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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没做声,只是脸有点红,眼波一闪一闪的煞是动人。
正相在的时候摄政王太紧张了,想不起来动一动,坐得腿麻了,
一句话没说完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厚颜无耻地摸着小皇帝细腻的手背晃了晃。
小皇帝和他一样也满肚子心事,不想让对方为难,
他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了会儿,抵着扶手弯下腰在摄政王唇上轻啄了一口,
摄政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直起身跑了,用手背贴着自己微热的脸颊降温,
一面小声嘟囔道:“老流氓。”
摄政王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陡然遭此不白之冤简直无处说理,
气得花了一个上午重新雕了个光屁股的小皇帝给他,
然后撒腿就跑,叫都叫不住,留下小皇帝拿着光着屁股的木头人哭笑不得。
摄政王径直出了宫后回到自己王府,
他的府邸前衙后院,僚佐与下属在衙中办公,
看到他从外面回来都一脸见怪不怪,
时令已经将近深秋,轮到在外驻守的将军逐个回京述职,
摄政王问了僚佐几句安排,摸着下颌沉吟片刻,
吩咐他说:“给北境的方将军去信,他那边不消停,今年不用过来了,让兵马元帅家的替他跑一趟,再给我备一套弓箭做礼物,我要去元帅府上一趟。”
僚佐一一应下,先去给他置备礼物,
摄政王在值房中坐了一会儿,无聊地翻了翻积攒下来的军务,
才撸起袖子回了两本,僚佐拎着一套镶金饰玉的弓箭过来,
弓箭上的装饰光芒闪烁,晃得摄政王一个仰倒,惊恐道:“这啥玩意?”
僚佐面不改色道:“元帅喜欢热闹点的。”
摄政王被晃得眼睛疼,心说这已经不是热闹一点了,
赶忙让僚佐找个盒子把弓箭装起来,提着盒子去上门拜访。
元帅府离摄政王府只有一条街,
摄政王懒得坐轿子,带了两个亲兵拎着盒子慢吞吞地往元帅府走,
元帅府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以摄政王的身板都险些被挤得喘不上气,
他费了半天力气才走到府门口递了拜帖,抄着袖子站在门口等。
王府门房大约因为自家主人一朝得势,有点仗势欺人,
摄政王穿得一般,又没往他袖子里塞两粒银子,拜帖都不肯打开,
呼喝着把他往外撵,转脸又对摄政王身后的红袍官员满脸陪笑。
红袍官员是兵部武选司的主事,摄政王一转身看清他的长相,
挑眉问道:“来上供的?”
武选司主管各地驻军的一部分任免之权,
谁家儿子要袭承军职都要到武选司走上一遭,因此肥得流油,
主事以往是摄政王府的常客,摄政王托他办事也按规矩给钱,见过几次面。
主事一身陋习,被他吓得两股战战,居然跪下冲他连连叩头,
摄政王从善如流地赏了他一脚,回头问门房:“孤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摄政王家待在京城近二百年,能联姻的世家大族都联了个遍,
到他这一代几乎京中所有勋贵都能沾亲带故地找出点什么联系,
兵马元帅和老王爷一起从师学武,也算是老交情,
当年摄政王跟着先皇跑出京时,他还只是个在禁军中混日子的千户,
见逆王攻破禁军营地大门,当场就翻墙跑回了家,
后来逆王叫他写信给摄政王,他也写了,卑躬屈膝地和他讨了一家人性命,
没过几天摄政王府被毁,他费尽周折把消息送到摄政王手里,然后就失了联系。
摄政王回京后去拜访过他几次,倒没有不欢而散,只是无话可说,
加上两人利益之争起了龌龊,也就渐渐疏远。
元帅正在自己的值房中喝茶,门房屁滚尿流地跑过来说摄政王上门,
愣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他来干什么,起身出去迎他,
摄政王人未露面,笑声先至:“世叔门前好大的气派。”
作者有话要说:
老王爷感觉自己要失势了,于是生出了森森的危机感: )
第46章
兵马元帅府门前来阿谀奉承和趋炎附势的数不胜数,差点把摄政王挤断气,
他在其中看见不少熟面孔,有一些前几天还刚刚跑过摄政王府,是想两头投机的,
摄政王进门时就在想,小吏皆弃我而去,我这是要失势了吗?
他想过若有朝一日小皇帝成熟了,来找他要回手上的兵权时会是什么样子,
是去放足山野,骑着骏马去游猎,
还是荒唐一把,在花酒中流连到大醉不起,
却没想过他还没放权就尝了一口失势的滋味,
这感觉太过新奇,忍不住看兵马元帅也不顺眼起来,
摄政王跟他行子侄礼,把带来的弓箭递给他,说了两句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弓箭本身镶满了金玉,分量已经不轻,装它的盒子也重,
兵马元帅看摄政王拎着它不费力,毫无防备地接过礼盒,险些闪了腰,
摄政王睁着眼睛说瞎话道:“世叔老当益壮。”
兵马元帅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是来缓和关系的,
就把在家的三个儿子叫出来给他见一见。
这三个儿子还都不及弱冠之年,相貌都还不错,看着少年英气,
摄政王摸了摸袖子,一人送了一个练箭用的扳指,
再和他说老当益壮的时候表情就诚恳了许多,
兵马元帅也一脸受用,拉着他说:“阿岑许多年没来和老头子说说话了。”
摄政王道:“之前实在是太忙了,权臣不好当啊。”
两个人都假装忘了几个月前还在小皇帝寝宫中刀剑相向,
各自穿着殷殷笑意谈了半个下午。
摄政王和他说皇后这么多年无子,太医告诉过小皇帝她恐怕是命中无子,
他有一个刎颈好友的遗腹女在宫中为妃,
只要小皇帝立了她的儿子做太子,他就慢慢交还兵权,让他名副其实,
又说可以和世叔立字据,到时将他的长子调到相对安稳富庶的江南去。
兵马元帅自然不肯要,虽然不肯全信摄政王,仍旧欢喜地和他喝了一顿,
摄政王喝得舌头大了,晃晃悠悠地起身告辞,
他带来的两个亲兵打架似的把他搀出元帅府,摄政王还在嚷嚷着要个姑娘,
听起来像要个壮的。
兵马元帅喝酒时耍了个花招,喝的是掺了水的酒,只有一点醉意,
他听着摄政王嘴里胡天胡地,面无表情地打开他带过来的礼盒看了一眼,
也被晃得眼睛痛,差点以为摄政王直白地送了一匣子珠宝过来,
他摸着弓身冷冷地想:要是如你的意了,我这几十年郁郁不得志岂不是白过了。
摄政王出了元帅府还在和亲兵纠缠不清地动手动脚,
他像条滑不溜秋的鱼窜来窜去,亲兵四只手都抓不住他,
让他在街上横冲直撞地走了几丈,
接着一头扎进了一个穿着袖口绣着龙纹的红袍人怀里,
摸着他的脸痴痴笑道:“宝贝儿来嘴儿一个。”
两个亲兵诚惶诚恐地行礼道:“陛下……”
小皇帝下午大摆仪仗去了一趟禁军营地,安抚了一下眼眶还有点乌青的禁军统领,
回来的时候听人说摄政王登了元帅府的门,就到街口堵人,
他一手揽住摄政王的腰,一手冲他可怜的亲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抓着摄政王上了自己的马车扬长而去。
摄政王喝醉后像他院子里的猫一样粘人,毫无正形地躺在小皇帝膝盖上啃他的指节,
小皇帝被他啃了一手酒味的口水,趁机捏了捏摄政王的脸颊,
严肃地报仇道:“你再装醉我就脱你的衣服了。”
摄政王直挺挺地坐起来,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笑嘻嘻地两手一摊,说:“来呀。”
小皇帝脸皮薄,不肯在大街上胡闹,拍掉了摄政王伸来捣乱的手,
借着偶尔溜进马车中的星光看着他,隔了片刻问道:“怎么不太高兴?”
第47章
摄政王在北境吃沙子的时候练出了一肚子海量,
毕竟那地方太过苦寒,冬天若是无战事的时候,来两口烈酒也是享受,
是以这一下午在元帅府中喝的酒还不至于让他酩酊大醉,
他见到小皇帝人的时候就醒得差不多了,趁机吃了两口小豆腐,
听到小皇帝问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装醉了,惆怅道:“人都奔着他去了,将来我没钱养你怎么办?”
小皇帝的江山虽说不上固若金汤,
可他汲汲经营至今,除了摄政王也没人能从他手中夺走,
他坐拥四海,多得是想想从他指缝间窃取功名富贵的人,
可是会惦记着要养他的就这么一个,
小皇帝心尖像被奶猫的爪子踩过去一样痒,
他想:真可爱啊,我可以亲亲他。
摄政王就被他压在了车厢的墙壁上捏着下颌亲了一顿。
摄政王满口酒香,舌尖上又好像藏了一块蜜,怎么尝都是甜的,
小皇帝心满意足地放开他时,摄政王下颌上被捏出了一个指印,
晕头涨脑地缩在角落里,活似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到了摄政王府门口还扒着车窗不肯下车,非死皮赖脸地要小皇帝再给他揉揉,
小皇帝不胜其烦地把他重新往车里一塞拉回皇宫,扒光了扔进汤池里,
打算从头到脚好好地揉他一遍,
和喝多了长出八只手的摄政王打了一架,没打过他,计划未能成行,
被他一脸欺男霸女地按在池壁上作威作福了小半个晚上。
摄政王把小皇帝啃出一身红印子,
又嚎着让他心疼心疼自己这副老胳膊老腿,
小皇帝拿他这么一个大宝贝毫无办法,
叫人给他做了宵夜,自己腰酸腿软地往床上躺,
看着摄政王坐在窗户边上香喷喷地吃鸡,
一边听他天南海北地吹嘘,
摄政王讲江南的山水时也是温柔的。
小皇帝躺了没多久,摄政王刚举着一双油手来逗他,
傅秉笔不顾脑袋地闯进来说:“通政司急信,三道红纹,十级加急!”
小皇帝正往床里面滚躲摄政王的油手,被他这一嗓子吓得险些扭了腰,
龇牙咧嘴地抓着摄政王手腕从床上坐起来,
先不看信,吩咐傅秉笔说:“去请参政台中轮值的宰执到朕书房。”
摄政王上一次见到通政司十级加急还是先皇驾崩于京外时他亲笔写出,
通政司奏报四方臣民建言军情及灾异等事,非动摇国本之大事不可以十级加急通传,
摄政王扶起小皇帝,急着去洗手拆信,一头撞到了床顶,也顾不上叫痛。
摄政王徒手撬开火漆把信纸抽出来,一边看一边往床边走,
小皇帝坐在床边穿鞋,头也不抬地问他:“出了什么事?”
摄政王还没看完,简洁道:“北境地动,宣府长城塌了一半,方将军失踪。”
小皇帝闻言鞋也不穿了,赶忙拉着他坐到身边和他一起看,
摄政王先看完了,把信交给他蹲下去给惊慌失措的小皇帝穿鞋,
小皇帝手有点抖,他手指掐着信纸,近乎尖锐道:“为何京城毫无感觉?”
摄政王回答说:“那时臣与陛下还在车上,马车晃动,也可能没有察觉。”
他额头也见了汗,神情还算镇定,接着轻声问小皇帝说:“小陛下还能走吗?”
小皇帝喃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