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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悦扬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门开了一道缝儿,那人刚好看见还有白雁岚站在面前,登时就想关门,陆悦扬一把拉开,那人被惯性带着扑了出来,差点儿撞在白雁岚身上。陆悦扬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却被挣脱开,向电梯间跑去。
两分钟后,凌乱的房间里,逃跑的男人坐在中间,旁边站着四个黑衣人,陆悦音靠在门框上,说道:“幸亏我带了这么多人,你才能好好问情况,不然人都没影了,你问鬼?”
陆悦扬无语了,对那男人说道:“本来我就是想打听个事,你一跑,直接把性质变成了非法囚禁,你说你怨谁。”
“你们要问什么?我都说!”男人哆哆嗦嗦的,生怕被人用私刑。
陆悦扬更无奈了,他长得又不凶神恶煞,怎么这人怕成这样。
“徐阳对吧?”
那男人点头如捣蒜,他就是有名的狗仔徐大嘴。
白雁岚问道:“安音璇那段视频是你第一个从外网转载出来的,是谁让你干的?”
“我翻墙看见的,肯定第一时间报道,你知道我们这种自由记者有素材就行,从不看真伪的。”徐大嘴边说边擦汗。
“徐老师,咱们都是圈里人,这套说辞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们做狗仔的要么从爆料人那收钱,要么从被爆料人那收钱,之前让你爆我和忧容的八卦,咱们不都合作过吗,怎么还这么见外。”陆悦扬靠在了书桌上,指着笔记本电脑,说道:“也不是不能自己看,就是耽误时间。”
“别,老师不敢当,叫我徐大嘴就行。”徐阳紧张得不住抖脚,说道:“曝光的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一封私信,给了我这个视频链接,我看了一下,且不论真假,星云的台柱子啊!我哪敢爆。转载回来分分钟被辟谣说不是,到时候我还得因为传播**视频被扫黄打非办拉去喝茶,得不偿失。”
“那怎么又改主意了?”白雁岚虽然问出来,但心里早有了答案,十有**是钱给得多。
果不其然,徐大嘴说道:“但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先给我打了这个数的定金,承诺后续还有这个数。”他手上先后比了两个数。
白雁岚揉揉眉心,也不是太多钱。
徐阳看出了他的不屑,解释道:“对我来说很多了,你不知道讨价还价的大有人在,我一个娱记,他们拿我当早市卖白菜的!还有承诺了多少钱,居然要分期付款的,要都能付清我也认了,可就有乔诗屿那种人,咖位都那么大了还赖账!我们也不好做啊,碰上这样有诚信还交定金的人不容易。我想了想,就算被请喝茶也值了,我只传播我又没生产,最多就是批评教育。”
“说重点,报酬怎么支付的?”陆悦扬真的没空听他扯狗仔行业的落魄现状。
“嗳嗳,我捡重点说。”徐阳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为了不让我查到源头,用加密数字货币交易的,我还没有出售,查我电脑就能看见了。”
闻言,一个黑衣人坐在了书桌前,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起来。区块链上是可以查到交易记录的,但钱包归属人的信息是匿名的。
白雁岚又问道:“还有给你其他视频吗?”
“没有了,就这一个。”
众人都松了口气,只听徐阳说道:“我直觉这次不是冲着安音璇去的,而是那个叫梁绪的人。”
“为什么?”梁绪只是在右上角有个非常小的画面,而且他几乎不算圈里人,白雁岚不理解这种操作。
徐阳解释道:“因为除了那段视频,我手里还有一份资料,是关于梁绪的,尤其详细地写了他的父母,梁峰和沈美茗。”
白雁岚眼皮一跳,心道这确实是个把柄。
这时黑衣人报告道:“附加资料已经找到了,数字货币正在查。”
“你们把余款付给我,后续让我干什么都行。”徐阳知道白雁岚和安音璇向来不和,以为要借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才来找他,谁知白雁岚说道:“钱我不会给,后续你也什么都不用做了。”
“不做也有不做的价。”徐阳脱口而出。
白雁岚瞪他一眼,他讪讪闭嘴,又不死心地说:“我还有有价值的线索呢,比如那个电话声音用的就是春晚女主播的语音系统。”
“那是东华台专门为了一个读书公益项目录制的语音样本,任何人都能用。”白雁岚对陆悦扬说道:“把笔记本带走吧。”
眼见生意就要谈崩,徐阳赶紧喊道:“别走别走,价格好商量!”
白雁岚回头道:“你觉得我在跟你讨价还价?我这是在威胁你!”
“你进来的时候不说就是打听个事儿吗!”徐阳求助般地看向陆悦扬,结果对方一耸肩,说道:“我家他做主。”
徐阳欲哭无泪,但也没法阻止,任凭这帮人大摇大摆地走了。门都关上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啊!你不跟杨忧容一家子吗!这是什么爆炸性新闻,陆悦扬虽然糊了,但杨忧容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啊!但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再劲爆也不敢报,这刀尖上舔血,还得看人脸色的日子可真是够了。
周寒把安音璇哄睡了,便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邱秘书给他发了一份视频源头的信息,零点整上传于外网,然后一个叫徐阳的知名狗仔记者转载了出来,于是一下被疯传开了。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在暗处,不知道他的报复对象是谁,不知道手里还有多少料,也不知道他想达到什么目的,史无前例的难办。
他已经竭尽全力堵住了传播渠道,剩下的就是揪出幕后黑手,其实最让他怀疑的人便是自己刚回来的弟弟白雁岚。
正想着,一条信息闪现出来,他划开手机,是白雁岚发来的:
'徐阳的电脑我拿回来了,悦扬找人在查交易记录。'
周寒没想到白雁岚一下变成了自己的友军,正要打过去,安洌丛诖耸崩戳说缁埃�
“我想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第12章
又是屯里路那间老房子,四周静得可怕,安音璇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拉开把手一推,原本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雪原,他踏了进去,一个人艰难地走在皑皑白雪中,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回头再看,那扇门已经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他不知道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一直一直前行。雪没过了膝盖,脚已经冻僵,但他仍然要继续走下去,好像一旦停下后面便会有猛兽袭来。
突然一阵大风吹过,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峦发生了雪崩,滚滚而来的积雪冲向他,脚下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就在马上要将他淹没的时候,他惊叫了一声:
“周寒!”
失重的感觉遍布全身,安音璇猛然起身睁开眼睛,浑身都是冷汗。
周寒闻声从书房走出来,坐到床边,擦掉他额上的汗珠,问道:“做噩梦了?”
安音璇还没从那个惊险的梦里清醒过来,抓着周寒的肩膀用力一拉,扑在了他怀里,喘着粗气。
周寒搂紧他,抚摸着他的背,柔声说道:“没事了,我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慢慢推离这个温暖的怀抱,说道:
“我做了一个梦,以为要死了,那种揪心的感觉,像是被淹没,完全没有准备,也没人听得到我在求救。”
“我听到了,你叫了我的名字。”周寒递给他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问道:“你确定?我不是叫的安洌В俊�
“你自己知道。”周寒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说道:“安洌砩暇凸础!�
“几点了?他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
“下午五点多,饭做好了,要去吃点儿吗?”周寒怕他醒来就饿,于是嘱咐管家陈叔炖了汤又做了几个清淡的菜品。
周寒的床太舒服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只是因多梦导致睡眠质量不太好。胃里感觉空空的,但又有些忌惮周江临,问道:“你爸还在楼下么?”
“他出去应酬了。”周寒把拖鞋给他放好,说道:“就算他在家,只要没去餐厅吃饭,理论上你们也碰不上。”
如周寒所说,他家很大,每一个区域都是独立空间,由走廊连接起来,如果只有两三个人在家,的确很难碰上。
安音璇不由得感叹道:“你家真大。”
周寒倒是习以为常,“没有皇宫大。”
“……”行吧,这话没毛病。
到了餐厅,陈叔刚把饭菜摆好,还冒着热气,没有香料或者调料浓重的味道,这是一种非常纯粹的食材的香味。
安音璇坐下来,桌上一个辣菜都没有,看来很懂他的口味,本想开始大快朵颐,一看自己双手,左三层右三层缠着厚厚的绑带。
想了想还是笨拙地拿起筷子,试着夹了两次排骨都没夹起来,他气得把筷子一扔,看着坐在对面的周寒。
他用眼神给了一个信号,周寒却歪头一脸疑惑,他愤愤地想这厮一定是故意的,只得硬着头皮小声嘟囔了俩字:
“喂我。”
“什么?”周寒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话音刚落,他简直是瞬间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要装听不见!
眼前一桌子饭菜,基本上都是他爱吃的菜品,实在想不到在身价过亿的今天,自己居然要为了一口饭卑躬屈膝地求别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给自己洗脑,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要开口重复那个羞耻的要求时,周寒起身坐到了他身边,体贴地说道:
“你拿筷子也不方便,我喂你吧。”
他简直想把桌子掀了!就像是终于有觉悟做了个破釜沉舟的决定,对方却把你好不容易酝酿的感情堵在了嘴里,气死他了。
周寒拿起桌上的汤碗,舀起一勺汤在嘴边吹了吹,说道“啊”,之后便喂了过来。
“你当我是小孩?”他拉长脸问道。
周寒不以为然道:“当然不是,你还不如个孩子,你现在是生活无法自理的成年人。”
他刚要张嘴反驳,周寒就把汤送进了他口中,说道:“趁热喝。”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刚要爆发,只觉口中味道咸鲜,咽下后还会回甘,一下就没了气势,脱口而出道:“好喝。这是什么汤?”
“秋梨海马炖水鸭。”周寒答道。
安音璇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海马是什么玩意儿,是那个S型的小生物么。
周寒看出他的顾虑,安慰道:“至少不是猫头鹰,牛眼一类的。”
这并没有安慰到。
周寒很细心也很耐心,会把每一块肉都仔细剔骨夹给他吃,而且每一口都会吹到温度刚刚好,让他这个猫舌头无比舒服。
安音璇不禁感叹,原来“饭来张口”的日子确实不错。
他们距离很近,尤其是周寒垂眸舀饭的时候,可以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眼皮很薄,双眼皮不是很宽,睫毛浓密却不算太长,这是一双很能撩人的眼睛,他以前却没有仔细注意过。
他往下看去,周寒的鼻子非常高挺,轮廓很立体,两片薄唇,抿嘴时显得有些严肃。
他得承认,周寒很性感,散发着纯粹男性的魅力。
“看什么呢?”浑厚的声音响起。
安音璇想掩饰内心真正的想法,便随口说道:“你牙齿上有菜丝。”
“我还没吃东西。”周寒似笑非笑,也许早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无心辩解,饭菜实在太美味了。这么一想也不愁未来住在这里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