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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断手筋。
或许真是因为寻非年幼,抑或是只怕寻非易受人蛊惑,秋烛对他难以放心,今日一幕更是不能释怀。
寻非虽天真无邪,活泼灵动,但过于好动调皮,转眼间便会逾越他的规矩。
坐在秋烛的房门口一天,寻非哪也不敢去,只是坐在门口,托腮发呆,一旦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变会回头张望。
“饿了吧,吃点饭。”林棋跟随多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知寻非这次的调皮,虽然并无不同往日,却真正惹怒的公子。
寻非望着篮子里的鸡腿,没有半点食欲,轻声问道“秋烛是不是生我气不要我了。”
“让你乖,你不肯,现在自作自受,公子的这股火,我可灭不了。”虽然林棋是觉得公子小题大做,说不出所以然来,但是公子生气,寻非是绝对逃脱不开的。
“我认错……”那般可怜兮兮的模样,林棋不忍指责。
“和公子认错去。”林棋把装着饭菜的篮子递给寻非,可是寻非却没有接受,似乎没有得到秋烛的原谅,就不敢多吃一口饭吃。
“林棋,秋烛的火要多久才会平息。”寻非蹙着一双秀气的俊眉,双眼满是委屈的望着他,林棋也只能叹一口气“公子极少生气,也从未有人会令他如此大动肝火,今日这番,连我的情面也不给,能多久消气,我也不知。”林棋说到底,还是不清楚公子如此气急败坏所谓那般,或许真是寻非不懂事,抑或是只是他们兄弟两个之间的原因。
“好好认错,学乖一点,公子还能吃了你不成。”林棋敲了敲寻非的额心“这次我是无能为力了。”
直至傍晚,寻非饥肠辘辘,秋烛却没有踏出房门一步,他时不时的回过头去,可是房门依旧紧闭。
肚子里一阵雷鸣轰动,可是里面的人却不为所动。
秋烛正靠在窗边看书,听闻门被人轻轻敲响,寻非趴在门边,小心翼翼的唤着“秋烛……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吃的来吧。”见秋烛没有回答,便缓缓的推开门,一只脚还没有迈入,秋烛的声音便沉沉的落下“出去。”
寻非立刻将脚缩了回去,啪的一声重新关上了门,瘪着嘴巴呆呆的伫立在门外。
林棋回到小苑之时,天色已晚,寻非坐在长廊边上,低垂着头,时不时的抹着眼泪。
“哭鼻子了?”林棋想也知道是公子火气未消,寻非尝了闭门羹坐这儿失落着,好心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安慰道。
“他不理我了。”寻非这个平日里从树上摔下来都不掉眼泪的人,现在坐在林棋面前,眼泪啪嗒啪嗒的落着,一旦落下,小孩便用衣袖不住的拭去。
林棋伸手替寻非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坐在他的身边,揽住寻非的肩膀“公子心重,你不该与大少爷多接触,若是传开岂不是打了公子的脸。”
寻非啜泣声戛然而止,懵懂的望着林棋“对于公子,大概能够明白几分,堂堂嫡少爷,自小娘亲不在身边,孤苦伶仃,庄主虽疼爱他几分,却也无济于事。况且二夫人和大少爷同住于此,本就有几分鸠占鹊巢的意思,你身为公子贴身之人,若是和大少爷过多亲近,让公子颜面何存。”
“我没有,是他不肯放我走,我还咬了他呢,你不信去看他的手臂。”寻非急忙辩解,可是林棋却无奈摇摇头“这有何用,不过依照公子的心性,定是不会斤斤计较,过些日子便会好,这段时间好好赔罪,别依仗自己年幼而任性。”
“嗯……”寻非啜泣着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夜深之后,秋烛抬眼才发现天色已晚,正要起身,却发现门被悄悄的推开了一个縫,一个大地瓜滚落进来,黑不溜秋一身炭黑的。
秋烛开门,却发现已经不见人影,只留下一阵由近及远即将消失的脚步声。
拾起地上的大地瓜,手心不烫,温温热,显然是被人放凉了才扔进来的,除了那个惹他生气的小孩,别无他人。
秋烛已经几日不理他了,寻非每日趁着秋烛出门之时在院子里练功,若是以往,秋烛定会夸奖一番,可是这几日都视若无睹,转身便已经出门了,留下寻非一人在看家。
寻非失魂落魄的走在山庄小路上,秋烛不带着他,事情做完了便不知该做些什么,这几日秋烛也不在家里吃饭,连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林棋更是没法替他说清。
“秋烛,你回来了。”寻非默写好今日该背诵的文章坐在院子里苦等秋烛,秋烛一出现便赶忙凑上前去“我今天默写了这么多。”
“嗯,好。”语气不轻不重,平淡无味,拿过了手便回房间了,留下小孩失落的身影,孤独的站在小苑中。
“公子,寻非知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孩计较了。”林棋看着寻非的身影便倍感心疼“小孩天天等您回来,您好歹看一眼。”
“我累了。”秋烛未等林棋说完,便将他赶了出去。
坐在桌前,手中还拿着一沓寻非默写好的文章,字迹清秀漂亮,秋烛细细检查,平日里哪能见他默写如此之多,现如今知道认真了,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将这一沓的文章整整齐齐的摆放好,指尖掠过上面的落款“寻非”,温柔霎那间又烟消云散,重重的在名字上敲了两下。
寻非这几日一直跟着林棋,林棋替他铺好床,寻非无精打采的倒好洗脚水便爬上去了。
“别没精神了,公子不是都拿走了,公子嘴硬心软,说不定心中甚是宽慰你有所长进。”林棋知道寻非这阵子小嘴撅的老高,无非就是平日里惯着他的公子不理人了,小孩缩在大床里头,一声不吭。
半夜醒来,林棋发现寻非又钻到他的怀里睡着了,被小孩箍的难受,轻轻掰开挪一点位置,结果寻非探着路又钻进来了,可把他愁坏了。
第28章 未名山庄(28)
“休息不好?不如你先回去。”秋烛见林棋在一旁,几日来都是这般模样,哈欠连连,他跟着自己四处学习酒庄的事情,东奔西跑,实在是辛苦,于心不忍便提出放他回去。
林棋又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总不能留下公子一人吧?”
秋烛放下笔,无奈苦笑,“我总能为自己磨个磨,续个茶。”林棋平日里总是事事为他打点好,似乎离了他秋烛便无法自理了。
“寻非这小孩,睡觉老喜欢钻人怀里,弄得我每晚上醒好几回,长不大。”刚一说完,林棋眼睛瞄了一眼秋烛的方向,不知该如何收口。
秋烛颇为自然,笑道“各回各屋就好了,何必自讨苦吃。”
“不是怕他老毛病发作,万一又看见房梁上的女鬼,扰了公子的清净如何是好。”林棋见秋烛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便开口试探着,“公子,辛亏当初你有先见之明,在房间摆了一张小床,不然您可有的折腾了。”
秋烛不语,林棋便识趣的不再说下去了。
“公子,为何大少爷自从跟着老爷出远门回来之后,成天不见人影?”提起寻非,林棋便想起了林秋声,林秋声整日不在酒庄,也不在山庄,整日不见踪影。
“男大当婚,你说大哥此时在做什么?”秋烛心思镇定,提笔落下,丝毫不受林秋声的影响“二娘寄予大哥的,不过便是将她扶正再则掌权未名山庄。”
“公子的意思是,二夫人希望大少爷早日成亲,择优娶妻。”难怪近日二夫人神采焕发,一扫之前阴霾,总是上上下下要打点一些什么。
“前些日子,爹本让我与他一同去,后来却成了大哥,定是二娘吹了枕边风,先定业后成家,这一系列动作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秋烛说的云淡风轻,但话语中无不带着丝丝的嘲讽。
“公子为何从不说起,只要您提一句,老爷便不会改变主意的。”林棋明白,庄主多年来总是暗地里多偏爱几分他们家公子,只是公子却总是反其道而行。
“你以为枕边风真能有所用处,若是有用,这十几年来,她能被扶正的次数可是不少,这风吹多了可该正的依旧未正。再者小打小闹,我懒得搀和,爹也不爱搭理,大哥总爱处处不饶人,但他不屑斤斤计较,所以整个山庄,配得上这四个字的人,非二娘莫属。”秋烛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惹得林棋很是着急,细听下来也是不无道理“公子说的也是,只是我也奇怪,二夫人虽说并非真的如此贤良淑德,但在庄主面前,也是将山庄打理的井井有条,为何庄主从不将她扶正?在二夫人那头,大夫人只怕是早已犯了七出,恨得让庄主修了她。”
提起这个问题,秋烛心里也是不解,十几年从未有过答案,他娘亲尚且在世,却不知何故,离家不归,爹也未曾为此动怒,二夫人也不敢对此下手。
“妾便是妾,当初爹将她带回府中,我看也不过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罢了,别说扶正,连平妻的资格都不曾给过,任由她小打小闹,只当是出出气罢了。”秋烛阅历不浅,却在此事上显得格外狭窄,似乎在秋烛心里,有妻又有妾,如同弃糟糠。
林棋想到此处,不禁偷笑了起来“公子何必如此计较?怪庄主纳了妾?天下男人谁不是妻妾成群。”
“但总是有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说罢,执笔落下一句,林棋不禁对他的公子心生佩服,一生只娶一妻,不知日后是谁家女子如此幸运。
“不闲聊了,林棋,上次让你查的事情办得如何?”秋烛心中对那个自尽女人的事情一直不忘,想起便问了一句。
林棋一听,便要去关上门窗,却见秋烛摆手。
“开着吧,隔了墙反倒是多了一直耳。”
“公子,您让我查那个女人的来历,根据二夫人所说是陪嫁丫头,这些年下人来来去去不知不觉换了好几番,也鲜少有人对此有印象。”这便是难办之处,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随随便便犯一个错,赶走便是,无人过问,如同秋烛那晚一般。
不过林棋又道“不过我留意了一下,这几日在酒庄里外打听了一番,十年前酒窖被废弃,之后便一直被闲置无人问津,当年据说是要拆除,二夫人却一直不肯,直言破坏风水,那块地荒芜,却无故走了水。”
“十年前?这么说追查这个女人的身份,她极有可能是十年前在府上的人。”秋烛靠在椅背上,略有所思,林棋继续说着,随后从一旁的花瓶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我偷偷去拿了一本府上有关于山庄里下人的名册,十年前那一年,一共来去一共有十人,其中离开的有七人,进府有三人,不过离开的七人中,三个因为年事已高,四个是因年轻要去往别处,皆是男子。”
“名册给我。”秋烛翻开那本破旧古老的名册,上面记录了一年中山庄里所有下人的情况,每月工钱分发,详细至每个地方所属下人“其他年份也无从查找?”
“我查了酒窖废弃至走水之间几年的名册,但是那几年山庄中人调动甚少,这一年还是最多的。”
按照二夫人所言推断,此人是府中人,为何毫无痕迹。
“十年前离开的就这么几个人吗?”不是这七人中,也就是这个女人是无声无息的在府上消失,所以不被记录在册。
“记录在案的就这么几个……公子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消失的太急,所以连离开都毫无预备?”林棋恍然大悟,自己一心询查离开之人名单,却不曾想过,这样一个人,不被记录,也不会有人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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