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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他的肩膀,手轻轻拍打着以示安抚。
天上清冷的空气慢慢灌进心肺,冻得整个人都快僵了……
哭了一会应莫离才把情绪慢慢缓过来,但是还是捂着眼睛,声音闷闷地问了徐亦风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莫要分离,应莫离?”徐亦风迟疑地说道。
“你难得聪明了一回。”应莫离咧开嘴笑了笑。
徐亦风叹了口气:“哎你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应莫离翻了个白眼,也就不再笑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根本笑不出来。
“可是……我还是怕……”
“不怕,你的名字一定会应验一回的,相信我。”徐亦风拍拍他的肩膀。
应莫离慢慢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要是放在以前,两人绝对不会有这么和谐的相处方式:“借你吉言。”
“不客气。”
“……”
林空知一把接过当归:“你就这么确定你一定会变成那样吗?”
“不是我不确定,是你不确定。”温易那双暗得深沉的眼眸里面流转着万千思绪,宛若偌大天空上的漫漫星河,斗转变换,却始终不变其宗。
林空知黯然垂下了与他对视的眼眸,没错,是他一直都不确定,他不确定合龙玺能不能取出他体内的幽冥血石,也不确定到时候能不能制住温易,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是他一直在摇摆不定,拿捏不准。
“那你为何不自裁?”林空知又递出了那把当归。
让他亲手杀了他,还不如亲手杀了他自己,他应当明白,他根本下不去手。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舍不得你。”温易笑笑。
我舍不得你,所以才不忍心自裁,让自己与你生死永隔。
林空知笑了,但却笑得辛苦:“那你又怎么确定我一定舍得?”
温易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小师父……”
“我一直在找救你的办法,这四年来,我无时不刻在想要如何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纯洁烂漫的生活,我不想让你这么快地接触这些……你可明白?”林空知自嘲般地笑笑,“我是不确定,因为幽冥血石的力量太过可怕,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让百年前的悲剧再次重演。”
“小师父……”
“你孑然一身,我又何尝不是孤独一人呢?我又何必让自己再回到以前那个乏味无趣的世界里去?”林空知伸手握住了温易的手,“既然是两个人的世界,那就不要让他变得寂寞,好吗?”
林空知坦然了,他这辈子从没有将一个人这么放在心上过,朝思暮想的全部都是关于他的事情,生命由此变得完满,也终究难回到过去,那闲到细数落花的日子。
纵然世间有许多的牵绊,他也不想再去顾虑了。
他生命无多,又何苦要累了自己。
“小师父……”温易手一使力,一把将林空知抱了个满怀,心激动得在颤抖,细微的喜悦漫上心间,已然倒映了一片万千星辰。
“你这条命,留着,只能由我来决定,可明白了?”
“别说是这条命,整个人都是你的,都由你决定。”
温易就这样紧紧抱着他许久才肯撒手,林空知觉得都有点倒不上气来了,他看着温易那一双总带着笑意的眸子,心里暖暖的,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之前那个小温易能不能回来了?”
“不知道。”温易耸耸肩,“怎么?小师父喜欢小温易?”
这么一来,温易的笑变得颇有深意起来,林空知尴尬得咳嗽了两声:“我这不是还不太适应嘛。”
温易突然把林空知横抱起来,林空知吓得心脏都快飞出去了:“你干什么你。”
温易慢慢把林空知放在床上:“你说呢?”
轻挑的眉,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林空知骇得推开温易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跑出房间还不忘松口气,这小子脑子里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
“小师父!你终于出来了!”白典一嗓子把林空知有点飘飞的思绪给拽了回来:“怎么了?”
樊子期:“小靳被急召,返回了无上殿,从极阁派来灵鸟,告知菡萏村一夜之间被尽数屠尽,小离子和小徐已经出发去菡萏村了。”
林空知抿了抿唇:“我们也出发去菡萏村。”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屠村事件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无论这世道如何,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觉得残忍。
☆、第二十六章、世事无常
阴沉的天色将一切光线逐渐吞噬,半边残阳斜斜地压在山脊,似是恐慌,似是惧怕这已然变成了一座死亡之城的菡萏村。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蔓延开来,被惊飞的鸟虫正在慌忙逃窜。
白翰盘旋在菡萏村的上空,长鸣呼啸着,就是不肯下去。
应莫离的身子显然开始有点抖,徐亦风拍拍他的肩膀:“我陪你下去。”
应莫离艰难地点点头:“好。”
徐亦风随即抓起应莫离的手腕,越过栏杆就是一个纵身一跃,猛烈的罡风快要将脸吹破,二人一齐蕴力施展身法才不至于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得狼狈。
可刚一落地,应莫离一脚就踏进了一片血泊里。
应莫离瞳孔凝了凝,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
徐亦风在他身边静静伫立,死寂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闷。
在一片横尸中,应莫离的视线慢慢移到了一个地方,就不再移动了。
还存有一丝的侥幸的心理,在这一刻全部,溃不成堤。
好不容易挪开的步伐,却显得如此沉重。
踩过的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踏过的血泊,都已经干涸了。
奶奶在一片血泊里静静地睡着,脸上是如此的安详。
应莫离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只是那双眼里,蕴了泪水,含了太多的难以置信,恍然间不似真实,如果现在还在那织梦鬼手里多好……
可是世间有太多的如果,每一个如果都不会再有兑现的可能了……
慢慢跪下的双膝,触到的只有一片彻骨冰凉。
他慢慢将奶奶的身子转过来,可是转不动……
但是他却看见了,奶奶的怀里,是也已经停止呼吸了的妹妹……
当胸一剑,一个对穿,毫不留情……
眼泪突然间跟决了堤的浪潮一般,一片片地落下来,可是他却笑了,从慢慢地自嘲般的低笑,变成了放肆地苦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可是明明应该悲伤的不是吗?他也在流泪啊……
“小离子……”徐亦风真担心这么下去应莫离迟早会疯。
“谁!到底是谁!”应莫离陡然嘶吼起来,赤红的双目,癫狂的神情,宛若一个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徐亦风赶忙上前抱住已经开始发疯的应莫离:“你冷静点!”
应莫离猛然站起来挣开了徐亦风的怀抱:“你要我怎么冷静!他杀了我一家!我要怎么放过他!”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徐亦风心间猛然一跳,他正常情况下都打不过应莫离,更别提这种应莫离发疯的时刻了,他赶忙在应莫离抽出袖中焕月的之前上前一掌将人劈晕。
先发制人,他只能这么做了,一切都得等小师父过来看一眼情况后再做决定。
过了将近十天的时间,林空知他们才赶到菡萏村。
这还是白翰半路上接到他们才有的速度。
林空知找到了徐亦风和应莫离所在的客栈,虽然菡萏村现在是没人了,但是房间却是还在的。
但是应莫离和徐亦风现在却没在客栈。
林空知于是转头就去村子的深处寻去。
发现应莫离正待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发呆。
徐亦风在一旁站着,脸上也是少有的惆怅。
“应莫离他情况怎么样了?”林空知问。
徐亦风带着小师父他们走出了房间才敢轻声说道:“这几天不吃不喝,他那天想发疯,被我一掌劈晕后就成这样了。”随即叹了口气,“幸亏他已经修成辟谷之术,不然绝对撑不到这个时候。”
温易:“你不知道劝劝?”
徐亦风耸耸肩:“我劝要有用才行啊,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听。”
林空知蹙起了眉头,转身进了房间。
徐亦风还想跟着进去,却被温易拦在了门外,徐亦风看着现在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温易,只觉得有种无言的压迫感,他只好乖乖守在门外。
“小离子。”林空知坐在了应莫离的面前,“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但是我说的话你且听着。”
应莫离果不其然,没什么反应。
“你现在不吃不喝只是在糟践自己,我知道你不想活,但是现在还不想死对不对?你现在肯定在想着怎么复仇,怎么把那个杀了你全家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对不对?可是你要清楚,能这么不动声色就把一个村都给屠尽了的人绝对不是个小人物,以你一人之力是绝对查不到他的。”
应莫离这会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哑着嗓子,只说出了点气声:“那我怎么办?难道我就怎么放弃?”
“你现在不吃不喝的就是在放弃。”
应莫离摇头:“我吃不下……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我奶奶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你让我怎么吃得下……”
“可是你这样是没有办法报仇的,你现在饿得四肢乏力,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报仇你告诉我?”
应莫离喉头哽咽了一下,没再做声。
“我答应你,帮你查出真凶,到时候我会放手让你去杀了那人,让你报仇解恨。”
“真的?”应莫离抬起眼睑,眼里迷蒙地闪烁着希冀的泪光。
林空知点点头:“真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菡萏村为何被屠尽,他心里也隐约有些答案,但还是不太敢确定,到时候能不能让应莫离放手去报仇,他也不能确定,但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安抚住他的情绪,剩下的就顺其应变罢。
“谢谢小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林空知冲门外喊了一声,“小徐子,去镇上买点吃的去。”
“哎!”徐亦风兴奋地一跃而起,转头就朝镇上奔去。
林空知扶着应莫离走出了屋子:“你们把他带回客栈吧,我去看看情况。”
樊子期他们三个架住了已然虚弱至极的应莫离也离开了。
林空知抬眼瞅了瞅温易:“你怎么不跟着一块去?”
“三个人够了吧,我还跟着做什么?”温易笑笑,“小师父,你就这么不乐意跟我单独呆一块啊?”
林空知尴尬地咳嗽两声:“没有的事情。”
“那就好。”温易牵起他的手,“走吧。”
“!”林空知挣了挣手,“干什么?”
“你不是要看情况吗?”温易不解他在别扭什么。
林空知跟着走了两步:“有必要牵手么?”
温易死死盯着他,语气不容拒绝:“有必要。”
林空知:“……”
拗不过他,只能任由这小子拉着他的手开始在村里游逛起来。
甚至在林空知蹲下检查尸体伤口的时候,温易也不肯放开他的手,林空知只好以各种别扭的姿势检查了一遍他认为可以看出凶手身份的一些痕迹。
但是,很奇妙,这些遗留下来的痕迹,并没有明确地告诉林空知什么,反而是使了障眼法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