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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却一伸手,止住了钟离山的话头,“别乱说,我可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看准了那一个人而已。”
钟离山却愣了愣,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这同样的话,也有人和我说过。”
陵洵心知肚明钟离山指的是谁,也就没有接话。
“他就那么好?让你宁可断子绝孙也要铁了心跟他?”
陵洵用手慢慢转着杯子,似笑非笑,“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钟离山眼睛一瞪,“自然是问你。”
陵洵抿了抿嘴,“你自然是不懂。”
钟离山被陵洵那表情腻得牙疼,觉得应该换一个方式来说话,不然还不等今日这场酒喝完,他非得难受死。
“其实我也并非反对你与男人,只是这个穆九,实在是诸多可疑,让我无法放心。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我该如何对你死去的姐姐交代?”
原本钟离山以为,陵洵是听不进穆九一个不是的,都已经做好了被甩脸子的准备,哪想到陵洵却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
第75章
陵洵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酒杯,不知是不是因为喝得微醺,眼角有些泛红。
“我起初也并非没有疑心。怀风才名闻天下,又是阵术超群的阵法师,天下豪杰谁不愿将他奉若上宾,何故一定要辅佐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布商?直到最近我知道了一件事,才明白他为何要选我。”
“知道了什么?”钟离山见陵洵并非色迷心窍,越发好奇,是什么让他对这个穆九死心塌地。
陵洵却问:“姐姐走的那日,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
钟离面色微变,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才压低声道:“这般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蓦地又一惊,问;“莫非,莫非那穆九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他何止是知道,当年镇南将军府满门被斩,五千府邸护卫死得一个不剩,我当时才只有四岁,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是怎么从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钟离大哥可曾想过?”
“难道不是陵将军事先安排了人将你救出来?”
陵洵摇头,“父亲被诱骗入京,宫里还有外祖母静妃的传召,连同母亲也跟随入京,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谁都不会想到灭顶之灾突然降临,又怎么会事先安排?”
“难道……是穆先生?”钟离山看陵洵如此神情,再前后一联系,便猜到真相,“可是不对啊,看他年龄,他当年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又如何有那本事救出你?”
“但他并非常人,而是阵法师。我那时虽然年幼,却还是有记忆的,知道是一个少年人将我从将军府中救出。不仅如此,他为了掩人耳目,还将我打扮成女孩送到益州的绣庄,又为我启蒙,传我阵术。若是没有他,就不会有今日的风无歌。我这条命是他给捡回来的,不要说他以真心待我,便是真的别有用心,我也无怨无悔。”
陵洵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钟离山听得怔忡,半晌之后才长叹一声,“我却不知道你二人有过这等渊源。不过你确定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不会是借用别人的名号来诓骗你?”
“绝对不会,这一点我自有办法印证。”
“好,既然你如此说,我便知道你是心中有数之人,罢了,我也不做那等恶人,你若是想与他成婚,我替你们主持便是。”钟离山终究被说服,见陵洵似乎心有触动,便又安慰道:“其实你也无需多想,那穆先生既然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挑中你辅佐也就没有话说,你可是皇族后裔,又是忠良之后,可比那什么陈冰陈火之流的强多了。只要有一天你的身份昭告天下,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在荆州,便会一呼百应。”
陵洵笑道,“你倒是有意思,才一顿酒的功夫,竟为他说起话来。”
钟离山瞪了陵洵一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女大不中留,你这胳膊肘都往外拐了,我这做姐夫的又有什么办法?”
“滚你娘的,谁是女!”
钟离山哈哈大笑,“这么多年了,你只要被人提起长得像女子,还会这般气恼,简直是一点就炸。”
陵洵懒得和钟离山一般见识,又小酌了一杯,却对钟离山说起一件正经事:“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若是想要有立足之地,去荆州最好不过。等我帮你从陈冰手中抢了汉中,我就去荆州光宗耀祖,不过可得说好,你要借我一些兵马。”
钟离山深知清平山能发展到今日的程度,全都是陵洵和穆九的功劳,答应得极其爽快,“好,不要说兵马,就算你只在这里待着,我也养着你!”
陵洵用眼角余光乜着钟离山,嘲讽道:“说得好听,你只怕早就想让我滚了吧?当时小甘中毒,你不是还要怀疑我?”
钟离山连连摆手:“快别提了,我那段时间喝酒喝得头痛欲裂,实在是失了神智,如今再看,真不知那段时间是如何过的,浑浑噩噩像是在梦里。”
陵洵本是无心听着,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问钟离山:“你说你那段时间觉得浑浑噩噩?是怎样的感觉?还有,你那头疼病之前可曾有过?”
钟离山被陵洵问得一愣,“怎么?你为何如此问?”
陵洵皱眉,“我怀疑有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你那头疼病来得蹊跷。待我和怀风说一说,让他替你看看。”
却说陵洵方才离开穆九后,穆九便拿出一卷纸,在案上铺开,只见上面画着某种复杂的符文。他又仔细核对过一遍,确定这符文画的没什么纰漏,便掐了一套复杂手诀。哪知屡次尝试失败的咒文,这一次竟然生了效,那纸上的纹路,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诵出,居然逐渐泛出浅黄色的光来,接着整个阵法图纹金光大盛,其中似有气流翻滚浮动。
五行相配之人在彼此身边相守,阵术定会一日千里,对陵洵来说他的领悟力与日俱增,对穆九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研究了数年的传声阵,居然在这短短几个月里进展迅速,如今竟真的成功了。
然而,还未等穆九从这成就中获得喜悦,自那传声阵里,突然传出两人的说话声。
穆九微微愣住。
这竟是陵洵和钟离山的谈话声。
传声阵想要千里传音,必然要有两个符文一模一样的法阵,可是他这里才画出一个,又怎么会听到陵洵那边说话的声音?
穆九正要收了法阵,出门去找陵洵探个究竟,却没想到刚好听到两人谈论到自己,因而收回阵术的手停住,竟忍不住继续往下听。
直到听陵洵说到那句:“我这条命是他给捡回来的,不要说他以真心待我,便是真的别有用心,我也无怨无悔。”穆九悬于传声法阵上方的手微颤,终是没能支撑住,将阵术散了开去。
失了效力的传声法阵再也没有声音传过来,室内寂静无声,只余一室烛火摇曳,将他孤立于桌案边的身影投于地面上,晃得重影,显出几分不真实。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像有一只手,在上面紧紧抓了一下。
也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砰砰砰传来敲门声。
穆九回过神,忙将绘有传声阵符文的纸张收起来,走过去开门,却见陵洵一夜之内又去而复返,只是这一次,他没穿外衫,只着了单衣站在门外,雪白的段子衬着他微红的脸,显然是刚喝了酒,有点醉意,却醉得那双眼睛极其明亮,亮得像是里面落了星子。
“怀风。”陵洵见了穆九,呆呆地唤了一声,忽然觉得脑子不好使,忘了他是来做什么的。
他记得明明有事要来找穆九,怎的就想不起来了?
“主公怎么还未睡?”穆九本就心绪复杂,在看到陵洵的那一瞬,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竟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怀风不是也没睡?”陵洵说着就迈步往屋里走,未料脚下不利索,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扑进穆九怀里。
穆九接住他,陵洵就那样黏在穆九身上傻笑了一下,地鼠一般用脑袋往前拱了拱,忽然福至心灵,找到了来这里的原因,对穆九嬉笑道:“你看,我一喝多就愿意抱着人,我想啊,未免再抱错了人,还是来找你吧。”
穆九没有办法,只好将人半拖半抱弄进屋来,拉扯间摸到陵洵的单衣,里面竟好像有绣纹,大约感觉到绣纹的图样,微微一怔,忙又将陵洵的衣服拨开,想要看个究竟。
哪想到陵洵却会错了意,见他来脱自己衣服,整个人都烧起来,却硬是借着酒劲壮胆没有闪躲。
穆九掀开陵洵的衣服,终于看到了绣在内里的图样,不由微皱起眉。
那图样竟然和他绘制的传声法阵图纹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来的?怎么会绣在你的衣服上?”穆九以为是什么人要在陵洵身上放了符阵,以此窃听消息,不禁沉了脸色。
陵洵这时才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单衣里绣的图样,再看看穆九,以为他生气了,才只好将自己偷偷摸摸干的事抖落出来,小声道:“我是看你一直在研究这个法阵,便想试着帮你研究。可是研究了许久,也没研究出个所以,便想将它贴身绣在衣服上,看能不能心有所感……”
穆九看着陵洵,顿感一阵失语,天底下能想到这种方法研究阵术的,估计也就只有面前这人了。可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心有所感,还是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传声阵倒是他先自己一步做成了。
“对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术?”陵洵见穆九神色有所缓和,总算放下心,也就不禁好奇起来,掀开衣服迷迷瞪瞪地凑近了看,都没注意到已经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肚皮。
穆九心念微动,忙将陵洵的衣服整理好,说道:“这不是什么阵术,只是在古书上看到的一个密文,还不知道有什么功用。”
第76章
陵洵见穆九要帮自己整理衣服,有心捣乱,明明已经对那阵术符文没甚兴趣,却偏要再将衣服掀开看一看,穆九越是不让他看他越要看,于是一个解衣服,一个系衣服,一个掀衣服,一个盖衣服,折腾个来回,陵洵忽然眼疾手快,没再往自己身上招呼,而是狗爪子探入穆九衣襟。
穆九却及时将他的手按住,显出推拒之意。
若是清醒时的陵洵,此时可能也就作罢了,然而三碗黄汤进肚,他便不知害羞为何物,哎呦一声,假装自己的手腕被穆九捏疼。穆九果然下意识放松手劲,陵洵便抓住机会,猛地扑上去扯开穆九的衣领。
穆九不备,一下被他从里到外扯下了半边衣袍,于是挥手运起阵术,竟将陵洵直接击出去。
他运转术法时拿捏了力道,因此陵洵虽然被击出去,却只是撞倒了一张博古架,自己并没有受伤。
陵洵被这一下撞得酒醒了。
穆九此时却已经飞快地穿好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些许淡漠。
陵洵呆呆地盯着穆九,脸色变了,忽然重新跳起来,又向他扑过去撕扯他衣服。
“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下不比方才的调戏意味,陵洵是真的急了,连声音都有点发抖,最终他怒火中烧地吼了一声,瞪着眼睛和穆九对视,大有不死不休的势头,“既然答应要与我成婚,你还能永远瞒着我不成?”
穆九眉间轻蹙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终究,他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