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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在此地发现一处农家,方才在窗外查看的时候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便光明正大地抬手敲了门。
宇岳将怀中的一枚令牌拿出来递到南宫煦夜手上,脸色沉重,“这是在黑衣人的身上发现的。”
南宫煦夜接过令牌,站在一旁的玉倾之也看清了,是皇宫中的暗卫才会有的令牌。南宫煦夜握住令牌的指节泛白,心中沉重似铁,虽然心中已然清楚会是他派来的,但是当直面这个事实的时候,心中也会痛。
毕竟是血肉相连的手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玉倾之抬手覆上他快要失去血色的手背,抚慰道:“皇室中的明争暗斗,王爷该是早就看透了才是。”
“嗯……”南宫煦夜微微闭眼。
☆、49奸臣当道
怎么会看不透;从小便看着冷宫之中的妃子用着各种手段获取宠爱,看着自己的大皇兄和二皇兄互相陷害,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
当年,先皇最宠爱的便是他五皇子南宫煦夜,亲自督促过他读书练功,被底下的那些皇子羡慕的眼红。十二岁那年便被当时受宠的妃子下过毒,那毒虽然不会致命;却能让人成为痴呆,好在太医医术精湛才得以解毒。
十六岁那年,先皇将一副上好的文房四宝赐给了他作为生辰礼;最后;那一副文房四宝却被发现和一堆香艳读物放在一块;连他自己也不晓得;那些香艳读物是从哪里来的。
先皇大怒。以心术不正为由罚他面壁思过七日,七日未能出门,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及至最后连脚也差点废了。
再后来,再后来便是他那同父同母的弟弟。在他剿灭蛮子告捷,返回京城,那已经当上了太子的弟弟在皇上面前说了些与事实不符的话。说南宫煦夜虽然剿灭蛮子有功,但是个人生活不检点,在军营之中夜夜与身边的侍卫交欢,荒淫无度。
从此以后,先皇对南宫煦夜剿灭蛮子一事也不多提了。
所谓的皇室就是如此,他南宫煦夜从那污秽不堪的皇宫之中走出来,还带着一身清廉之气,何其可贵。
即便如今做了王爷,手中握有大睿六成的兵权,他也从没有想过做违背忠义的事。只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南宫煦夜苦笑。
宇岳面带忧色,“王爷,你可有打算?”
南宫煦夜沉吟半响,才道:“先寻一块地方养伤罢。”
而后,抬起头看着立在一旁的玉倾之,“倾之,看来,这些时日怕是不能与你赏春看景了。”
玉倾之眉携浅笑,温声道:“这些时日不能,日后还有几十年,怕什么。”
只希望真的还有几十年。
这里离他们遇刺的地方太近,若是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是极为容易找到这里的。此地不能久留,必须赶紧离开,否则殃及池鱼。
第二日一早,玉倾之在房中留下了几锭白银。便要与大娘和秦羽告别。大娘极力挽留,但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必须要走。
宇岳先走一步在远离郴州繁华地带的地方租用了一处民宅,专门给南宫煦夜养伤的。
找到的那一处民宅曾经是某富商的别苑,后来因为富商经营失败,家道中落,才逼不得已将别苑卖了出去。
别苑占的位置不大,每一处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时至春日,别院之中的花草也长得繁盛,几株桃花也开得正艳。
这一块地方偏僻,鲜有人至,不容易被找到,在这里养伤也十分合适。
搬进来住了三日。南宫煦夜虽然身受重伤,却不喜欢躺在床上。曾经上过沙场的男子并不是头一回受重伤,在修罗地狱的战场上受过的伤无数,也有差点就要了命的。
每日在别苑的凉亭之中小憩,喝一杯淡茶,下几局棋,听一曲琴,绕着别苑散散步。山长水远地来到郴州赏春,到了最后才发现,原来一园□便足以令人赏心悦目。
又或许是,因为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所以无论在何处都能怡然自得罢。
而远在京城的皇宫之中,当朝位极人臣的丞相此时正在御书房。
皇帝是昨日便得知熙阳王身受重伤落入湖中杳无踪迹的事,今日便叫来了丞相商议。
坐在御案后的皇帝看着何柄城,狐疑道:“何爱卿,这熙阳王受了如此重的伤,再落入湖中,你说他是死了还是没死?”
何柄城眯了眯眼睛,“回皇上,若真如回来复命的暗卫所说是一剑穿心,随后又落入水中,想必十有□是死了。”
“朕当然知道十之□是死了的,但是朕想听的是十层十稳的答案,不然,召你来作甚?”
何柄城微微垂了头,“皇上,此事臣不敢妄下定论,毕竟臣不晓得当时情景如何。”
靠着椅背,皇帝倒吸一口凉气,“这熙阳王一天不死,朕这皇帝当得就一天不舒服。”
虽然当着群臣的面让他熙阳王三分情面,也不过是看在他手上的六成兵权罢了。而此次刺杀熙阳王是何柄城提出的,虽然暗卫回来报,说熙阳王身受重伤落入水中,但是皇帝心中一直惧怕熙阳王没死,反而用他手中的兵权起兵造反。
何柄城见皇帝心中不安,便道:“皇上,无论这熙阳王死了还是没死,只要他三十日之内不出现在朝堂,您便可向外宣布熙阳王出游郴州不幸溺水而亡,再伪造灵柩将他从郴州运回京中,办一场丧事,告知天下,而后,名正言顺的将他手中的兵权归入自己手中,如此一来,就什么都办妥了。”
“若是,他再三十日之内回来了呢?”
何柄城眸中泛着阴森之气,压低了声音道:“请皇上放心,臣已加派了人手在郴州各地搜查熙阳王的踪迹,一经发现,便格杀勿论!再说,若是不能在郴州将他除了,郴州与京城之间有一段必经之路,若是熙阳王回京途中不幸被山贼杀害,到时还能运回一个本人的灵柩,不是更好。”
皇帝闻言勾了勾唇角,“还是丞相想得周到。”
何柄城做了一揖,“皇上谬赞。”
皇帝用指腹摩挲着拇指上的一个玉扳指,挑着眉道:“如今丞相与忠国候皆是朕的左右臂膀,朕如此看重你等,可千万莫要让朕失望了。”
何柄城唇边一丝奸佞的笑,“承蒙皇上厚爱,臣定当死而后已。”
“若真是如此,朕自然不会亏待。”
何柄城出了皇宫,回到府上之后,府上的管家说,忠国候百里奕祯在府上恭候已久。
何柄城点了点头,就往前厅里去。
百里奕祯坐在前厅的下首饮着茶等候。
百里奕祯见何柄城回来了,便起身行礼,“见过岳父大人。”
何柄城客气地笑了笑,“不必多礼。”
何柄城入了上座,而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百里奕祯入座。
“侯爷此次前来,是有事罢?”何柄城端起茶盏,用茶盖拂着茶汤上的浮茶。
百里奕祯也不绕弯子,因为何柄城算得上是自己人。“方才下了朝,皇上便召了岳父大人前去御书房,想必是有甚重大事宜罢。”
原来,不过是来打听这个。何柄城抿了一口茶,而后放下茶盏,“是有事,不过,算不上什么重大的事。”
“哦?”百里奕祯似笑非笑,“不晓得是什么事?”
何柄城看着百里奕祯,不作隐瞒,“皇上派去刺杀熙阳王的暗卫昨日复命,熙阳王身受重伤落入湖中,不知所踪。我看十有□是死了的,只是皇上心里不踏实,硬是将我召了去要寻个根问个底。”
百里奕祯心中一凛,皇上派暗卫刺杀熙阳王是他早就知道的事,若不是何柄城和他在皇帝耳边煽风点火,皇帝也不会作此决定。但是他心中担心的却是玉倾之,那个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老夫人时常在耳边嘱咐他莫要重情重义,只是,终究还是放不下。
若是要夺得天下,朝中最大的障碍便是熙阳王,他手中握有兵权,若是大睿有他,则外人不可能夺走这江山。
只是,没想到一年多前熙阳王看上了玉倾之,而老夫人为了取得熙阳王的信任兼想借助他的势力重振忠国候府,便将玉倾之下嫁给他。
如今,到了要铲除熙阳王的时候,玉倾之又成了他心中的一块软肋。
“这……岳父大人怎么回答?”百里奕祯故作冷静地问。
何柄城面露阴冷的笑,“若是熙阳王三十日未出现,让皇上宣告天下他客死他乡,若是他出现了,则再给他致命一击,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岳父大人英明。”
“倒是你。”何柄城话锋一转,“你可知今日皇上议论此事只召见了老夫而没有召见你?”
百里奕祯微怔,随即道:“请岳父大人明示。”
“皇上一向惧怕熙阳王,而熙阳王有恩与你,忠国候又与熙阳王联姻,他怕你在此事怀有私心,所以,便没有将此事告知你。”何柄城顿了顿,再道:“皇上优柔寡断,一心想要拉拢几名对他推心置腹的大臣,若是你我假装对他忠心耿耿,必定能赢得他的信任。”
百里奕祯点头,“这个我也清楚。”
“既然你清楚,就该把样子也做好。”何柄城道:“我既将女儿交给你,自然是对你抱有重望,若是你输在了这一步,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岳父教训的是。”百里奕祯低头道。
☆、50月夜·风月之事
“还有一事。”何柄城端起茶盏。
“岳父请说。”
“你与熙阳王妃前前后后有过什么老夫可以当做一概不知;只是如今你既做了老夫的女婿,那就该好好珍惜老夫的宝贝女儿。”
百里奕祯脸上一滞,随即道:“那是自然,雨嫣是世间难得的好妻儿,即便岳父大人不说,我也是十分珍爱的。”
何柄城脸上这才露出坦然的笑,“若是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今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碧草如丝;别苑的凉亭之中;对坐一紫一白的两人。
这是住进来的第十个日子;南宫煦夜左肩的绷带早已拆除;虽然左手还是有些不灵便,不过也在慢慢恢复期间。
亭中的石桌上放了一副棋盘,上面落满了黑白棋子。
南宫煦夜摩挲着手中的白子,一双眼睛在棋盘上来回看了几次,最后轻叹了一气,“我认输了。”
“认输和输了是两回事,认输的到最后不一定输,而输了则是输了,王爷何不走到最后一步,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玉倾之话中有话。
南宫煦夜闻言,也知晓其中暗含的意思,抬头看着他,“那倾之是想让我继续走下去?”
玉倾之缓缓摇头,“走不走要看王爷的意思。”
南宫煦夜唇边一丝无力的笑,沉吟半响,“那若是我认输了,倾之可会是不再待见。”
“自然不会。”
南宫煦夜手上还在摩挲着那一颗白子,视线在棋盘上又扫了一次,问道:“那倾之是想让我继续走下去,还是止步?”
抬手覆上南宫煦夜放在棋盘边沿的手 ,玉倾之道:“你有你的苦衷,虽我不能体会,但既然是夫妻了,自然是要在共进退的。若你走,我跟,若你停,我陪,仅此罢了。”
南宫煦夜欣慰地闭了闭眼睛,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能的倾之这句话,我死也甘心了。”
“不到最后,可不能说死字,不然会扰了活下去的兴致。”
南宫煦夜睁开眼睛,对上玉倾之的眼睛,心中百般感叹。曾经初嫁来王府的冷若冰霜玉倾之,眼前这个冰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