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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停下,出去吧。”萧景煜听见又是司马姣做弄的事情,烦躁地皱起眉头说道。
“是……”花惜欢抬头看了一眼,紧抿着嘴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莫相离,缓缓地退出关上房门。
萧景煜尴尬地倒了一杯热酒,饮下说道:“此事,朕出面多有不便,明日我会差使个经验和威望好嬷嬷前来,也不至于你们主仆被欺负。”
莫相离黑如冷泉的眼睛看着他,未降罪司马姣,没达到预期的期望,有些失望。
萧景煜也心知她委屈,微微地偏过脸,盯着床边明暗不定地烛火,安静地说道:“嫣儿,这宫中百花盛开,花园的主人每天都要修整园子,只有闲暇之时,会想起花儿盛开美丽的样子,便前来观赏。
但是很多美丽花儿,在主人来之前就孤单在严寒中枯萎凋谢了,唯独梅花香自苦寒来,在严寒中在枝头笑傲百花,朕相信你是聪明的女人,能理解我的意思。”
他的凤眼,在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威严冷傲,逼得人不敢直视。
“是,梅美人懂了。”莫相离起身,款款行礼说道,她忽然感到浑身冰凉。
他的话是如此的熟悉,记忆中,白雪素裹天地,哥哥抱着她,也指着后院中那枝头上的红梅对她说道:“嫣儿,你要学会像梅花一样独立坚强,抵抗世间的困难险阻,笑傲在枝头。”
“哥哥,嫣儿,害怕一个人。”她抱紧哥哥的脖子说道。
耳边传来他几声温暖的轻笑,还带着少年人都有的青涩嗓音说道:“哥哥就是那支撑梅花开放的树干,永远是你的支柱。”
没有对比,不知韩卿的好,哥哥……
“多谢,皇上的指点。”莫相离捏紧了藏在袖中冰冷的瓷瓶,忍住心中冷热交加的激流,背身走到桌子前,颤抖着亲手倒了一杯热酒,半蹲身子,高举着酒杯敬给他说道。
莫相离的脸颊藏在双臂之间的衣袖里,也掩藏了那滴砸落在地上的泪水。
萧景煜微微地浅笑,接过酒杯一饮而下,拉起莫相离,温柔地说道:“梅美人,乃是最懂我的人。”
萧景煜拥她入怀,执起她纤细地手关怀说道:“如此美手,倒是代朕受罪了。”
“高胜,把前日木宛上贡的雪花膏拿来。”萧景煜高声说道。
高胜在门外应声而入,从怀中掏出前日皇上赏赐的雪花膏。
萧景煜接过后说道:“回去后,朕给你重新赏赐一盒。”
高胜应声而下。
莫相离视线,从他斜飞入鬓的浓黑眉毛,认真低垂的眼睫,笔挺阳刚的鼻子,滑到那张薄唇,最后落在他为自己上药的修长手指上。
她忽然清晰的记起,三年前那个除夕那晚,冰冷黑暗中,她害怕的蜷缩在母亲的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双手,母亲的呼吸是那么死寂。
她陷入黑暗中,面对逝去的亲人,不知所踪的哥哥,孤独、迷茫、无助的心情前所未有。
黑暗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没有。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呼气,让她回过神来,那个男人亲密温柔的对着她的伤口吹气。
莫相离忽然迷茫了,这个男人真的爱她吗?
不爱她,为什么又那样温柔对她,总是亲密唤她:“嫣儿。”让她的心软软的,就像赤脚踩在温热的水里一样。
可是,爱她的话,为什么总是拒绝和她接近,总是和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他有那么多女人,她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
她摸着怀中已经空了的瓷瓶,心想着:为什么,他是敌人,为什么,他是皇帝。
莫相离靠在他温热宽阔的怀里,闭着眼睛,心碎的想着。
屋檐上,细瓦默默归位,悄无声息地离去一人,萧景煜凤眼透过红丝绦,若有若无地往顶上扫去了一眼。
此刻,门外。
高胜献完雪花膏,看着伫立在身旁依然泪流满的花惜欢,掏出手里素百的手帕,替她拭去泪痕,问道:“额头疼吗?”
花惜欢摸着额头,痛地龇牙咧嘴,摇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我在皇上面前把荣贵妃欺负娘娘的事说出来,皇上就会替离儿报仇,这头磕地也值钱了。”
高胜暗暗地摇头,凑上眼睛仔细的观察她的伤势说道:“皇上,是个很理智的人,他不会惩治荣贵妃。”
花惜欢讶异地瞪大眼睛。
高胜掏出怀中其他的的疗伤圣药说道:
“你小小的宫女,不知道朝中盘根节错的势力,这荣贵妃乃是司马家族的幺女,司马家族有护国之功,现在权倾朝野,皇上也不得不忍让三分。
荣贵妃这一动,司马家族的人必定不会轻易罢休,皇上就算心向着你家娘娘,也不能整治她。”
花惜欢难过地说道:“这磕头真的亏了,那荣贵妃以后还要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皇上应该会采取些措施,你也别太担心,你们以后要是还遇见其他妃嫔的刁难,跟高哥哥我说。”
高胜手指从罐中挖了些膏药,轻柔地涂在她的额头上说道。
花惜欢眼底荡漾开笑意说道:“高哥哥,你对我真好,对了,这是我今天亲手做的糕点,想到你会来,专门给你留着,还热乎呢。”
花惜欢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用手帕包裹着,打开后里面是一层的油纸,打开后露出了几块精致的红豆糕。
“傻丫头。”高胜严肃的脸,看着那几块精致的红豆糕点,此刻很温柔。
花惜欢和高胜,一起相依坐在门口,有说有笑,两张同样年轻的脸,男的周正,女的秀丽,倒是有几分搭配。
在这间屋子之外,皇宫的纵横阡陌边上亮着微暗的宫灯,照耀着禁卫军们在认真巡逻的身影,整齐有致的脚步声,就像要上战场的军人。
初春的风很严寒,韩卿趴伏在屋脊上,手指早就冻僵硬了,在一对禁卫兵走过后,身形矫捷的穿过带起一阵风。
禁卫军们敏感的回头,左右相顾,只有黑暗和风吹动草木的摇晃声,不禁摇摇头继续巡逻。
他的动作很轻,褪去冰凉的外衣,带着外头的严寒,涌入到被窝里。
“你终于回来了。”他才轻轻躺下,她就伸手纠缠他的修长瘦削的身子,搓揉着他僵冷的双手,在他耳边清醒地呢喃道。
她炙热地身子像是太阳一样温暖。
“睡吧。”他的声音此刻很轻柔,简直不像他发出来的。
“我想睡你,给你生个孩子,那样你就不冷了。”她在他耳边照常嘻笑着说道,热气涌进了耳孔,带着些暧昧。
“冷……”可是他心里仿佛被击中什么,刚起的怒火,无声无息的消失。
他放下准备推开她的手,没有阻止她覆身而上,亦没有拒绝她的吻。黑暗中衣服簌簌地脱下,温热的身子,紧贴他的心。
他第一次觉得她的靠近,并不惹人讨厌。
今天正好满第六个月,这是两人第十次行房,他安静地想道。
“美人,我爱你。”那傻女人嘴里说的话,让他嘴角不禁微微地上翘,若她是妹妹就好了。
第九章 水边筵席
韩卿没想到,第二日起床刚用完膳食,皇帝就派人单邀他参加祓禊。
此节日,阴历三月初三,在水边举行,为男女祛除灾病,祈求福气,期间会饮酒赋诗。韩卿见她有疑惑,于是解释了这是汉人独有的节日。
北寒婧刚要提脚要一同参加,却被高胜伸手拦下,不禁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高胜抱刀歉然地失笑道:“公主不要恼怒,我们宫中,此次节日男女分开而行,等会儿,亦有宫女请您参加女眷们组成的筵席。”
北寒婧闷声作气,夫妻二人对视,俱是猜不透这皇帝打的什么算盘。
韩卿看她仍气闷,有暴走之疑,对高胜说道:“高大人,稍等片刻,容韩卿换件衣裳。”
高胜点点头。
韩卿拉着北寒婧走进里屋,低语道:“你暂且按耐性子,好好去参加,回来跟我说一说,这些女眷们如何,另外,帮我去跟……记住别被人发现。”
北寒婧第一次听他说起家事,不禁讶异,默默地点头。
韩卿摘下面具换了一件白衣,跟着太监,穿过茂密的竹林,远远看见,一条溪流旁,有座极大的八角凉亭,里面坐着四位男人,众多宫女穿行而过,服侍着几人。
韩卿还未走进,就听见几人谈笑风生的声音。
“子矜,姜诗你难道看不上?”
“人家可是我们牧云的大才女,虽然说身子不好……”
四人看见韩卿走进,纷纷停下话语,盯着没戴面具的韩卿。
萧景煜站起来,微笑说道:“韩驸马,可吃了?”
韩卿点头对其他几位人,微笑问好道:“前一刻刚用,今日萧兄怎么招许多人?”
萧景煜招呼他坐下,坐下喝了一口热茶,凤眼盈盈地说道:“把他们介绍你认识。”
“李丞相,闻名遐迩的神童,三岁就能吟诗,五岁作诗,读遍诸子百家,七岁就中状元当宰相,十六罢官隐居,三年前被三请出茅庐的事迹,可是传遍大江南北,韩卿可没少闻。”
韩卿看着披头散发的李君烨闲坐凳上,不仅不邋遢,反而神清气爽,悠游自在,眼睛里有丝赞赏。
韩卿把视线转到,旁边的唇红齿白的颜子矜身上,带着狡猾的微笑说道:
“颜大人也是位出色的人物,通多国之言,舌辩之才少有人能敌,同是文采斐然。
上次,韩卿与公主成亲之日,就与颜大人前来北寒送上贺礼,有过一面之交,韩卿可是牢牢记着呢。”
颜子矜想到,韩卿还记着他发糗的事情,不自然摇着扇子,低头不敢看他暗暗打趣的眼睛。
韩卿最后把视线,转到左边慕容白的身上,双眼平和真诚了许多,带着些熟人的口吻说道:“慕容将军,就更不必提了,行兵打仗皆是一流,韩卿更与他交战三次,双方平手。”
“哈哈哈,看来朕不比再介绍了,韩兄倒是熟悉我的三位臣子。”萧景煜坐在正中听完韩卿的话语,朗声笑道。
“我前两天与韩兄接触后,想着你知识广博,我们这次不谈政治,带上我的三位臣子来交流交流知识是极好的。”萧景煜说明了这次碰面的意图,倒是也合乎情理。
韩卿倒是被挑起了兴趣,这些人都是名声极大之人,现在正是探探他们水深的时候。
“韩驸马,前日圣上,你所献的铁花,是由何位高人所造?”李君烨这几日,回去研究,那铁花越发觉得那武器构造简单,但是制造却不简单,看见韩卿一来就迫不及待的问了。
韩卿自然不会说,是自己看见花开产生灵感创造出来,随便扯了个人说道:“乃是前阵子,一位刚投到我门下的人所建造,只会造些小玩意,给大家解趣逗乐,也没什么用途。”
“那他姓甚名甚?”
“他未说姓名,只知姓鲁,我们唤他鲁大师,李丞相要是问我这玩具如何造的我也不甚清楚。”韩卿煞有其事的说道,仿佛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似得。
“日后,君烨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见,交流交流。”李君烨见韩卿没有多言的意思,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罢了。
“我听闻韩驸马,说话中有些风青口音,行为处事,带兵打仗,俱是大家出来风范,有韩泽之遗风,不知家室如何。”颜子矜摇着扇子,双目犀利,悠悠地说道。
“实不相瞒,韩卿正是风青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