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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显闻言登时瞪大一双好奇的大眼看向靖王,看来父王小时候也是个有故事的孩子啊……
有了这个插曲,中秋宫宴气氛霎时就活跃许多,本就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不一会儿便热闹了起来。
靖王难得出现在宫宴中,一堆久闻其名的小辈得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不一会儿靖王桌席边便围了一群小辈,一个个仰着头满眼孺慕之情的看着这个传奇一般的亲王,新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但这都与高显无关,自家父王被缠住之后,他终于得空逃了出来。
小身子一扭,高显就准确无误得坐到了高郁身边,而后一边手撑下巴一边侧着脑袋略带埋怨得看着身后紧随之人:“阿琛,你刚才怎么不早些叫醒我!”
高显委屈的很,要是娄琛早一刻叫醒他,便不会被父王逮个正着。现在他被当众看了个笑话,真是羞死人了。
高郁位置离的近,听到高显质问娄琛之后立刻替他打抱不平道:“哪儿是娄执剑没叫你,明明是你睡的太熟,怎么也叫不醒。王弟你午后到底做什么去了,怎睡的这般死,阿琛都快凑你耳边了,你仍一点反应也没有?”
高显听罢有些心虚,今早他家父王可是拧着耳朵提醒他宫宴要早些到,到了后也不准玩闹,必须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恭候圣驾。
可是高显是个记性好忘性大的主儿,靖王前脚刚出门后脚他就玩疯了,娄琛到的时候他还在树上掏鸟窝,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拎着到了宫里。
“也没什么……”高显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他们之后凑到了高郁耳边,小声道:“就是忽然发现王府后院有棵树上有窝鸟儿生了鸟蛋,爬上去瞧了瞧而已。”
高郁本还有些漫不经心,这一听立刻来了兴致:“王弟你还会爬树?”
高显闻言自豪的一拍胸脯:“当然了!”
接着两兄弟就攀爬高树的技巧进行了一番热烈的探讨……
这边三人聊的正不亦乐乎,那边高位之上也丝毫不冷清。
当今圣上并没有立后,四夫人中也只有“德”、“贵”两位平妃,所以宴席上座两边各有一个位置,端坐两位夫人。
德妃宴席上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往高郁那一桌瞧,这时见两小孩儿凑到一起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便觉时机已到。
随即起了话头,将话题引到了皇子们身上。
德妃【戳脸高郁】:把高显指给你做媳妇儿怎么样~?
高郁:我!不!要!让这个小魔头有多远能滚多远!!!
高显【泪眼泡泡】:皇兄果然不喜欢显儿么?
高郁:从来就没喜欢过!
高显:哎?皇兄怎么不哄显儿了,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啊……
高郁:蠢,因为这是小剧场 o( ̄ヘ ̄o#)
高显:Σ( ° △ °|||)︴ 皇兄你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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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宁静,德妃要放大招了。
第25章 宫闱
德妃身着一身金丝粉蝶宫裙; 云鬓高挽; 斜插珠翠,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也不失高贵气质。
“陛下。”她笑盈盈的看着下方热闹的人群,感叹道:“今儿个一家人难得聚的那么齐,真让臣妾不禁想起了当年。咱们大婚的时候; 也如这般热闹。”
德妃嫁与当今圣上之时虽为侧妃但因着母族地位尊崇,乃是成祖时期一直延续至今的江南大氏族; 所以皇帝以八抬大轿迎娶,以示尊敬。
“一家人”这个词算是取悦了皇帝,德妃说着悄悄看了一眼皇帝,见他目光悠远看着远方似有所想却无阻止的意思后; 才又继续道。
“陛下可还记得归德将军?”德妃说着拿起绣帕捂住嘴角; 似羞似嗔,“那时候归德将军还未告老还乡; 陛下送了帖子他也就自然参加了宴席。却不知怎的,晚宴上竟被一群尚未成年的世家子架着喝了一大坛的酒。臣妾第二日领着丫鬟上花园摘花儿; 路过偏厅小花园的时候; 突然从草丛里头滚出来一人。臣妾那时候胆子可小了,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刺客; 受伤后在花园躲了起来,一时吓的手足无措,惊慌大乱。等侍卫到了一看,发现那人并不是什么刺客; 竟是醉的不省人事的归德将军之后,方才冷静下来敢问个究竟。”
德妃说到最后抿嘴笑道:“可怜老将军一世英名,就这么被几位世子毁了。”
虽说“毁了”,但德妃脸上却无半点惋惜之意,甚至还带着笑。
后来在提起归德将军的时候,大家想到的都不是将军驻守一方何等威风,而是醉酒不醒,夜宿王府偏厅花园。
“当年也就是哲端顽皮。”麟德殿中灯火通明,酒酣耳热之际皇帝也似是想起了当年,想起了亲朋眷属都在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传闻,说归德将军酒量过人,平日就喜欢拿酒就着饭吃,大战之前更是必一人独饮一摊子烈酒,而后上阵杀敌便能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然后咱们靖王殿下便一时兴起,拉着一群世家子挨个儿的给归德将军敬酒。可归德将军实际是出了名的惧内,夫人管得严,平日里小酌一杯也得偷偷来,所以几杯之后就醉的昏天暗地,只知道喝不知道推拒了。”德妃朱唇轻抿,嘴角微微扬起:“陛下果然还记得,当年若不是陛下纵容,靖王殿下哪儿有那个胆子。”
皇帝闻之一笑:“哪儿是朕纵容,哲端从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连先皇珍藏的前朝珍本都敢偷,更遑论这小小的把戏。”
“所以当年靖王殿下不顾先帝阻拦,主动将封地定位西北,还说要去从军的时候,臣妾也是吓了一跳。”德妃眼眸深深,思意深远:“哪儿想得到呢,当初那个在皇城里各家王孙贵族‘闻之丧胆’的少年,如今倒是成了护卫南梁安宁的亲王。臣妾也是今日见着靖王如此风采才忽觉,这一晃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是啊,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咱们也老了……”小时候顽皮难训,差点掀翻皇宫屋顶的少年已经是南梁肱骨之臣,驻守一方保南梁安宁,而一心做个闲散王爷只愿游戏人间的自己,却荣登九五,撑起了南梁脊骨。
小时候的豪言壮语仍在,只是现实已经变了番模样。
闻此言,德妃眉间笑意不再,她微微低垂了眼睫,眼角闪过一缕忧伤,只似忧似叹道:“若是静儿还在她也该这般大了,照静儿的性子指不定也会如这些世家子一般,围着靖王一堆的问题问个不停。”
皇帝闻言持杯的手愣了一瞬,眼神越见深邃。
昭德公主高静,当今陛下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公主。
小时候的公主精灵可爱甚是讨人喜欢,只可惜过慧易夭,昭德公主有公主的命,却无安享富贵的福。
当年夺嫡之乱时公主才两三岁,最是脆弱的年纪却因围军软禁之事受惊过度得了“惊风”。当年情况危急陛下顾得兄弟却顾不得小高静,等靖王兵临城下之时,小公主已经安静的去了。
皇帝初闻公主离世消息之时也是震惊之至,久久不能言语。但南梁当时群龙无首,稍有不慎百年基业即可倾覆,因此痛失兄弟与爱女的皇帝只能忍着悲痛,强行振作主持大局。
而后天下初定,皇帝特意下旨追封高静为“昭德公主”以示怀念。
只是爱女离世对向来看中亲情的当今陛下而言,的确打击甚大。昭德公主逝后,陛下一直愁眉不展,直至大皇子降生,宫中日渐热闹起来皇帝才又渐渐展开笑颜。
提到昭德公主不免又想起当年往事,皇帝不愿再提及那些,只轻抿一口酒道:“今日家宴难得一聚,不要提一些扫兴的事了。”
“陛下说不提,臣妾也就不提了。”德妃拧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复又道:“不提那些,臣妾倒是想到一些舒心的事,陛下,再过几日便是陵儿的生辰了……”
择剑宴一事之后高陵乖巧了很多,每日勤学好问,夫子提到的时候也是夸赞不已。
“陵儿是中秋之后出生的吧,过完这个生辰也就九岁了。”皇帝看着端坐下方,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大皇子,为父之心不免有些心软,便笑着问道:“陵儿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高陵肃然起身,脆生生的童音回道:“陵儿不要什么赏赐,唯愿父皇身体安康,万寿无疆。”
“这孩子……”皇帝笑骂道,“哪儿学的话,这般油嘴滑舌。朕听说你不慎摔了一个墨玉笔洗,那就赏你一个秋蟾桐叶玉洗做补偿吧。”
高陵闻言吃了一惊,复又想起这皇宫之中父皇若是有心要查,又有什么是能瞒得过的?
马场之事父皇已然知晓,只是因最后处理的好,所以不愿与他们几兄弟计较。今日赠这个笔洗与他不过也是提醒,兄弟之间难免有龉,做兄长的要懂得退让包容。
高陵虽不及高郁、高显聪慧,但自小深宫里长大,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含义。立时收起了脸上笑意,恭敬拜谢道:“谢父皇赏赐。”
德妃虽见高陵面色有变,但皇帝却无多言,因此并未多想,只顺着自己的计划道:“说来臣妾记得二皇子生辰也离不远,陛下竟然要赏那就一起赏了吧。”
高郁生辰在元宵节前后,哪儿是离不远,明明远得很。
淑贵妃闻言,柳眉微蹙。
先前皇帝与德妃追忆当年的时候她插不进话,却也一直静静的听着,就怕德妃话中有话,一个不留神就将自己套了进去。却不想终究还是躲不过,这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
淑贵妃抬手为皇帝斟满酒,不着痕迹道:“德妃娘娘怕是记错了,郁儿是年后出生,这生辰礼真要赐恐怕还早了些。”
德妃闻言似是突然发现一样,“呀”了一声,告罪道:“原来是臣妾记岔了,再过几日明明是靖王世子的生辰,臣妾错将其记成二皇子了。”
说着她视线往下看了看,见高郁与高显正聊的不亦乐乎后才又接着道:“淑贵妃妹妹莫怪,也是这两兄弟近些日子走的紧,形影不离就跟一个人似得,姐姐这才一下记错了。”
“哪会怪德妃娘娘。”淑贵妃没有顺着德妃的话往下,只淡淡道,“娘娘近日操持中秋晚宴甚是辛苦,记错了也是正常。”
“这怎能算辛苦,一家人聚到一起吃一顿饭不容易,可不得好好准备一番。”说着她转头朝着皇帝笑到:“说到这儿臣妾倒是想起了,陛下您赐给世子殿下的偏殿至今还空着呢,臣妾也是前些天才找到,世子殿下每日的午膳可都是到含象殿用的呢。”
“有这事?”皇帝日理万机倒是无甚空暇问询皇子们平日里的琐事,闻言颇为好奇的看向淑贵妃。
“确有其事。”淑贵妃谨慎答道,“不过是世子殿下嘴馋,喜欢吃臣妾所做小吃、糕点。臣妾想着平日里无所事事,世子殿下既然喜欢便会每日备上一点,待下了学之后与郁儿一同用上一些。”
皇帝喜笑颜开道:“看来爱妃厨艺近日又精进了不少,连世子也吃的津津有味。”
德妃见话题终于到了高显身上,便不再绕圈子:“世子爱吃自然是好事,只是有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是平日,最听不得“当讲不当讲”话的皇帝必定让德妃回头自己想想,想通是否要讲了再开口。但此时皇帝心情正好,见德妃低眉顺目并无往日嚣张之色便也没有阻止,只用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