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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顾烨轻笑。
桃灼一点都不想在将军面前丢脸,他懊恼的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如蝶的羽翼不断的轻颤。
没多时,顾烨就令人端来了晚膳,菜肴的香味勾引着桃灼肚子里的馋虫,口水都快要淌了出来。
“先过来吃饭吧。”
虽是顾烨开了口,可桃灼还是躲在被子里不动。他闷声闷气的说道,“将军先吃,我若先吃就不合规矩了。”
顾烨又笑,“过来一起吃吧,我怕你的口水淹了军营。”
桃灼慌忙的往嘴角上一擦,才想起自己是蒙着被子的,就算有口水将军也看不见,他是故意诓自己逗乐子的。
掀开被子,桃灼双手捂着发红发烫的脸颊,扭捏的凑到桌子前。
清蒸黄花鱼,油焖小山鸡,素炒鲜竹笋,莲子桂花汤。
桃灼伸出殷红的舌尖舔着嫩色的唇瓣,像极了一只馋嘴的猫儿。
第04章
次日凌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桃灼从暖和和的被窝里爬出来,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
明明很是小心翼翼,却还是不注意的踢到了桌子角,发出轻微的声响。桃灼急忙歪头朝着床塌看去,好在并未惊醒将军。桃灼抚摸着胸口,偷偷的长吁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拿过盆子出了营帐。
营帐外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平日里军营用水都是到此处取。
桃灼打听好了方向,满心欢喜的拎着盆子去为将军准备洗漱的清水。
三月里的桃花艳,但青草才刚刚冒出嫩尖。柳树的枝条随风摆动,绿芽拂过肩。
远远的,桃灼就看见那条波光粼粼的小河。他蹦跳着跑过去,靠近后发现河边有几名士兵正在那洗脸。
其中一人眼熟,就是那日一脸淫笑说要尝鲜的。
桃灼瑟缩着没敢上前,拎着盆子打算往别处走一走,远离这些看起来粗鲁野蛮的男人。
“嘿,你们知道么,那个比小娘们还漂亮的男妓被送到将军的营帐了。”
忽听这些人谈论起自己,桃灼顿住脚步竖着耳朵想听个仔细。
“真假?”有人还不太相信。
“千真万确。”令桃灼害怕的那个士兵满脸猥琐的说道,“都说将军清心寡欲不近色,呸!憋了一年多谁能不欲火焚身,除非将军不是男人。那小生长得那叫一个嫩啊,和将军干柴遇烈火,估计这两日被玩弄的都下不来床了。”
一阵哄笑,有人打趣道,“猛哥,说的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似的。”
“我还用亲眼去看?那小骚蹄子一看就是个会勾引人的,那双大眼睛就跟个小妖精似的,还不把将军压榨的欲仙欲死的。”
桃灼羞愤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无心逗留,桃灼拎着个空盆子又跑回军营。
气喘吁吁的不小心在军营里撞到了巡视的程校尉,程校尉扶着吃痛的左肩皱起俊眉,没好声气的训斥道,“乱跑什么,这里是军营,想挨板子么。”
别看这程子渊长的跟个小白脸似的,横眉一瞪发起脾气来这营中的士兵没有不怕的。桃灼本就委屈,被他这么一训斥,眼尾立即就泛了红,欲哭不哭的一副可怜样。
“哭什么,又没让你上战场,就你这样的若上了战场还不得被敌人吓死。”程子渊毫不怜香惜玉的斥责着。
这时,从桃灼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解了他的难堪。
“程校尉这话说的真真可笑,人生在世各为其职,他又不是当兵的哪需要上战场,他的职责是侍候顾将军,顾将军都没说他不好呢,你倒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程子渊脸色一黑,“沈大夫还真是清闲啊。”
沈枫将手中的药篓子提起,在程子渊眼前晃了晃,“我记得程校尉上次是伤在额头,怎么还拐带的眼神也不好使了。我清闲么?清晨采药,夜幕归来,还要探视伤员,你哪只眼睛见我清闲了?”
沈枫是军医,平日里事情多脾气臭,全营也就程子渊敢呛他几句,还次次被沈枫数落的无还口之地。
说又说不过,打又不敢打,程子渊丢下一声冷哼转身而去。
一袭青衣的沈枫将药篓子背在身后,扭头看了眼桃灼,勾起一端唇角露出别具深意的淡笑,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大营。
桃灼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回了营帐,恰好顾烨刚起床,正整理着身上的铠甲。
桃灼急忙放下盆子上前帮忙,顾烨看着桃灼还有些发红的眼梢,诧异道,“怎么了?哭过?”
桃灼不是个爱告状扯是非的,他摇头,声线略带哽咽,“风沙进眼了。”
待整理好银白色铠甲,顾烨拿起桌子上的龙吟剑,走到门口时停下步子。
转头看向桃灼,略犹豫了小片刻,方说道,“你放心,我会传令下去,告诉军中将士你是我的人,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第05章
桃花灼,将军诺,醉了芳心乱了三月。
一句你是我的人,惹得桃灼像是在心口窝藏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的没一刻安生。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桃灼想起了那年偷吃的糖糕,口齿间的糖蜜几乎把心都甜化了。
哼着乡间的小曲,桃灼转转悠悠的打扫着营帐。将军用过的笔,将军看过的书,桃灼都要拿起来仔仔细细的清理,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摆回原处。
收拾好了一切,桃灼就乖巧的坐在榻沿上,轻轻晃动着双腿,在等待的煎熬中盼着将军回来。
日落西山月满楼,桃灼还是没能盼回将军。他时而跑到营帐外眺望,只有满天星辰却不见将军身影。
案台上的饭菜已凉,平日里最怕饿肚子的桃灼此时却什么也不想吃,整颗心都扑到了将军那里。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桃灼再也按耐不住,跑出营帐找到值夜的士兵。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见将军回来?”
见是桃灼,那士兵很客气的回着,“将军今日带兵出营攻打蛮夷的残余部落,一时半会儿的是回不来。”
原来是这样啊。
所有的期盼都化成失落,桃灼黯着眸色对那士兵道了声多谢,就垂头丧气的回了营帐。
这一夜都睡的不安稳,但凡有一点点声响都能惊醒桃灼。他满怀期待的看着挂在营帐门口的蓝色布帘,最后又无尽落寞的闭上双眼。倒是清晨那会儿睡的实了些,却被营帐外突然响起的喊声吵醒。
“将军回营了,将军回营了。”
“将军受伤了,快传军医。将军受伤了,传军医。”
桃灼的心脏猛的一坠,陷入深渊般的慌乱。他匆忙的下了木塌,连鞋子穿反了都没注意惊慌失措的跑出营帐。
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伤兵营,进进出出的伤员或是涂抹着止血的草药,或是缠着白色的细布,军服上沾染着斑斑血迹。
桃灼愈发的心慌,就连脚下的步子都发软无力。他捂着胸口忐忑不安的进了营帐,还没等看到将军的影子就被忙碌的沈枫一顿训斥。
“你来这里做什么?没看见伤员众多里面拥挤么,上这来添什么乱,滚出去。”
沈枫凶起来实在吓人,桃灼不敢吭声的掉头往外走。
只听沈枫嚷着,“来个人,把外面晾晒的三七给我拿进来。”
恰好桃灼看到簸箕里的药材,就连忙端了进去。
没料到是桃灼,沈枫微愣了一下。抓过药材,沈枫一边为伤员止血一边问道,“会碾药么?”
“会。”桃灼急忙点头。
“去把外面的大黄、陈皮、生甘草碾碎,我要配金创药。”
“好。”
桃灼匆匆跑出营帐,按着沈枫所说的先将药材分类,而后脚踩着药碾子,手握着捣臼,麻利的干起来。
等沈枫处理好所有伤者,满头大汗的从营帐出来时,就瞧见桃灼还在认真的碾着药。虽是汗水湿透了衣衫,却丝毫没有怠懈。
靠在营帐门口细细的打量着桃灼的侧颜,是和那个人有一点点相似。
“够用了,休息一会吧。”沈枫面色温和的走上前,随手往南面一指,“将军在葛老太医那,南第三个营帐。”
“多谢。”
有种被人窥透心思的难堪,桃灼脸色微红着。温声细语的道了谢,抬起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而后朝着南面跑去。
沈枫看着桃灼的背影,眼角露出一丝惋惜的摇了摇头。
到了葛老的营帐外,桃灼倒是不敢随意乱闯了,傻傻的站在外面静等着。
烈日当空,已进了晌午。从昨晚到现在,桃灼滴米未进,小肚子很不争气的发出了抗议。
这时程子渊从里面出来,正好听见桃灼肚子发出的呼噜声。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笑,而后回身冲着营帐里喊道,“将军,你的小随从找上门了。”
“让他进来吧。”
熟悉的声音入耳,桃灼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第06章
顾烨的伤在左肩,率兵追赶蛮夷残余之时遭了埋伏,中了一箭。好在伤口不深,箭上也无毒,现下葛老太医给擦了药缠了细布,已无大碍。
回营帐之时,桃灼执意要搀扶着,顾烨就由着他,将手臂搭在他削瘦的肩上。
“我还未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桃灼如实回着。
顾烨微皱了一下剑眉,“那你可真够瘦弱的,是家里穷填不饱肚子么?”
“是填不饱肚子,但不是家里穷,因为我没有家,我是乞儿。”
桃灼倒是说的轻巧,顾烨却震惊的停住脚步,眼神从难以置信到充满怜惜。他轻轻捏了一下桃灼白净的脸颊,沉声说着,“放心,以后有家了。”
如果说顾烨的温柔似一潭水,桃灼是心甘情愿的被溺死。
低下头,桃灼还是没忍住眼中的泪珠子。这一刻,就算为将军粉身碎骨,桃灼也甘之如饴。
因为受伤,顾烨整日里看书写字的就很少离开营帐了。而沈枫也不知是太忙还是什么原因总不见来给顾烨换药,起初葛老太医还过来,后来葛老太医也没了踪影,换药的事就落在桃灼身上。
“将军,该换药了。”
桃灼把这事看的很紧,就像伤口长在自己身上,按时按点的从不耽搁。第一次换药的时候因为紧张还把顾烨的伤口碰出了血,之后虽没发生那么尴尬的事,但每次手指尖一触碰到顾烨硬朗的肌肤,桃灼就面红耳赤心跳的厉害。
“我听沈大夫说你稍懂医术?”
正全神贯注换药的桃灼因为顾烨的突然发声惊的一哆嗦,指尖又不小心按到了伤口处,顾烨皱了皱眉。
“弄疼了是么?”桃灼眼含愧疚的。
“没事。”顾烨安慰着,“和箭伤比起来,你给的这点疼痛实在微不足道。”
桃灼不好意思的捏了捏鼻尖,而后才回着顾烨的问题。
“我也不算懂医术,就是幼时被好心的郎中收养,识得一些药材。八岁那年郎中去世,我就一直流浪乞讨,有些记不太清的医理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医者,仁也,乃救死扶伤仁之大者。你还想学医么?如果想,明儿就去沈大夫那里让他带你。沈枫脾气是臭了些,但心还是善的。”
换药的动作猛然停住,一双杏眼瞬间就泛了红。
“将军。”桃灼难过的想哭,“你不想要我了?”
顾烨一愣,没料到眼前这小东西这么敏感。顾烨微笑着抬手揉了揉桃灼的头顶,温柔的如三月阳光。
“傻瓜,没有不要你,只是让你白日跟着沈枫学医术,晚上再回来。你若不想学,就不去了,只留在我身边侍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