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春潮-第1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他们已经再也不会陪伴在牧晚馥身边了。
     明明这天下都是牧晚馥的,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方代月却在恍惚之间觉得这男人一无所有。
      牧晚馥和婉儿对峙片刻,他垂下手中巨阙,淡淡地道:「商柔活着是朕的妻,死了也得跟朕合葬,现在他病倒了,朕自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
       他略一抬眸,向赵公公道:「把商柔的名字写进玉牒里,建凤鸾宫为皇后寝宫,将商柔以皇后之仪送到凤鸾宫里。」




尾声(上)

      赵公公大惊道:「可是大悲寺里的皇后娘娘……」
       「朕没有要你劝谏。」牧晚馥截口说道。
      牧晚馥还剑入鞘,看也没有看婉儿一眼,只是淡淡地道:「婉儿即日封为柔馥公主,赐居素明宫,太史监择吉日行册封礼。至於方代月……」
      他背负双手走前几步,从高而下地俯视着还跪在地上的方代月,流光洋溢的金瞳里是一片幽深。
     狂风拍打着窗靠,牧晚馥的声音却如同岩石般冷硬,他缓缓地地道:「朕准你在一天之内离开京城,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否则被挫骨扬灰的陆萱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匆匆又一年。
     浓春的桃花开了又谢,仲夏的荷花被秋风吹落,深秋最後一片嫩黄的桂花埋葬在初雪之中,枯萎的红梅随着冬末溶雪而消逝。
     商柔始终没有醒来。
     遍寻名医丶重金求药,甚至是巫卜招魂,终究唤不醒商柔的一缕幽魂。
      能够救到商柔的药方和大夫早就被牧晚馥亲手烧毁。
      君临天下的帝王终於得到一个再也不会拂逆他的心意,只会顺从地靠在他肩膀上的妃子—躯壳还在这里,魂魄却已经飘荡到牧晚馥难以企及之处。
      那本该是咫尺之间,触手可及的温暖。商柔不但呼吸着,甚至连脸容也有血色,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彷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向牧晚馥露出往日在彩霞馆前迎接他时的温馨笑容。
     然而当时间从指缝间不可遏制地流逝时,大家渐渐真正地明白到,那双眼睛不会再带着脉脉情意看着这掌握繁华盛世的君王,那柔软的唇瓣不会再带着温柔的语声呼唤着这坐拥锦绣江山的君王。

     不再为君而展颜欢笑,不再为君而哭泣垂泪。
     这是最决绝而沉默的告别,连一句迟来的道歉都不愿意听到,只任凭君王怀抱着不可实现却又不愿放弃的希望而守候着。
     断线的风筝,慢悠悠地飘往远方,晴空万里,天地无尽,任其逍遥。
     那金链连系着的脚铐已经被绞断,断开的金链化为两条金链,一者系在商柔藏在锦被的手腕上,一者系在牧晚馥的手腕上。
       只求,金链虽断,前缘未尽。



     若是只昏迷一两个月,太医还是勉强能够给商柔喂食,但随着时间如流沙般滑落,单靠以清水湿润嘴唇和以吸管把一点白粥送到他的喉咙里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生命。
     一年过後,商柔的身体已是油尽灯枯。
      太医花尽心血,调制出无数种解药,然而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一碗又一碗价值千金的的解药灌下去,商柔却总是不醒来,反而是因为昏迷太久而变得愈来愈虚弱。


      那天是牧晚馥的生辰,然而没有大臣大着胆子提起寿宴一事,牧晚馥也只是如常地彻夜守在凤鸾宫的寝殿床边。
      往年宫里都会把绽放得最灿烂的红梅用作酿酒,今年牧晚馥却命宫人任由红梅自然地衰败,所以宫里盛放着一树又一树的红梅,红得招摇,红得明艳,如同火树银花,使本该清冷的梅花竟然带有几分喜庆。

     雪白窗纸外的红梅被积雪压弯了腰,一串串的红梅如同朱红的唇印烙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在夜间有种凄凉的旖旎。
      太医又送来了另一碗药,大家早已经由一开始的摩拳擦掌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彷佛明白了无论把什麽东西灌到商柔的喉咙里,他还是不会醒来的,却还是没有人胆敢劝谏牧晚馥放弃。
      赵公公远远地站在一旁,床边放着那株斑斓多姿的珊瑚,映照着红烛的烛光,依然美丽而虚幻。
     珊瑚一侧是坐在床边的牧晚馥,他亲自把解药小心翼翼地喂到商柔的嘴里,再拿手帕细细地擦去他唇边的药汁,彷佛那就是真正可以救活商柔的灵药。
     那已经是第三十四张药方了,牧晚馥却还是没有失去耐性。
    他那琥珀色的明眸是一双晶莹剔透的琉璃,洗去了往日的冰霜,只剩下一脉淙淙流水的柔和。
    牧晚馥抬手喂药时锦袖滑下来,那条闪烁的金链本该系在皓腕上,却因为他瘦了很多,所以刚好环着手腕的金链现在几乎滑到手肘处。
    一根红烛在窗边燃烧着,烛身即将燃尽,鲜红的烛泪点点滴在窗台上,窗纸上只映照着牧晚馥一人柔弱的剪影。
      形影单只。


     那一夜是春天的第一场雨。
     春潮汹涌,几乎从湖边溢出来,十几个穿着蓑衣的太监连夜以泥巴石砖围在湖边,阻挡潮水蔓延。刚刚开出花骨朵的莲花被春雨冲散,花骨朵生生地从莲茎被风雨折断,残花很快就被卷入湖底。
    凤鸾宫的寝殿成为一个孤岛,无处可逃,也无从解脱。
    赵公公在寝殿外守候了一整夜,看着走廊上那翡翠琉璃宫灯在风雨中飘摇,终於一盏接着一盏地灯火寂灭。
    滂沱大雨,明月无光,繁星黯淡。
    赵公公回头看着窗纸里的纤弱剪影。
    从公子昏迷那天起,陛下就不曾在留云宫就寝,凤鸾宫还没有建好时,他每一夜都是在暂时安放商柔的梅影宫寝殿里度过,最後索性把奏摺都搬到隔壁的偏殿里。之後凤鸾宫建好了,牧晚馥也跟着商柔搬过去。
    这一年以来,商柔的一切饮食起居和清洗身体都是由牧晚馥亲自负责,甚至连药汤也是他亲自熬制的。
    雨愈来愈大了,大得不像是春雨,雨帘如同瀑布般反覆冲刷着宫廷的每个角落。
    赵公公已经习惯了坐在凤鸾宫的寝殿外,夜复一夜地守候着,可是今夜他却突然想起许多往事。
     那年仲夏,自己奉命把杧果送到玉华宫里,夜里陛下和公子两人在後院里吃杧果,之後公子还挽起裤脚到湖里给陛下抓鱼捞月,素来高贵矜持的陛下被逗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最後甚至被公子硬是拉到水里,结果两个人都像小孩子般弄得湿漉漉的。
     以前他曾经多少次站在寝殿外,守着里面陛下和公子彻夜的欢声笑语,恩爱缱绻,现在他却只能一人盘腿坐在走廊上,守着身後一片死寂的寝殿,静静地等待着雨停。
    他无法想像陛下只能一夜夜无助地看着公子在他的怀中渐渐憔悴虚弱,一步步地踏进死亡的感受。
     他更无法想像陛下得知是他自己亲手把解药烧毁时的感受。
     帝王再具通天之能,也不能颠倒阴阳,召回冥间幽魂。
     公子只记得他为陆萱偿命的承诺,却忘了他曾答应过要陪伴陛下一辈子。
     他怎麽那麽善忘?
    花开花谢,桃花绽放之後开到荼靡,明年却还是会再度迎着春风盛放。
    公子却是在永远地枯萎着,那张曾经如同桃花花瓣般红润健康的脸容日渐变得惨白憔悴。
    他曾经在陛下的怀中无忧无虑地绽放,最後也在陛下的怀中无动於衷地渐渐枯萎。




    方代月一夜无眠。
    方夫人睡到半夜被雨声吵醒,床畔的烛火早就熄灭,枕边却是一片冰凉。
     她抬头看见丈夫正背对着她,一人寂寞地盘腿坐在半敞的门边,遥望京城的方向。
    屋檐上的暴雨如柱,方代月却只任由豆大的雨点打湿他单薄的衣袍。
     「怎麽睡不着了?」方夫人走到方代月身边。
     方代月看着满园正是绽放得烂漫的桃花树,经过一夜暴雨冲刷,明天恐怕只会剩下一地断香零玉。
      他靠在门边,紧紧地握着掌心的狼牙月耳坠,缓缓地说道:「明天这满园桃花也要落尽了。」
    「明年还会开花的。」方夫人温柔地安慰着。
     方代月凝视着最後一朵被风雨吹落的桃花,轻轻地摇头道:「不会再开花的。」



尾声(下)


     天快要亮的时候,雨总算停了,却始终没有放晴。
     点滴雨水从屋檐上滑落,打碎了平静的水洼,扰乱了万籁俱寂的清晨。
     赵公公平日通常都会在天亮之前打个瞌睡。公子以前起得比他还要早,自己还在打瞌睡时,公子已经下床换好衣服,偷偷地开门叫醒自己,给自己塞一个包子,低声道:「昨天夜宵时剩下的,你吃点东西,待会才有力气。」
     商柔知道赵公公要寸步不离地侍候牧晚馥梳洗更衣用膳,再陪同他上朝,差不多忙到中午时才能吃点东西,所以商柔会先给赵公公吃点东西。
     不知为何,赵公公昨天整夜都没有睡着,甚至没有打瞌睡,心跳一直快得不寻常。
    他刚刚回头望向门口,殿门便被打开了。


    晨光熹微,点点洒落在牧晚馥的身上。
    那头垂落腰际,曾经如同袅袅情丝般柔软缠绵的棕发竟在一夜之间全都白了。
    白如初雪。
    雨珠滴落在发梢上,被染成冰霜的色泽,再也无法溶化。
    

    直到那瞬间,赵公公才真正地明白到,曾经那麽深深地喜欢陛下的公子,是真的不要陛下了。
    公子平日是最心软的,他原谅了陛下那麽多次,这次却是狠下心肠,头也不回地把陛下一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他自由了,陛下呢?


    雨停了,春潮终褪,空留下一地湿淋淋的残花落叶,倒映着迟迟不放晴的灰暗苍穹。
   莲花还在水洼里奄奄一息,莲茎却已经不知所踪。
   高耸的朱墙如同迷宫般一层层围着帝王的宫殿,蜿蜒不绝,永无止尽。
   终於,重重云雾渐渐掩盖朝阳,挡住了最後一丝光芒。


      京城又是一年的春暖花开,桃花送香,细雨蒙蒙,大悲寺的苹果树又结出果实了。
  当方代月在城外的家里葬了一地残落的桃花时,凤鸾宫大殿四周放满雪白的菊花,牧晚馥一身白衣胜雪,白发以银冠束起来,跪在大殿的暖玉棺前。
      牧晚馥整整七天没有上朝,他命赵公公锁上凤鸾宫的宫门,然後一人亲手以商柔赠予他的木梳为商柔最後地束好发髻,再更衣入殓。
      接着他一人直挺挺地跪在商柔的暖玉棺前,一直没有站起来。
      牧晚馥已经下旨,丧礼之後就把商柔送至帝陵的墓室里,待牧晚馥死後便会把二人合葬。   
      生时已无法再度同衾,唯有等待死後同穴。
      婉儿在宫门前哭着要见商柔最後一面,牧晚馥置若未闻,也不让她进来,赵公公唯有硬着头皮命侍卫把婉儿带回素明宫里。
      缟素愈发衬托出牧晚馥清瘦的身形和柔顺的雪白长发,绝美的侧脸冷淡而沉默,低垂的眼帘藏起了一切的情感。
      良久良久,外面下起毛毛细雨,细密的雨声不绝於耳。
      牧晚馥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他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是一缕漆黑的发丝,是他在商柔入殓之前亲手剪下来的。他的指尖往发上一划,绞断自己胸前一束白发。 
      跪在商柔的暖玉棺前,牧晚馥低下头来,缓缓地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