嚼,咽下,对隋简露出一抹微笑道:“很好吃。”
隋简干脆把整个纸包都塞给他,“好吃都给你,我那还有。”
祝麟把桃花酥小心地包上,塞到怀里,垂首道:“多谢师兄。”
众人在陆地走走停停行了五日,又坐船走水路又行了一日,终于在六月中旬到达武林盟所在地——荆昌。
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是江湖中一大盛事,荆昌是个大城,但客栈酒楼数量再多也禁不住城内人满为患,现下更是连间茅房都腾不出来。
宋笑唅直接带着一队人马行至一座宅邸前,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白府。
府里管家早早在门外等候,见他们到了,忙上前去行了一礼,道:“恭候各位大驾多时。”
宋笑唅下马,一手扶起他,“有劳高管家。”
一行人陆续进到白府,隋简看着眼前高大的宅邸,惊讶道:“无妄宗在武林盟的脚下也有产业?”
唐一书和姜洋过来与他会合,闻言解释道:“这里是师祖长青老人的宅邸。”
隋简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白府”道:“原来师祖姓白啊。”
长老们都来过这里好些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剩下的弟子们自行挑选房间,反正地方够大。
隋简自然地和唐一书姜洋挑了同一个院子,院子周围有片竹林,倒是一处安静祥和的地方。
隋简随手把包裹丢在床上,向后一躺,他这几日奔波的也累了,估摸他们这些人都要先休整一番才好进行别的事。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恍惚间听到有人敲门,隋简睁开眼睛强打精神去开门,祝麟背着自己的小包裹似乎有些为难地站在门口。
隋简边让他进屋边询问发生了什么,祝麟小声道:“高管家让我们自行挑选房间,我和师兄弟们都不是很熟,怕给他们添麻烦,不方便住在一处,自己若独自占一个院子未免显得有些霸道,所以……”
祝麟抬头看隋简,隋简接茬道:“所以你想跟我住在一处是吗?”
祝麟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手指纠结地拽着自己的小包裹,“如果师兄不方便的话……”
“说什么呢,”隋简挑眉,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抹痞笑,“住就是了,什么方不方便,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祝麟松了口气道:“谢谢师兄。”隋简顺手揉揉他的头发。
唐一书在门口高声道:“隋简,你收拾完了吗?姜洋说要出去逛逛,要一起吗。”
隋简顺势搂着祝麟的小肩膀应道:“去!”
作者有话要说:
祝麟:计划通get
第10章 挑衅
荆昌城,大街上。
姜洋看着走在前面宛如一对亲兄弟的隋简和祝麟,疑惑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唐一书单手执扇,展开摇啊摇的,“隋简从第一眼见到祝麟开始就对他很照顾了。”
走在前面的隋简一手搭在祝麟肩膀上,哥俩好地说着什么。祝麟偶尔抬起头认真地回答,隋简就笑着揉揉他的头或者捏捏他的脸,祝麟躲都不躲,被揉捏急了也只是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姜洋觉得神奇,他一直以为祝麟是那种有点阴沉孤僻的性格,原来不了解一个人之前不能轻易给他盖棺定论。
隋简头一次和祝麟一起出门,心中很是兴奋。
祝麟平日在山上的日常只有练功,他原以为自己就算勤勉了,但他好歹时不时还能和师兄弟们插科打诨放松一下,祝麟就真的除了练功别的什么都不干,小小年纪过得跟个苦行僧一样。
所以隋简看见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都想让他也瞧瞧,只觉得看祝麟一向平淡的脸上做出丰富的表情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这边正满心欢喜,走路间肩膀就猛地被人撞了一下。
隋简打了个趔趄,只听对方凶狠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