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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眼画师-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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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以及其他官员若干,不过其他人张梓淇都不认识,所以全部当白菜头给忽略了。
  “雁门关大捷,我们同高丽残党合作,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雁门关以及周边的两个郡县,蛮夷被迫重回关外。”
  “恭喜圣上。”众人鞠躬齐声道。
  张梓淇跟着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所有人之中来的最晚的那一个。
  “只是……林将军。”
  “臣在。”林老将军对着圣上抱拳鞠躬道。
  “林将军,此战的统帅林菉将军,身先士卒,带了一队精兵深入敌人腹地,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后,自己……不幸被毒箭射中。”
  老将军木然着一张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犬子他……做得不错。”
  “老将军不必太过担心,林菉将军目前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军中一日不能无统帅,以林菉将军目前的状况,率领大家守住雁门关太过强人所难了一些。”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替犬子披挂上阵,将蛮夷赶回那没有人烟的荒凉之地!”
  “不知林将军的身体是否还吃得消?唉,实在是国无良将,才会到此种地步。”圣上皱着眉,感概道。

  张梓淇做为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越听越觉不对劲,铁真不是与大洛刚签条约交好了吗?怎么还有仗要打?
  张梓淇凭着从多方整理来的闲话,勉强弄清了一些眉目。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本来大洛与铁真交好,换来了表面上的和平,谁都不敢动,然而这时当初的大蒙残党却不知怎么死灰复燃,设计反将了铁真一招,夺回了不少失地,重立政权。
  刚立的政权凭着一腔忠国之情稳固住了人心,然而铁真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派兵围住了新建的大蒙,打算进行围剿。
  于是此刻高丽也不干了,高丽残党们纷纷揭竿而起,帮铁真找不痛快。
  铁真被搅得焦头烂额之际,大洛林菉将军联系上了高丽残党,同高丽合作,夺回了雁门关。
  此刻的铁真刚刚收复了闹事的大蒙,元气伤了一大半,被迫退兵,以雁门关为界同大洛军队僵持。
  之所以张梓淇会把背景打听的如此清楚,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宋景,林然,林老将军,张梓淇四人前往雁门关。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张梓淇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躺着也能中这个枪,奈何圣命不敢违,只好跟着宋景他们一起叩谢皇恩了。
  张梓淇出了左门,再拐两个弯就走出皇城了,于是……他被拦了。
  拦他的人是个道童,头上梳了两个包子般的发髻,穿着深蓝色的道服,用着稚嫩的声音毕恭毕敬地张梓淇道,“张公子,我家师父有事找你。”
  “哦。那带我去吧。”光看这身打扮,张梓淇就差不多知道是谁把他弄去随军的了。

  穿过朱红色的长廊,太阳正烈,金色的琉璃瓦闪着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张梓淇不知自己跟着道童在这迷宫般的皇城了绕了多少个弯,直到他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才算是到了头。
  这是个独立的大院,院子里的海棠花开的正好看,一簇簇粉红色的花压满枝头。
  看起来颇像是某位嫔妃的寝宫,然而……这里面住着的却是老头的师弟。
  “张梓淇。”只见来人身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衫,袖口烫着鎏金的边,发冠半束,配上他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脸庞……十分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按辈分来说,这应该是自己的师叔,然而,无论张梓淇怎么看,还是无法把他和那个猥琐又脏兮兮还口臭的老头联系在一起。
  “师叔好。”张梓淇规规矩矩地回道。

  “你是何之栋教出来的?那你六爻算得怎么样?”师叔说话语速很快,用北方人的话来说,叫说话很冲,就是语气十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张梓淇感觉自己在气势上就输了他三分,“还行吧。”
  “啧……要不是何之栋疯成了那个样子才不想用你这小屁孩呢。”师叔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嫌弃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何之栋疯了……莫非?老头就是故意疯给师叔看的?张梓淇心底有了个猜测。
  张梓淇没接话,毕恭毕敬地站在海棠树下,清俊好看的眉眼愈发衬得温润。
  “来说说你对六爻的理解,你觉得……为什么要用六爻来卜算呢?”
  “预测吉凶,趋利避害。”
  “你觉得……灾难真的是可以避免的吗?”师叔放慢的语速,声音像是从云端飘来,看似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啊?张梓淇有点懵,老头从来没问过他这么高深的问题,老头问得最多的就是今晚是个糖醋排骨还是红烧肉。
  张梓淇隐隐想起,他似乎还很小的时候,刚跟着老头学了卜算,问过老头类似的问题。
  那时的老头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那时的老头眯起了眼,捻了捻胡子,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若是没几个大起大落,又怎么能算作人生呢?”

  “不可避的吧……不对应该是可避,比如说我算到一个人出门就会有灾祸,但只要他不出门就好了……”张梓淇感觉自己越说越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达什么了。
  “同样是一个人,譬如说我们算出他出门有血光之灾,然后要他不出门,于是他没出门,看似避免了这场血光之灾,然而倘若他出了门,他会撞上一辆马车,然后马车的车主是某个大臣,他就这样结识了大臣,大臣十分赏识他的才华,于是后来的他成为了一个大官。而没出门的他,当了一辈子的穷酸教书匠。这,又该怎么算呢?他的灾难是避免了,然后连带着他的大好前程也没了。”
  “这……”张梓淇张开了嘴,哑口无言。
  “继续,我们算命,然而命运这东西,真的是算的出来的吗?真的是注定的吗?”师叔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地说,“纵使是注定的,然而,我不信命,命是我的。”
  张梓淇面无表情,实际上他已经根本不知道要摆出表情了,他突然想起某次老头说的话——师弟啊,说起来似乎真的有这个人,他啊,他就是傻子。
  明明是算命的却不信命,张梓淇突然明白了老头的话。

  师叔看见张梓淇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卜算可以算出什么来。”
  “基本都能算出来。”张梓淇耸耸肩,随意地说,口气淡然的像是今天早上吃了碗面条。
  “那就去战场上算吧,算出天命的人,在战场上会占尽先机的吧。”师叔对着张梓淇杨了杨眉,笑弯了一双眼,勾起嘴角道,“只是,窥探天机者,代价也是大的很啊。”
  这话老头从小就在张梓淇耳边念叨过无数次了,现在就连师叔也这样说,张梓淇终于有一点点相信他们二人是师兄弟这件事了,至于代价?那是什么,直接被张梓淇当个屁放没了。

  走出皇城,张梓淇厚着脸皮去不远处的将军府向林然讨了匹马,骑马去天阙处。
  将军府养出来的骏马就是不一样,跑起来贼快,风呼啸着在张梓淇耳边掠过,像是世界的咆哮。
  张梓淇从马上纵身一跃,跳下时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曾经有个公子哥,喜欢何萱,天天来老头的算命摊上算命,只算姻缘,还动不动骑着匹毛油光可鉴的白马,在街市中大摇大摆地走,他坐在上边,一看到何萱就把背挺的笔直笔直,从马上下来从来不踩脚踏,直接跳下来,只为了讨何萱的喜欢。
  然后……终于有一次,跳下来时不甚小心,崴了脚。
  张梓淇想起了那小公子崴了脚的怂样,不自觉笑出了声来,突然觉得,能那样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把脚崴了,也不是件坏事。

  张梓淇把马牵去天阙处的马厩,然后去找那个故意装疯卖傻的老头。
  昨天特地打听好了许壬今天有事离开汴京,就等今天来找老头,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以及问下他那和他跟着不是同一个物种的师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梓淇十分粗暴地推开了老头的门,只见何之栋背对着张梓淇,听见声音后缓缓转过身来,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这表情张梓淇再熟悉不过,每次老头骗人时,摆的都是这副表情。
  “终于不在我面前装疯了?”张梓淇斜了眼何之栋,一脸大爷地搬了条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了一种痞里痞气地声音说,“来一件件回答,首先,你,为什么要装疯?”
  何之栋也找了条椅子搬在张梓淇对面坐下,用了一种更加痞气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好玩。”
  ……
  张梓淇强忍着额头上暴跳的青筋,耐着性子继续问,“那……那天许壬在的时候,你掷出的爻辞——上九,是什么意思?”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这你都不知道了?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啊。”
  ……事实证明,一个小流氓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一个大流氓的。
  “算了……”张梓淇摆摆手,“你的事我也不想管,你自己多注意点分寸,我今天来,是向你辞行的,我要随军征战,去雁门关,估计要等到新年再回来了吧。”

  “等等……你?”何之栋上上下下把张梓淇打量了一遍,“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杠文不成武不就的徒弟啊,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去随军的?”
  张梓淇气闷,心想还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看着舒心。
  “我可没说笑,我还等着你帮我收尸每年清明来帮我上柱香烧点纸,这你要是去了岂不是让我一伶仃老头白发人送黑发?”老头正色道。
  “我还没去呢你就开始咒我死了。”张梓淇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的好师弟让我去的……说什么,算出天命的人在战场上也能占尽先机。”
  “等等……方诚那家伙这样说的?!”老头跳起来冲着张梓淇吼。
  原来师叔叫方诚啊,张梓淇点了点头。

  “方诚这小子贼不是东西,还真想让我一伶仃老头没人养老送终连清明都没人烧点纸钱啊……走,带我去找他!”
  “先别激动不就是算卦么你刚教我时我算少了啊?”张梓淇扶着老头坐下,“再说你怎么出去啊?你现在是个被监/禁的疯子!”
  “啧你不懂的……”何之栋绕了绕头,一脸不知道要怎么说起的样子,于是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干我们算命这行的,是会遭报应的。”
  “你想啊,我们帮别人算命,改了别人的运势,肯定得遭报应的啊,我不是从小就告诉你,算命是个用命换钱的行当么?”老头用他那惯常的,牛唇不对马嘴的絮叨道。
  “那你还教我。”张梓淇撇撇嘴。
  “让我说完啊,譬如说,一个人,他命中注定和某个女子有桃花劫,你却让他不去西街,他永远都没碰到这个女子,然后报应落在算命的身上,就可能是你几年甚至十几年无缘桃花什么的。”
  “而,战争。”老头缓缓挺直了脊梁,难得严肃地道,“打仗时的人员伤亡是多少,假如说对方设计好了火烧粮草本来注定是我方输。然而这件事情,却被你用卜算的特殊方式,窥探到了天机,预知了对方的行动,于是你反将一军,换掉粮草甚至趁对方不备烧了对方的粮草,于是战争改写。本来应该是输的我方赢了,对方大败于我们,听起来真不错是不是?然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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