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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街边有当地的成衣店,便想着看来果然要入乡随俗换当地的衣服,想着便拉着苏青染进了成衣店,苏青染不知所以,问道,“进来这里做什么?”
南烬没好气,“买衣服换衣服!免得路上的热辣少女都盯着你看!”苏青染哭笑不得,却十分诚实的回应道,“我看这街上更多的姑娘倒是盯着你看比较多,恨不得来个拉郎配。”
两人转了一圈,却实在发现西疆的服饰太过怪异,实在不知无法下手,南烬试着拿起一件类似大氅的外套,除了上面绣着繁复对称的异域图纹外,倒和中原服饰没太多差别,南烬拿着外衣便披在了苏青染身上。
苏青染还没拒绝,却听到那成衣店的老板,一个中年西疆女人,笑的花枝乱颤,直盯着苏青染笑,嘴里用蹩脚的中原话止不住地夸,“这衣服真衬这位公子,这脖颈上的一圈毛,这可是整块的天山雪狐毛,尊贵的很,再配上一顶同色毛帽子,又是保暖又是贵气!”
这一番话夸的南烬心里舒坦,看到苏青染还别别扭扭的,嘴里轻轻抱怨着,“如今这天气还用不到这么保暖的衣服吧。”
南烬却不理会,又挑了件差不多的深色的不是特别厚实的外套给自己,直接抛了银子结账,出门的时候,对苏青染解释道,“再往西一点,温度就骤降了,我们便要去那里,这衣服用得到,而且……穿你身上很好看。”
南烬果然没有诳苏青染,第二日,两人便又往西行进了,近卫引着两人来到一座雪山山脉脚下,苏青染忍不住紧了紧那圈保暖的狐狸毛,惊喜地问道,“莫非这是天山!?”
眺目远望,白茫茫的雪山群峦一座连着一座,绵延不绝,脚下土地几乎已经被冰雪覆盖,即便晴天艳阳,也只得偶一处露出深褐色的土迹,好一派浩气广袤的西北风光,阳光艳丽,亦没有白毛风,倒少了冰天雪地的感觉,苏青染不觉深吸了口气,不觉心境大好。
南烬笑了笑,“这不是天山,这是葱岭平原境内,这最近的这座雪山是昆仑山,离天山也不远了。”
苏青染哦了声,倒不是对昆仑山不好奇,还来不及夸赞一番传说中离仙人最近的昆仑山,南烬却宠溺地说道,“你若是喜欢天山,待事情完了后我们便爬一爬西疆天山。”
说话间,一旁的近卫上前禀道,“宫主,前方便是弟兄们搭建好的屋舍,因为不敢做的太扎眼,屋舍简陋,权作宫主和大总管暂住数日。”
南烬摆了摆手,“这几日你们不必近前护卫,就跟我们没来之前一样,散在周边村镇即可,我和大总管自去屋舍便可,无传令不许靠近,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近卫拱手,“属下明白,绝不敢坏了宫主大事,属下们这便散退。”
苏青染越发好奇起来,又跟着南烬来到一间院落屋舍里,院落紧紧挨着雪山脚下,温度越发低了起来。
院落远不如青悬宫里那样精致大气,只用土泥筑了一圈一人半高的院墙,院落中间一条用随形的石子铺起来的小路直通到两间屋舍的廊前,因为这里的天气十分低,又常年积雪,这特意铺起来的石子路想必是清扫起来方便,便利行走。
里面两间屋舍,一间用作厨房,一间用作居室,小小的并在一排,青砖白墙,青砖也被雪白雪白的雪衣覆盖了,在这绵延的群山雪景间十分不起眼。
屋内却一应用具齐全,小木桌上摞着几本书经和药经,一看就是为苏青染准备的,床上铺的是苏青染熟悉的鹅绒被,屋里中间用三层铜炉罩着银炭,烘得整个房间里暖洋洋的,苏青染舒服得轻轻嘘了声,奔波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舒服地休息休息了。
去了外衣,刚想坐到床上,苏青染突然眯起眼,十分别扭地朝南烬看去,南烬对苏青染的眼神解析十分到位,直接无赖地回道,“我们是来秘密处理大事的,太过招摇于大事有害,自然房间不能太多,我俩也只能同睡一榻了。”
苏青染这一路来,已渐渐适应了南烬的霸道和无赖,倒也不过分反应了,只是此刻终于十分郑重地询问,“我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我不信你真的是来扩展西域的生意的。”
南烬颜色明明暗暗地交替片刻,那眼中有期待有哀伤,明明灭灭转眼即逝,朝着窗外的雪山,说道,“来找一样东西,一样对我……十分重要的东西。”
苏青染乍听到这话,想不通是来找何方宝物,值得一向果决的南烬如此地遮掩再三,欲说还羞,但是直觉里又觉得自己不应继续刨根究底地追问出那东西,有一丝丝无法言说和解释的排斥,眼见南烬也没有打算坦白的心思,便也揭过不提……
苏青染是被浓郁的香味叫醒的,醒来时,窗外天已擦黑,这里的天空特别高远,一轮满月清辉泻了千里万里,和这绵延冰雪争相映辉,苏青染穿上厚实的外衣出来。
却见院子里架着篝火堆,火上正烤着一整只小羊崽,此刻正撕拉撕拉的流着油,滴到火堆里,又激起哔哩啪啦的火花,南烬熟练地从旁边的小矮桌上拿了一个小罐子,朝烤羊的身上撒了些调料,再转一转棒子,也给另一面撒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听到动静,扭头看身后的苏青染,南烬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十分满足的骄傲的笑容,朝苏青染喊道,“有那功夫流口水,还不快过来吃?”
苏青染从善如流,立马快速奔了过来,南烬抽出一把精短的小匕首,利索地割了一只羊腿,又大刀阔斧地切成几大块,放在桌上的黑陶盘子上。
苏青染眼尖,一眼看到这把匕首不俗,便问道,“哪里来的匕首,不像是青悬宫之物。”
南烬晃了晃匕首,颇为得意,“这啊,是在这边的一个农户那里买来的,去买小羊崽的时候,人家告诉我,这烤全羊啊,必定要用一把当地的匕首来割。”
苏青染莞尔,“真看不出你还会烤肉啊?”
“这有什么难得,现学现卖,比起做你们那些莺莺燕燕费事费劲的江南小食简直容易太多了。”
南烬说着把盘子往苏青染那里挪了挪,“快吃吧,我还给你配了烧刀子,没有精致的梅花娘桂花蜜的,只有这简单粗暴的烧刀子,院子里毕竟冷,再过会儿夜深了,刮起的风能把人活活冻死,你喝点烧刀子暖暖身,别喝太多。”
苏青染一阵无语,面前的魔教宫主整个一啰嗦大妈,忍不住一阵腹诽,手却不停,夹起一片烤肉就往嘴里送,肉香溢满口腔。
冰天雪地里,一座粗陋院子,一堆篝火,一盘烤肉,一壶烧刀子,十分的简单……却从没吃过这么这么香的羊肉。
苏青染想起自己在家的时候,冬日里也在亭子里吃过烤肉,琉璃窗外是白雪覆着亭台楼阁,精致的银炭在银丝网下供着火,切好的羊肉牛肉用酱料腌渍得香香的,再放在上面烤,不一会儿肉便变得金黄,再配上一壶温过的黄酒……偶尔二叔还要学那些文人雅士赋诗几首……
可是不知怎么的,却觉得今日在这简陋的寒冷的露天院子里,灌着冷风,配着二十文钱一壶的烧刀子吃得香,肉质鲜嫩,咬一口,肉香四溢,更没有一丝膻气,不觉露出满足的神色来。
两人一阵饱食后,南烬突然说道,“这里是昆仑山脚下,几乎是没有人烟的,我明日要出去一趟,你便在这里好好待着,屋子里有你爱看的书,累了也可以休息,这羊肉剩下的也足够你吃两三天了,厨房里还有这西疆特有的干粮馕,要是饿了,掰下一些泡在开水里便可吃了……”
苏青染一愣,打断他的话,“你什么意思?不带我一起去?难道你拉着我大老远地来到西疆,便是让我自己在这里待着?”
南烬摇了摇头,安抚着说道,“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只是这昆仑山顶,即便是有不俗武功的人也不一定到得了,我一个人便罢了,若是带着你一起,一来你白白受累,二来若是发生点什么意外……”
苏青染眼神习惯性地暗了下来,南烬直直地望向他,“阿染,以前我一直无法面对对你造成的伤害,害的你想像一个常人那样健康有力地生活都不行,可是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都无法回避一辈子,我……我不想以后如数的日子里,我都要一一避开这些横埂在你我之间的恩怨,你心里若是怨我恼我,我甘之如饴,即便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跟你赎罪我都心甘情愿,只是希望你,别永远这么……我不惧怕这险恶江湖的万千刀光剑影,却独独介意你如月眉间的丝毫愁绪……”
苏青染愣愣地听他讲完了这些话,沉默了许久许久,“你不想让我跟着去便不去罢了,说这么多有的没得做什么。”
南烬一暗,见他回避也不再执着下去,又接着嘱咐,“这几日,你尽量别离开这里太远,不远处周围我都布置了暗卫,等闲人等闯不进来。但没有我的吩咐他们不会靠近,我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这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三十六章 灵药
次日,雪山之巅。
南烬怀里抱着承影剑,其实南烬从来不用什么武器,他历来都是制敌于赤手空拳间。
可是今早出门的时候,望着那人还在熟睡中的模样,或许是此次想要寻找的东西太过珍贵,或许是多年执掌江湖的莫名的警觉,南烬下意识地拿着承影剑出了门。
昆仑雪山十分高,江湖传言那是天下最高的山峰,怪道世人皆传昆仑山可直通仙人居住的仙人殿,更有甚者,这便是《山海经》中记载着的不周山。
南烬嘴里吐出一口浊气,暗骂一声,“这该死的昆仑山,一次比一次难走,山峰高得看不到峰顶,雪山岩壁更无落脚之处,引以为傲的轻功莫不是已臻化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这峰顶真不知如何抵达,然而即便是踏雪无痕,也绝做不到一口气登上山巅,必须在勉强寻找的到几处罕见的石礁枯树上换气停留,如此无数次地行走,五六时辰后方到达。”
调息了片刻,南烬抱着剑在山巅寻找当时自己留下的记号,昆仑山广袤无际,遍目皆茫茫,很容易便迷失方向。
颇费了番功夫,南烬寻到当时留在这里的记号,便找到了几乎被白雪淹没的崖洞,山石崖洞皆无法分辨了。
南烬心中一动,顺着崖洞朝右侧快步过去,走过三丈余,微一侧头便看到崖壁下方十几丈远的地方,一抹碧色十分扎眼地嵌在茫茫白雪中,含苞待放……
南烬忍不住呼吸一滞,耳边想起那日拼死闯进西域那传说中从没有擅闯之人活着走出来的圣月谷,揪着那性格古怪的西域医怪问有什么办法让枯骨逢春,断脉重续。
那医怪被逼不过,性格虽古怪无常,到底也抵不过强拳在前,只得说道,“断脉重续之事,世所罕见,并不是因为无计可施,而是那良药几乎无法用人力采到,渐渐那古籍上记载的也变成了一种传说。”
当时的南烬听到并不是无法可解的时候,当下便不可抑止地两眼放光,那医怪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古籍记载:大寒之地积雪,春夏不散,雪间有草,类荷花独茎,通体碧色,婷婷雪间可爱,名曰‘雪里青’。”
“雪莲?!”南烬惊呼道。
医怪鄙夷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