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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孩子归谁-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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狻!�
  杜松风直勾勾地盯着桌上丰盛的菜肴,直到浑浑噩噩吃完这一餐坐上回家的马车,耳边依旧回响着韩梦柳的话语。
  韩梦柳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却如石块丢进水里,激起了千层水花。那水花渐渐漾开,波动的水面上现出一幅幅画面——
  最初被李怡一奸成孕,他羞愤得的确想要一死了之过,而后却渐渐发觉李怡身上有不少优点,也时常照顾自己,虽然嘴巴有点毒,但相处起来还挺开心的。
  毕竟他没什么朋友,李怡不免显得别致了一些。
  尤其李怡说也将他当作好友之后,他自然就更加全心全意地把李怡当作好友啊!
  然而他猛然发觉自己居然有个勾人放浪的毛病,从前所认为的一切都颠倒了、坍塌了,还蠢到上当受骗丢人伤身,他再一次羞愤地想要去死。而这一切,竟都被李怡知道了。是以他后来再见李怡,总觉得自己矮人一头。可李怡的嘴巴依旧很毒,渐渐地,他就有点讨厌。而且他注意观察了,李怡往往对他说话的时候就十分嘴毒,对旁人却不太会。
  嗯,李怡就是如此,时而让人觉得很好,时而又让人讨厌。
  杜松风坐在马车里,捏着袖子想。
  尤其不久前,居然把他关在李府不让走,还不给他见孩子,虽然更多的是他父母不对,但李怡也不能就此免了责任装无辜。不过自己确实没怎么考虑过他和孩子的关系,这样看来,自己似乎是有点……自私。韩公子还说,自己曾无意刺伤过他,是什么时候呢?
  哎,想起在别院的那个月夜,李怡问他以后孩子问起另一个爹的时候怎么办?他当时说得轻描淡写,如今看来也就是过个一两年,孩子就该问这个问题了。
  难道,他真要说李怡死了么?
  可若不这么说,他又能怎么说呢?
  心思纠结地走进家门,门房堆着笑脸兴冲冲凑上来,“少爷!您可回来了!朝廷里报信的大人已久候多时,老爷正在厅里陪着喝茶,您快去吧!”
  杜松风面色一肃,收拾收拾慌乱的心情,回屋更衣来到正厅,向报信的小吏行礼赔罪,杜明礼亦板起面孔斥责了他几句。
  小吏显然被富户杜家伺候得很舒服,听着一口一个“大人”更是受用,不在意多呆一时品品好茶收收好礼,笑眯眯地将杜松风扶起来,“杜掌柜、杜公子太客气了,原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怪不得杜公子。是了,恭喜杜公子高中制科,此乃贺仪。”奉上礼盒,“大后天巳时三刻,太子府设宴宴请得中制科的三十名才子,圣上亦会亲临,杜公子务必好好准备。”
  小吏的意思是,宴席上少不了吟诗作对等比拼才华的项目,让杜松风抓住机会。不料杜松风压根儿没想到这一层,而是疑虑道:“太子府?榜文上不是写的宫中……”
  杜明礼皱眉,心说这儿子怎么这么蠢。还好小吏并不在意,还热情地解释道:“哦,原本是在宫中,但今日太子向圣上讨了个恩典,要把宴席放在太子府,圣上允了。其实无论哪里都好,目的皆是为了选贤举能……”
  小吏的好意提醒又被忽略,此时杜松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宴席在太子府,那韩公子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久违的小太子即将出镜~


第36章 酒宴之上喜封官
  四月十三晴光暖。
  太子府春晖园; 赴宴才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谈。
  杜松风站在假山边观察奇石,有点无聊,更有点无奈。虽长于商道,但他依旧改不了不喜同陌生人打交道的性情。好在太子府景致新奇; 他一人独赏倒也不算尴尬。
  想着想着又担心起韩梦柳:照当日情形看; 他应当不会来,可不来就是抗旨。可若真来了; 两两相望忆起种种过往……
  “哎呀; 那一位是……”
  循声望去,牡丹丛中鹅卵石小径那头; 一头束玉冠、身着白衣、竹骨柳态的高挑男子缓缓行来; 霎时便教周围的天香国色失了风采。
  “韩公子……”杜松风轻轻念着,明明已是熟悉的好友; 然今日远远一观的惊艳,却仿佛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周围人小声地议论纷纷——
  “那便是韩梦柳,那个第一。”
  “据说他是士籍; 不知为何要考制科。”
  “大概是想试试水吧。”
  杜松风站在一旁假装不在意实则很认真地听,心想原来他们都查过韩公子了。也难怪,第一名自然谁都关注。像他这种处在末尾的,被忽略也在情理之中,哎。
  韩梦柳走过来,在其他人行礼求相识之前,首先向杜松风一揖,“杜公子。”
  “……韩公子。”杜松风赶紧抱拳; 阳光下,韩梦柳漂亮的双眼微笑着。
  旁人挤过来,你一句“久闻韩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他一句“韩公子风华令人叹服”。杜松风自觉插不上话,往外退了退,但见韩梦柳礼貌地周旋应对后,又站到自己面前,“你身体可好些了?”
  杜松风才张开嘴,就听一人冲着他道:“莫非这位是瑞福临的少东杜公子?”
  杜松风一愣,居然有人知道他?赶紧回礼,“啊,正是在下。”
  “杜公子有礼,那日我在榜上看到你的名字,就猜测应当是你。”
  杜松风笑了笑。
  又一人叫道:“啊!你不就是那位、那位……”
  杜松风再一愣,居然真的有人知道他?正有些小小地开心,就听那人道:“是那位在试场中生孩子的仁兄?你离开时在下看见了……”
  杜松风脸一红,先头那人道:“什么?生孩子?据在下所知,瑞福临少东尚未成亲。”
  杜松风涨红的脸上又添了些黑青。
  韩梦柳笑道:“那边长廊上挂的,莫非就是我等考试所作?据闻有太傅大人亲批的评语。杜公子,你我一同去看看吧?”
  “唔,也好。”杜松风垂着头跟上韩梦柳,心想还是别出名了,默默地没人认识他,也挺好。
  雕花木廊上依次立着三十个大屏风,宫中画匠书吏重新设计誊抄,将每人考场所作诗赋策论展示出来,打头第一个,就是韩梦柳的。
  杜松风细细品读上面那一个个潇洒的文字,越读越赞叹。韩梦柳的自拟题是一幅画,这点他料到了。但意外的是韩梦柳所画的并非江河山川,而是女童扑蝶。
  女童扎着双髻穿着花衫脸庞粉嘟嘟的,身子倾斜一脚踮起,团扇上几片柳叶,扇边粉蝶双翅轻扇,触须栩栩如生。
  他大概明白韩梦柳作此画的初衷。
  周围赞美不绝,杜松风怕韩梦柳尴尬,便道:“韩公子,文字皆是重新誊抄,但这画当是用你的真迹印上去的吧。”
  韩梦柳神情自然地点头。
  杜松风指着屏风一角,“率性自然、骨气奇高。这便是太傅大人的评语吧?果真精道,韩公子高才,在下五体投地。”
  “杜公子莫要如此。”韩梦柳无奈摆手,“看了太傅大人的字,方知何为高山仰止。”
  “正是如此。”
  “韩公子说得极是。”
  众人附和,杜松风亦信服地点头,他有幸见过景澜几回,那实在是世间少见的人物。韩梦柳虽年轻些,但也不遑多让。
  第二道屏风乃第二名赵尔的诗文,杜松风尚未仔细阅读,便听见旁人议论,什么名字奇怪、没见过其人庐山真面目、今日亦独他一人没来云云。
  杜松风心中跟着奇怪,就他看,这个赵尔也相当有才华,诗赋精工,那等文笔气势他拍马不及。太傅评其为“辞彩华茂,应制一流。”他默念这八个字,心想既然是一流,为何却只考了第二?有心问问韩梦柳,却见他的目光凝固在屏风一侧的画上。
  杜松风顺势看去,赵尔的自拟题也是画,画上的天地飘着大雪,苍茫空寂,雪中有一小亭及一小小的马车轮廓,车前两条写意的人影,似乎是在送别。
  那场面寥落空旷,就这么看几眼都觉得浑身发凉。
  “唔,韩公子,你觉得此人画工如何?”韩梦柳擅画,想来还是他的点评最贴切。
  韩梦柳凝视的目光一闪,淡淡道:“不错,有心了。”
  杜松风没太懂,顾及人多,便没再问,继续向前看屏风。最初他看得认真而开心,但突然意识到离自己的越来越近,想到产痛到几乎以头抢地时写的东西要被这么多人围观,他就紧张。要是能在看他的之前把大家叫走就好了。
  然而事与愿违。
  强自镇定地站在自己的屏风前,杜松风目光虚游,不知该在看哪里。
  “端正秀颖,意在言外。”韩梦柳念着杜松风的评语,“不错,太傅大人正是把杜公子的优势说到了极致。”
  “多谢韩公子。”杜松风一脸感激。
  “所谓秀颖,就是指此处吧。”韩梦柳往屏风上一指,“这套宫廷木器衣饰图华美别致,也是直接印上的吧?想必旁人仿不来。”
  其余人顺着韩梦柳的话头,夸赞起他的家学渊源。
  “嗯,正是。”杜松风有点开心地点头。当初他绘木器衣饰,本是存了些投机取巧的心思,如今一对比,他这套图确实与众不同。看来能考中,这图立下了不少功劳。
  韩梦柳突然凑近了一些,低声叹道:“当时情形下绘出此图,杜公子实在辛苦。”
  杜松风心中一暖,正要回话,却见远处小径上一内官打扮的人急急行来,“诸位,时辰已到,请随咱家入席。”
  太子府宽阔的厅中设席二十九张,众人按名次入座,韩梦柳是右首第一个。杜松风坐在左首第二排中间,有种大可默默吃喝绝不会受任何关注的怡然。
  皇上与太子驾到,众人跪迎,杜松风伏在地上,听着前方华贵衣料和靴底发出的摩擦声,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李怡曾跟皇上一墙之隔,而现在他真正面圣了,比李怡强得多。接着又开始担心韩梦柳离太子殿下那么近,会不会……
  上方建平帝开圣口道:“朝廷制科是为比试才学,甄选贤能。大齐唯才是举,朕见在座诸位如此年轻,心中实在安慰。今日,便给你们三个恩典。”
  老宦官上前唱道:“圣旨下——!”
  大殿里尖细的声音萦绕——
  “皇上有旨,凡中制科者,皆可参加科举。”
  跪着的杜松风一喜。
  “今次制科榜上三十名试子,朝廷将按其所长授予官职,一月后上任,且许诸位自愿。”
  杜松风大惊。
  老宦官再将圣旨展了展,开始念各人获封的官职:头名韩梦柳封“供奉翰林”,静等一阵,杜松风听到自己的是“将作监丞”。
  哎,这官挺小,而且就是埋头做事,与科举仕途简直无法比。不过此次他能考上,还能获得优待,已是祖上烧高香了。
  至于要不要上任,还是回家后同父亲商量了再决定吧。
  酒席不过是歌舞助兴,建平帝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席更衣,太子陪伴而去,走前又说了些鼓励大家的话。
  送驾后众人更放得开了,向韩梦柳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韩梦柳来者不拒,礼貌地一杯杯灌下去,自然有了尿遁的借口。
  侍从引他如厕,待他方便完毕,却见守候在外的侍从不见了。
  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回走,走着走着竟有些迷。他不禁自嘲:在太子府住过不少时日,然而府中格局如何,他至今还懵着。
  绕来绕去,一道月门出现在面前,桃花枝越过青白石院墙在风中轻摇。
  韩梦柳被暖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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