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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君臣谈话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江景元就胆战心惊地被福公公给送出了皇宫。
天子见江景元被他几句话呵斥得冷汗淋漓,心中也颇为畅快,看来自己的威严犹在。
江景元出了皇宫后,轻松地把自己额头上,硬逼出来的冷汗给抹去,深深地看了眼身后的皇宫。
为那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人感叹,果然是高处不胜寒,看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没有想到所有人都在陪着他演戏。
只不过这演戏也分三六九等,演得好的自然博得他的欢心,演不好的不是被罢权,就是被抄家。
更有甚者,演技早就已经刻入了骨子里,随手就来,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假。
徐水舟自从江景元被叫入皇宫之后,就一直担心不已,听说宫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那皇帝那有那般好骗,他担心他的阿元。
于是在江景元走后不久,就偷偷跑到皇宫这边来等待,三月底北方的太阳已经有些晒头,他这一站就在太阳下站了将近两个时辰,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本来北方就不如南方湿润,空气又干燥,又晒了这么久,此刻他的脸都显得有些粗糙。
“阿元,这里。”
看见江景元从皇宫里出来,徐水舟从一处石狮子后面钻地一下冒出来,却不想差一点惊动皇宫门前的侍卫。
江景元对侍卫们报以歉意地笑容,这才上前拉过徐水舟,惊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呗。”
徐水舟打量了江景元全身,见他身上完好无损才彻底放下心来,“都说皇宫里的皇帝都是个喜怒无常的,我怕你没有礼数,惹得他不快。”
“没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吃了我不是。”
江景元压低了声音,在徐水舟耳旁低语着,可不敢让皇宫门前的侍卫们听见他们在对皇帝议论纷纷。
江景元摸了摸徐水舟被晒得有些脱皮的脸,有些心疼,他好不容易将他的阿舟养得白白胖胖,两个时辰功夫就给他弄成这样,嘴唇微抿,“你怎么不好好在客栈待着,就算担心我,派个人来接就好了。”
徐水舟斜眼看了眼江景元,脸色有些不自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闷声道,“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嗯,你说吧。”
江景元一看徐水舟如此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又遇上了难事。
“你走后客栈里就开始热闹起来,好些百姓都过来看热闹,二楼更是被挤得人山人海,那肖子磊今天不知怎的,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待着也闷,索性跑出来接你。”
徐水舟也不知道肖子磊今天怎么了,看他的眼神颇为怪异,还时不时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弄得他莫名其妙。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提起肖子磊,江景元的眉头挑了挑,他的怀中还放着天子赏赐的一些糕点,看来是有人帮忙分担了。
徐水舟也很奇怪道,“他也没有说什么话,就是说什么让我给你做顶帽子之类的话语,我就很奇怪天都要热起来了,做顶帽子给你带还不得给你捂出疹子。”
“还有呢。”
江景元的呼吸微微一滞,真是好极了,今天给他塞绿豆糕没完,还要他的夫郎给他做帽子。
“还有就是一会就说什么一枝红杏出墙来,还指着绿豆糕问我绿不绿。”
徐水舟说着有些闷,他又不是真傻,何尝听不出肖子磊话里话外的话,可是他一向自认为清白,他在家从来都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影从来都没有离开陈秀秀的视线范围内。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
“真是好极了。”
江景元的手捏得微微有些重,牙根咬得也狠,看来有些人是欠收拾了。
第七十九章
“砰——”
一声沉重地包袱声落在桌子上; 发出长长地沉音; 使得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屋子里; 瞬间寂静无声。
整个客栈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压抑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像是被人闷在了水里; 呼吸极为难受。
肖子磊一脸忐忑地看着面前脸色阴沉的可以滴下墨汁来的江景元。
不好; 是我发现大佬的秘密要被灭口的节奏!
肖子磊此刻额角沁起了浓密的汗珠,黄豆大小; 明明还是三月开春的天; 他却犹如一种在酷暑下行走的爆热。
嘴里口干舌燥; 恨不得冲出这间屋; 去外面凉爽的天地,好好的舒畅一番。
可是他不敢; 也不能……
江景元看在自己面前乖得如同小猫一样的小孩; 微微有些发凉的指尖轻轻在他扔到桌上的包袱前一指。
肖子磊立马如同狗腿子一般会意,将江景元带回来的包袱打开; 露出里面古色古香的梨花盒子。
镂空的雕花,精美的样式; 就连上面雕刻的字都是出自大家之手,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凡品。
肖子磊如此想到。
打量了一下江景元那微微颔首的模样,他轻手轻巧地打开盒子; 见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子的绿豆糕。
顿失所望……
还以为能够看见什么绝世珍宝,没有想到就是一匣子绿豆糕,眼眸微顿; 眼尾失望。
江景元坐在凳子一侧,将桌上的茶壶接过,慢慢给自己斟上一杯茶,语气浅淡,“尝尝。”
肖子磊揉了揉自己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江景元的语气,明明上一秒还血雨腥风,为何下一秒就变得如此平易近人。
难道,今天江景元的心情好不怪罪他今日的放矢。
不过想想也是今日之事也的确是他做的有些莽撞了,如此丢人的事情发生在江景元身上,想必他定是恼羞成怒。
偏偏还被自己知道……
嘶……这绿豆糕里恐怕有毒吧……
盒子做的如此精细用来装糕点本就很惹人怀疑,看起来就像是断头糕。
“景元兄,我……我只是无意间看到尊夫郎与方…额的事,我保证守口如瓶,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分,这糕点就免了吧。”
肖子磊刚消退的汗水又涌了出来,对于刚才的酷热,这会他只觉得寒冷,冻彻心扉。
犹如整个人被人从酷热的地方,一下子抛弃到冰天雪地。
冻得他的嘴唇都在发颤。
江景元嘴角微抽,看肖子磊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一样,伸手在匣子里捏了块绿豆糕,木然着脸在肖子磊的目瞪口呆下将糕点送入自己的嘴中。
“御膳房的东西,果然做的不错,比客栈做的绿豆糕美味不少。”
天底下能入江景元口的东西不少,就连肖子磊都清楚江景元是出了名的挑食。
在他嘴中只会分,可入口和尚可的食物,只有他夫郎和家人做的才是天下第一绝。
如今他说这是御膳房出来之物,而且还大赞特赞,怪不得要用如此精贵的盒子装着,原来是天子吃的食物。
肖子磊的喉结蠕动,他也好想吃。
隔着老远他好像闻到了那绿豆的香味。
御膳房出来的东西,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可恶,他方才还在想江景元会毒害他,原来江景元去了一趟皇宫,还专门给他带回了御膳之物。
这是什么感人的兄弟情深呐。
“这……一匣子都是给我带的。”
肖子磊有些不敢置信,江景元会如此的好,原来江大魔王的心底还是保留着一份善良的。
“嗯。”
江景元轻嗯一声,声音极为飘渺,如有似无,要不是肖子磊年轻耳朵灵敏,不然都听不见他这声轻嗯。
肖子磊的喉结蠕动,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放。
舔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糕点,带有一点绿豆的清香、清甜,一入嘴就令肖子磊停不下嘴。
“好吃……太好吃了。”
肖子磊一手抓着一个绿豆糕,使劲往嘴里塞,要不怎么说皇帝老儿是这个天底下最会享受的人。
就这一点最普通最寻常的糕点做的都美味无比,一点都不黏牙。
肖子磊一大口一大口的往自己嘴里送东西,笑得像个一百三十斤的傻子。
然而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有点干,尤其是糕点一类的食物,最是容易干了。
“唔……能不能给倒点水。”
肖子磊吃了三四个后,嘴巴里都被绿豆糕的粉末给堵满了,嗓子眼也有点干得难受。
他知道是自己吃太快的缘故,往常吃糕点都必须得配着茶水来,可今儿他怕江景元不给他吃,所以速度上抢了一点。
没有想到居然干得这么厉害。
江景元手拿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着茶,将桌上一匣子的糕点向肖子磊推了推,眼神淡漠地看着肖子磊,声音轻轻地说,“吃完。”
“给我喝口水,我一准吃完。”
肖子磊还没有看明白江景元的意思,以为他是让自己把一匣子的糕点给他吃完,这样好吃的东西他当然得吃完,可是得给他水涮涮,噎得有些难受。
江景元手握着茶壶,依旧不疾不徐,用那事不关己的眼神淡淡地看着肖子磊,他的意思是不喝一口水吃完。
肖子磊被江景元那淡漠地眼神一扫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他就说江景元怎么会如此好心,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不喝水吃这么多糕点,就算不被噎死,也要被渴死的吧……
肖子磊本能的想咽一咽口水,可是整个口腔中都沾满了糕点末,想要咽口水极为困难,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江景元手中的茶壶。
可他不能去抢,也不敢去抢。
肖子磊想要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去开门,江景元不给他喝水,外面有的是人给他喝水。
“哐——”
房门推不开,显然是从外面被锁上了。
“吃完。”
江景元那如同地狱般魔鬼的声音又传了来,意思不言而喻,肖子磊要是不吃完,今天他一准出不去这屋。
敢说他带绿帽,敢说他夫郎红杏出墙,就应该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肖子磊的心如坠冰窖,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果然不能太过于听信江景元的话啊,大魔头永远都是大魔头。
折磨人的方式太可怕了。
“呕……”
肖子磊用手卡着嗓子,努力地让自己把嘴中的糕点粉末给吐出来,可是与唾沫黏在一起的糕点哪有那么好吐的。
“吃完。”
江景元的声音又传了来,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听在肖子磊的耳朵里犹如地狱里给他下了邢的阎罗王。
他知道江景元有个准则就是事不过三,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江景元的话是件很恐怖的事。
扣嗓子眼扣得眼眶通红的肖子磊看着坐在那里不动如山的江景元彻底怕了。
他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招惹这个大魔头。
当作没有看到不好么。
不就是人家夫郎摸了把方新立手,至于大惊小怪。
哎,都怪自己还太年轻。
看着桌上的绿豆糕发誓,以后他再也不吃绿豆糕了,就算是天王老子做的,他也不会再吃了。
狠狠地抓一起一块绿豆糕,囫囵吞枣般,直往嘴里塞,粉末在嘴里嚼得嘴巴都有些张不开了,他也不敢停下。
通红的眼眶里留下了两行清泪,将他整个沾满糕粉的脸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他恨绿豆糕。
“咳咳咳咳……”
将最后一块糕点送入嘴中,肖子磊咳嗽得满脸涨红,喷出一嘴的粉末。
以后谁再跟他提绿豆糕几个字,他跟谁急。
“咦,谁把门给锁了。”
徐水舟端着刚烧的开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