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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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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户人家两家姓,甄甄贾贾分不清;
  甄家有个贾公子,贾家多了甄公子;
  真亦假来假亦真,谁说这话能当真。
  最近京城中盛传着这首歌谣,不知出处,但大街小巷人人都在吟唱,这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歌谣中含沙射影的表达了一些隐秘的事,随着这首歌谣的传播,渐渐的有一种流言传出。说是某家族中有人为了争权,鱼目混珠,混淆血脉。流言四起,却没有人出来阻止,只能任由其发展下去。这时候谁出面就等于坐实了流言。要知道,在大兴是很重视血脉的,大家族尤为如此,别说是抱养别人的儿子,就算是亲侄子也不可以过继。
  但凡有些头脑的人,都察觉出来这件事中的不寻常。
  是夜,皓月当空,灯火璀璨。
  修德殿,黄晕的烛光照的殿内满壁生辉,宽阔的宫殿中只有一坐一站的两人,显得有些空旷。
  慕景铄低着头静静的站在殿中,此时的他,神情平淡,丝毫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盛帝高坐在龙椅上,正在垂头处理政务,两人都不说话,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良久,盛帝将手中最后一道奏折批阅完毕,他看了眼等候已久的慕景铄,他还是来时的样子,不骄不躁。 
  盛帝满意的点点头,言语间却带着凌厉:“景铄,你回京城多久了?”
  慕景铄恭敬的回道:“四月有余。”
  盛帝又问:“你觉得京城如今局势如何?”
  “各方势力相对均衡,朝政平稳。”
  “说说你知道的?”
  “现在沈家日益衰弱,苏家早已远离朝政,温家和宁家虽然私交甚好,可从来都公私分明。傅阳侯前几年上交了兵权,如今在家安享晚年。至于孟平侯他还未及冠,也不曾参与朝政。”
  盛帝提醒他,道:“景铄你是不是忘记了白丞相,依你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景铄心中一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白丞相才华过人,是国之股肱??????”
  盛帝抬手,打断他的话:“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场面话。”
  慕景铄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白丞相的才华和谋略,可与各方势力相抗衡。”
  盛帝点点头,赞同道:“白哲却是很不错。他担得起‘文可安邦’这四个字。不过?????”盛帝刻意停顿,而后语气变得微冷,“听闻你最近和白丞相走的很近?”
  “正如陛下所见,白丞相不与权臣结交,清高自傲,这是利也是弊。臣只是想多了解白丞相一些,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和白哲相交只是为了防他?”
  “是。”
  盛帝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大量,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慕景铄不卑不亢的站在那,任由他看。
  半晌,盛帝轻笑:“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弈王主动请旨遣他回京的,然而事实却是盛帝下密旨将他召回。其实,盛帝早就为未来的储君部署好了一切。在朝中、军中都安排了最可靠的人来接手。这些人只需等到新皇登机,便会崛起,替代朝中老臣,成为新皇的左膀右臂。
  盛帝早在十年前就布好了这盘棋,在这一局里,殷泓涵是棋子、白哲是棋子、慕景铄也是棋子。也行自以为是执棋人的盛帝,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之后,盛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慕景铄行礼退了出去。
  出宫后,慕景铄擦了擦手心的冷汗,他很清楚盛帝是一个多么多疑的人,今日一番谈话,是对自己最后的试探。自他出生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他是接替王位的不二人选,他的使命他一直记得。他当初离京,便是盛帝刻意安排的,为的是让他多历练,以后更好的辅佐新帝。
  在他回京后,他就察觉到盛帝对白哲心存戒心,今日之事让他更加确定,若到了必要的时候,盛帝会毫不犹豫的了杀白哲。毕竟新皇登基政局不稳,人心动荡,以白哲的能力,到时用些手段,架空新皇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盛帝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哪怕只是有这可能也不行。
  他想起父亲对白哲的评价:此人心思玲珑,人淡如菊,若他真心辅佐,大兴可再兴盛百年。然而,人太过聪明了,却也未必是好事。
  慕景铄走后,盛帝负手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空中那一轮皎皎明月。暗处一道身影闪现,垂首行礼:“参见陛下。”
  盛帝站在窗边未动,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人道:“臣听闻今日京城发生的事,所以特意赶回来。”
  盛帝“嗯”了一声,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那人顿了顿,说道:“属下根据当年的线索,从南定一路追查下来,可是剩下的线索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这件事从八年前,盛帝便开始让他秘密调查,可当年知道此事的人早已尽数被杀,光是抽丝剥茧的理清当年的那些线索,就耗费了很多时间,至今仍没有准确的消息。这次京城突然出了事,他才匆匆赶回来。那件事是永远的秘密怎么会突然被人翻出来。
  那人迟疑一下,说:“陛下,此次的流言一定有人在背后主使,若要详查也不是难事,毕竟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盛帝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你不必理会京城的事,找人才是当务之急。”
  “是。”那人犹豫一下,说:“不过,根据属下的调查,也许人从未离开过铭州。”
  盛帝回身,冷声道:“怎么可能?他留下的线索怎么可能会有错?”
  那人不卑不亢道:“属下以为,当年的事仅是大殿下的猜测,没有明确的证据。属下所查到的线索,全都表明人就在铭州。”
  盛帝挥手,示意他退下:“你继续查,务必把人找到。”
  “是”那人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暗处。
  盛帝出神的望着西北角的某处宫殿,仿佛又回到那一年,正是花开时节,少年在树下舞剑,剑气所致,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少年额头上浸出一些汗珠,可他却练得十分认真,直到他身后响起一声清脆的童音。少年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面前的孩子,笑着说:“皇弟,你不用学这些,皇兄会保护你的。”
  盛帝抬手触到的是一阵冷风,他怎么忘了,现在是深秋,早已过了花开的季节,而那个承诺过要一直保护自己的人,早已不再他身旁了。想着想着,盛帝耳边又听到了刀剑厮杀,战马嘶鸣的声音,血腥的气味蔓延,他觉得喉咙有些甜,欲开口,鲜红的些喷在洁白如雪般的窗纸。
  


第13章 意料之外
  慕景铄本就对京城的事关注颇多,谣言的事他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只是可用的线索并不多。在盛帝召见他之后,他隐隐有了些猜测。
  于是,第二天,他特意让慕函去查一些旧事,很快,慕函回来,可他却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昨夜陛下突然病重,现在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守在修德殿。”
  慕景铄追问:“怎么会突然病重?现在情况怎么样?”
  慕函答:“听说陛下到现在还没醒,具体情况也不很清楚。不过,听说今日早朝都免了,想来是不太好。”
  慕景铄皱眉,心中想着昨日见盛帝时,并未见他气色不对,怎么会突然病倒?这一病,不知对立储会不会受到影响。
  修德殿
  宫女、太监一个个步履匆匆、进进出出,太医们正围作一团,讨论着如何用药,皇子们守在殿外。每个人紧张之余动作却有条不紊,不愧是侍奉圣驾的。
  此刻,慕景铄在殿外,拉住一位太监总管问:“张公公,陛下现在如何了?”
  张公公面露急色,他在盛帝身边多年,知道陛下对这位小王爷十分宠信,直言道:“陛下不久前醒了一次,但是连药都来不及喝下,就又昏过去了。”
  慕景铄追问:“太医怎么说?”
  张公公:“太医说,陛下是郁结在心,肝火旺盛,气虚不足······”
  慕小王爷对病因没兴趣,直接打断他,问:“有没有说怎么治?”
  张公公:“太医们商量不出办法,不敢贸然用药。不过已经派人去请白丞相了。”
  慕景铄疑惑:“白丞相?”
  张公公解释:“小王爷到京城不久,可能还不了解,白丞相不仅才智无双,医术也是少有人及。”
  慕景铄心下感慨,盛帝对白哲防范和利用,要远远多于信任,可是在生死关头,却还要靠白哲来救命。他轻笑,命运还真是变化莫测呀!
  除此外,他心中还有一种情绪,白哲擅长医术,而他竟然不,知,道!看来自己有必要找时间好好了解一下他。
  远处一抹白衣缓步而来,一如往常的淡漠,在路过慕景铄时,微微侧目算是打招呼了。之后,白哲越过众人径直入殿,看着殿内的布置,微微蹙眉。立刻吩咐宫人将门窗全部打开,室内所有香炉、香囊全都搬出去,无关紧要的人也全都赶了出来。
  慕景铄一直在殿外,打开窗之后,他的位置刚刚好可以看清殿内的情形。白哲诊过脉后,从腰间取出一枚火红的药丸,又将药丸在水中化开,喂盛帝喝下。
  半晌后,待盛帝气息平稳,他才从殿内出来,将一张药方交给张公公,吩咐道:“陛下已经无碍,现在睡下了,你们记得按方煎药,这几日让陛下多休息,最好不要下床走动。”
  白哲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他身为丞相本就事忙,这下盛帝病重,所有事都落到他肩上,中央、下属,以及各地方的奏折现在还放在他桌案上呢。
  张公公一一记下后,带人去煎药。
  慕景铄看了眼,守在殿外表孝心的诸位皇子,转身离开,追上去和白哲同行。
  白哲瞟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留下?这可是表忠心的好机会。”
  慕景铄不屑道:“我慕家还用不着靠这些来保住地位。再说了,躺着的又不是我爹,我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会说的风轻云淡,刚刚也不知是谁急忙赶着进宫探望。
  白哲知道他嘴硬,也不点破:“你去哪?”
  慕景铄秒懂他的意思,开眼笑道:“我回府,刚好顺路。”
  于是,两人理所当然的坐一辆马车。
  车上,白哲大概是有些累了,一手撑着额头,闭目休息,长长的睫毛如同蝉翼,在脸上投下暗影,薄唇如同刀削,白皙的脸颊上散落一缕碎发,那双眸子闭着时,岁月静好;睁开时,天地失色。遗世独立,仿若神明,世人只能仰望,也只配仰望。慕景铄想:这样的人一定是神的眷顾。
  “白哲”
  白哲缓缓睁开眼,问:“怎么了?”
  “没什么。”慕景铄摇摇头,刚才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想叫叫他,确认他还在。
  被他打扰后,白哲不打算再睡,随口说道:“陛下这次病的突然,只怕朝堂要闹上几天了。”
  慕景铄想了想,问:“阿哲,你听说京城最近的谣言了吗?”
  白哲点点头,慕景铄接着说:“这含沙射影的谣言,用意何在?”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始终不明白幕后之人意欲何为。
  白哲微微蹙眉,说:“这件事并没有产生直接的影响,也许那人只是埋下一步隐棋,待到有需要的时候,这个谣言可能会成为成败的关键。”
  这件事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让人猝不及防,也许白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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