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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眼画师-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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嗌倌兀�

  哈尔玛简直天真得,头上直冒热腾腾的傻气。大洛虽然没有了贵族,也不让养奴隶,但租佃制和奴隶又有什么分别?朝堂之上那些官员们利益一致官官相护盘根错节和铁真的贵族们也没什么不同?就连皇帝,还不是照样受制于地主,官员,各方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非要说的话,不过是大洛看起来更文明一点,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样子,铁真这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蠢货,居然还就真信了,还要冒着重重艰难险阻去改/革。

  苏远捏了捏因为写了太多字而生疼的手腕,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凌厉的表情,既然哈尔玛王子自己想犯傻,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做了这个人情呢?

  宋景觉得自己近来最怕的事情就是上朝了。据张梓淇那边的消息,皇帝最近愈发觉得自己全身哪里都不对劲,偏偏他还不肯请太医,就爱各种道士们炼出来的偏方,恨不得立刻就飞升,长生不老。

  张梓淇没办法,偷偷摸摸找了太医,将太医给的药材兑在丹药里给皇帝吃,捏着鼻子帮他吊命。

  就是太医的方子和道士们研究出来的灵丹妙药对皇帝来说似乎都没有用,他吃了还是浑身打哪都不对劲,每天上朝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发脾气。

  前两天,丞相和太傅两位德高望重的前朝遗老联名上书,说得很委婉,但大意还是皇上您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怎么适合上朝和处理公务呢,您还是自己一个人窝在皇宫里洗洗睡吧,这些杂务交由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据说皇帝看到奏章的时候气得摔了自己手中的奏章,然后是桌子上的茶杯,笔筒,毛笔,砚台等,最后还嫌不过瘾,打算抬起桌子来直接将桌子给掀翻了,但由于桌子是实木的,有点重,没能成功。

  总之一句话,皇帝大发雷霆。丞相和太傅得到了消息,纷纷在家称病装死,还打算上书要告老还乡。本朝有规定,不得杀士人,对于德高望重的文官更是十分看重,皇帝气归气,也难以拿这俩个老家伙怎么样,只好把气撒他们手下的党羽以及无辜群众身上。

  张梓淇所属的部门比较偏门,属于私设,上不了朝堂的那种,但宋景是正儿八经的户部侍郎,每天非去点卯不可。换言之,每天非去承受皇上的怒火不可。尤其今天,昨儿皇帝差点掀桌今天那两个老头子纷纷告病不上朝的今天。

  宋景站在往常的位置上,皇帝还没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就两个想法。一,今天来上朝的人特别少,稍稍官大一点,有势力一点的都没来,比如宋慈将军就很鸡贼的没来。二,所有来的官员脸上皆是愁云惨淡凄凄惨惨戚戚的倒霉相,宋景和他的直属上司徐图之打了个愁眉苦脸的照面。

  徐图之凑在他耳边轻声抱怨了一句,“你说我们俩现在这副鬼样子,要是把身上这身官府扒下来往路边一坐,活像是讨了好几天还没讨着一粒米的倒霉鬼。”

  宋景挤出一个无奈的笑。

  徐图之于是又轻声说了一句,“昨天丞相派人往我府上递了封信,今□□上少了这么多人,你说他到底递了多少信出去?”

  宋景,因为是皇帝身边养的一条狗,并没有受到这种优待。徐图之会站在这里的原因宋景还算是比较清楚的,毕竟徐图之是个不怎么爱瞎掺和的人,而且他多年来一直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在户部任职的侄子都没有,实在是没什么非要抱团不可的理由。

  宋景眼睛利,瞥见了一道黄色的衣角,赶紧拍了徐图之一下,两人站直,宋景和他差了一级多,站在他身后隔一个人的位置处。

  皇帝站在高处,首先用眼睛打量了一圈,见这么点人,心头的火气已经开始绷不住了。然后仔细一看,平常站前面的那几个丞相太傅先不表,就连六部,也只剩了兵部,礼部和户部三个尚书在。

  至于后面的官员他已经瞧不怎么上眼了,他气得只想砸东西。

  于是皇帝将手里本来带过来的几分奏折全部直接摔在了这群留下来的官员们脸上。

  站前面的徐图之正好被奏章外面那个尖锐的硬壳给打中了,可能是刮到了眼角,有血流了出来,以至于视线有点模糊。

  人活了这样的一辈子,和这个国家一样,真是窝囊啊。徐图之不敢伸手擦掉眼角的血迹,怕被皇帝看着了,只好闭起了眼睛,不去看那个如困兽一般发狂的皇帝,也不管这个乱糟糟的朝堂,在心底,极轻,极轻地叹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夏目友人帐的新电影真好看!我吹爆!(。???)ノ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另一边,宋慈他爹,当今太傅,宋禹的脑子也是疼得厉害。他们当年仓促逃到汴京,除了逃亡路上有些急,失了些体面之外,其他什么时候不是风风光光?他们当初之所以扶持现在的皇帝,也是看中了他根基很浅,又沉迷道术,看起来是个不管事的主,哪知人不可貌相,这个哪方面都平平的王爷,疯起来一点不比之前那个差。

  宋禹和丞相王友两个年过花甲双鬓斑白的老友面对面坐着,两人皆长叹了一声。这两人当年曾是同窗,一个探花,一个榜眼,数十年的官海沉浮,两个人因为利益一致,运气和身体都要比旁的人好,居然现在也是个三朝元老的辈分了。

  新皇根基尚浅时,基本上什么都是这两个人管,后来皇帝愈发疯得厉害,他们俩也自觉身体不太行了,主要放了不少权,将人生要求退而求其次降成了为后辈谋点福利——可是翅膀硬了不少的皇帝显然是不愿意了。

  他们俩这会在大厅里,坐在最中央,所有没有上朝的官员们此刻都聚在这里,按着资历和辈分坐着,还有几个小年轻,因为没座位了,站在一旁。细看之下这里密谋的人们不管是从人数,还是档次都要比现在那个正儿八经的朝堂高了好几级。

  这个聚会是由丞相和太傅两个人发起的,理所当然也得等这两个人先发言,这两个老头子,喝了口茶,对着这么一干大小官员,讲了一桩旧事。

  先皇姓赵,单名一个熹字。

  赵熹这个皇帝,在后人眼中,是个巨大的背锅侠,亡国之君,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而在那些曾在他手下任过职的官员们看来,他就是一个极其不靠谱的混子皇帝。

  在赵熹接过大洛的国祚来的时候,大洛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全是些令人焦头烂额的烂账,国内矛盾,内外矛盾都十分尖锐。官员们走的还是保守派的老路子,对外称臣上贡,对内流民影响治安稳定就将其通通塞进军队里,然后又有了合理理由捞一大笔军费。

  所以虽然大洛从来不打仗,军队人数却比高兰大蒙铁真都要多。

  如果赵熹是个荒/淫/残/暴的皇帝,他可以不管任何人的生死只顾自己的潇洒生活,将一切都交给朝臣们去处理,如果他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就会努力破除内部的矛盾,将流民,佃农等问题尝试着解决一下。

  可惜这两种里他哪种都不是,非要形容的话,他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混子。

  不但混,还难以捉摸。首先赵熹本人,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学无术,还不务正业,能当皇帝纯粹是因为兄弟少,矮子里拔高个,老妈又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其他兄弟们大约是沉迷道术,都没怎么象征性的和他竞争一下。

  大概是因为当皇帝的路途过于顺遂,所以赵熹很显然不怎么珍惜这个位置。他不怎么管事,规矩什么的大部分都是跟着以前的走。作为臣子一般来说是比较喜欢这个样子的皇帝的,但赵熹比较出奇的是,爱管钱爱算账还爱搞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当年的太傅在户部待过,在赵熹当皇帝的那段时间,本该是清闲部门的户部和工部意外成了最为繁忙的部门。

  除了这之外赵熹本人是没什么穷奢极欲,独断专横的坏毛病,很多时候还意外的好说话。太傅作为臣子,凭着良心说话,是很喜欢这么个皇帝的,但可惜大洛的毛病太多,旁边的外敌又实在是虎视眈眈,赵熹这样的皇帝,很显然是救不了它与水火之间的。

  赵熹爱玩爱闹,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还会和兵部的匠人们一块当个手艺人,他不怎么管事,很多时候居然连后宫都不怎么去,以至于子嗣非常单薄。除了皇后生了一对儿女之外,就还有一个妃子膝下有位公主了。

  当那个耻辱的,皇城不堪一击被攻破的日子来临之时,赵熹大约还在和兵部的匠人们调配炸药的比例。也正是因为他不在皇宫里,才得以免于受辱,用自杀换来了皇室最后的那一点尊严。

  史书上记载的是所有的皇室宗亲通通都被大蒙俘虏,然后现在又辗转到了铁真的手上,但据宋禹所知,当年老将军拼尽全力,似乎将赵熹唯一的小皇子救了出来。

  后来这个小皇子随着林老将军来到了汴京,便再无踪影了。由于当初知道王子没被掳走的人本身就很少,这么多年来又没听林孚提过哪怕一句,所以多年来宋禹一直觉得是现今的皇上知道了皇子的存在,将他给杀了。

  宋禹每当想到这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把林孚从棺材里拖出来骂一顿,问问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辅佐一个孩子比辅佐一个疯子要方便多少?他怎么这么想不开?

  近来由于皇帝和朝臣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紧张了一些,宋禹左思右想,忍不住把主意打到了那个早夭的孩子身上。假如,他们凭空造出一个孩子来,说他就是赵熹那唯一的皇子,是不是就能合理逼皇帝禅让了?

  反正知道事情真相的林孚也已经早死了,死无对证。

  宋禹当然不可能和这一屋子的,鱼龙混杂的人物们坦诚说自己去大变个活人出来,反而是扯过林孚这面大旗,伪了封遗书——

  林孚亲笔:

  我少年时,曾受过圣上的知遇之恩,永世不能忘。
  亡国之耻,六月初九的那天,乌云蔽日,高兰大蒙大军兵临城下,我等无能之辈用尽气力,终不能敌。
  我寻思着圣上这天爱往兵部跑,于是快马加鞭,幸而在城破前找到了陛下以及年幼稚嫩的小殿下。
  圣上随我等看见山河破碎,满城狼藉,满面愁容,自言道无颜见先辈便在落脚处挥剑自刎。
  我等悲痛之心,恨不能随着圣上一同而去。在圣上薨前,曾道,小皇子年幼单纯,无能继承大统,希望能让他如普通乡野村夫的幼童一般活下去。
  因是圣上临终所言,我等不得不从,因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小皇子隐姓埋名,变成了普通人。
  我等之罪,唯有去黄泉才得以消弭。

  宋禹念完遗书,座下一片哗然,一边痛哭先帝不幸,一边怒骂林将军大逆不道,私藏皇子。宋禹等的就是这个效果,因此摆出了一副悲痛脸,等着众人将该嚎的表演给演完了,再说道,“这个消息我也就方才知道的,幸而林孚虽然大逆不道,但将小皇子保护的还是很好,我已经派人去接皇子了。”

  “皇帝仁厚,当初登基的时候一直说自己本非正统,至今都没立太子,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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