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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柏昶垂下眼:“这也是怕牵连到你。如今你也知道真相,要不,你先回去?”
“我不回,来都来了,我陪你进京,不就是宁家么。”焦昀这话倒是没说假,毕竟他手里有很多稀罕的玩意儿,他们到京城的时候,刚好离皇帝寿辰也不远,万庄主与公主怕是也差不多到了。
到时候他想办法接近两人,拿出好东西,不信不能让两人替他们说句话。
宁家人就算权势大,也不敢明目张胆与公主过不去。
田倚林也傻了眼:这焦公子虽然义气,但是……显然聂公子不会让他出事。
都这样了都不走?
田倚林看聂柏昶:你这兄弟……倒是讲义气重感情。
聂柏昶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这时候却怕极了他这种义气。
聂柏昶知晓焦昀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干脆没再继续劝,垂着眼应了:“既然如此,那明日一起启程进京。”
田倚林诧异,却没开口。
焦昀这才看向聂柏昶,心情不错,终于知道错了?想起什么,脸色略微不高兴,面上却不显,不经意问道:“听掌柜的说你们一间房?你们一直都是一间房?从开始赶路到现在这么多天都是?”
田倚林没觉得有问题,奇怪这焦公子问这么详细作甚,“对啊,是一间。”毕竟商讨事情比较容易。
焦昀心情又不美妙了,要不是这田倚林大胡子绝对不是聂小柏的审美,他这会儿估计会胡思乱想。
聂柏昶倒是上道:“既然你来了,我把行囊拿过来,晚上我们住一间。”
田倚林更奇怪,他还想跟他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可看聂柏昶没吭声,他只能跟着聂柏昶回房拿行李。
抽空担忧问道:“你真要留下他?”这不合理啊。
聂柏昶捏着包袱的手一紧,垂下眼,“你放心,他明日一大早,就会离开。”还是迫不及待厌恶他至极的离开。
田倚林诧异,张嘴想问什么,可看聂柏昶冷静的模样,到底没问出声。
焦昀从两人离开就累得趴在床榻上,这会儿歇下来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听到开门声也只是偏头看了眼,又重新把脑袋转回来,不搭理他。
虽然不气了,可小惩以戒还是有必要的。
聂柏昶关好门,把包袱轻轻放在一旁,走到床榻前,看他不舒服的模样,弯下,凑近些,温热的呼吸拂在焦昀的脖颈,“累着了?”
焦昀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偏头睨他一眼,“你说呢?我觉得自己这身板都快散架了。”
聂柏昶在一旁坐下,修长的手指突然落在他后背上:“我帮你捏捏?”
焦昀挑眉:这么好?
不过他也的确累得很,胡乱点了下头,闭上眼,就感觉聂柏昶的手放在他的肩膀帮他松懈筋骨。
焦昀觉得肩膀的骨头松快不少,只是按着按着,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对方的双手从肩膀往下……
焦昀吓了一跳,精神了,猛地转过头:“你嘛呢?”
聂柏昶见好就收:“不是说累到了?帮你都捏一下。”
焦昀差点没忍住一张脸都红了,他迅速站起身,装作去喝水,“不用了。”
等灌了一大杯水,回头才听到聂柏昶应了声,垂着眼却不知在想什么。
焦昀想到聂柏昶的心思,又心软了,走过去,“好了,我不气你了,等到了京城我自然有办法护你。”
聂柏昶应了,只是想到晚上自己要做的让他厌恶自己自行离开的事,这时焦昀的温柔却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刺入他的心口,疼痛不已。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包括永远不让他知晓自己的感情。
可如今为了逼他离开,他却要亲自说出口,让他彻底厌弃了他。
焦昀这段时间累坏了,接下来除了吃了顿晚饭,其余时间都在睡。
聂柏昶负责把吃食都端到房间,他晚上这一觉直接睡到半夜。
聂柏昶一直无声无息躺在他身边,睁着眼在等,从天亮等到天黑,最后等到夜深人静,终于感觉到身边动了动,深吸一口气,随即原本平稳缓慢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快一些。
聂柏昶攥紧拳头,他知道焦昀这是醒了。
即使早就想好,可真的到了这一刻,聂柏昶还是无法想象等下焦昀会怎么看待他,会用怎么样的眼神看待他这个断袖,惦记他这个情同手足的兄弟。
聂柏昶一狠心,咬牙翻身突然撑在焦昀身体上方。
焦昀迷迷糊糊醒来时,意识刚清醒,就要睁开眼,就感觉突然身边人一动。
焦昀原本要睁眼的动作一顿,想起来自己这会儿追上了聂柏昶,他身边躺着的正是聂小柏。
这会儿这么静这么黑是半夜吧?
有前车之鉴,焦昀心下一跳,聂柏昶不是……又想偷亲吧?
聂柏昶的确是打算偷亲,还是装作不知他已经醒来,到时候“被发现”后摊开来说,让焦昀厌恶之下觉得难以忍受自行离开。
焦昀闭着眼,想着聂小柏这么怂顶多跟上次一样亲下眼睛,算了,大晚上不睡觉还猫着,这么辛苦,赶紧亲完赶紧睡觉。
结果,这次……对方却是落在他唇上。
焦昀:……这特么出息了啊!都敢一步到位了!
可……你这让我醒还是不醒?!
聂柏昶视死如归亲了下去,就在他等着焦昀震惊愤怒推开他的时候,结果,身下的人纹丝未动,甚至下一刻呼吸……又变得绵长而又平稳,装睡起来。
聂柏昶:???
第83章
聂柏昶从动心开始; 想过无数次摊开说之后面临的场景。
有焦昀对他怒目而视的,觉得他恶心的,甚至与他决裂后老死不相往来。
可这些猜测与忐忑与谨小慎微下,都没这一种——装睡。
他愣了足足半盏茶; 才抹了一把脸,黑夜里; 他那双眼里闪过惊喜与苦涩交织。
他装睡; 是不是至少代表,他能接受并不讨厌。
这已经是他之前祈求之下最求之不得的结果。
但这个结果,却不是如今他希冀的。
他应该是厌恶的; 觉得他这么多玷污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之后果断离开。
焦昀装傻技术一流; 可挡不住别人直勾勾盯着看。
这一看还看了好久; 他头疼不已。
结果,看就看了; 又继续亲了下来; 甚至一路往下。
焦昀想装都装不下去; 抬起手,捏住聂柏昶落在他脖颈一侧脑袋的后颈; “你够了啊; 你骗我的事我还没气消,你想干嘛?”
以前死活不敢说瞒着,这次怎么不继续怂?
聂柏昶眼底闪过痛色,抬眼装作意外,直起身; 退后几步,“你醒着?”
“这不废话么?要不然跟你说话的是谁?”焦昀坐起身,好在夜里黑,看不到他微红的双耳。
干脆瞪聂柏昶一眼,怕他真的表白,到时候他要怎么回复?
干脆嘟囔一声,“有话天亮再说,困!”
直接把锦被往头上一盖,不理聂柏昶了,也怕他继续亲过来。
焦昀躲在锦被下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一声开门声松口气。
客栈房间不少,大不了让他再开一间。
只是聂柏昶来这一下,焦昀是彻底睡不着了。
可明日要赶路,又不能不睡,他闭着眼,神智在清醒与混沌间游离,突然有什么在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间劈下,焦昀猛地睁开眼。
不对啊,聂柏昶这么怂,当初偷亲他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被他知晓。
还有一直隐忍克制,突然就来这么一下?
他睁着眼,从头到尾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梳理一遍,一开始,聂柏昶原本是要跟他一起进京,那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愉悦。
换位思考,若是他的心上人愿意同他一起,他也高兴。
转折点就是临行前一晚,聂小柏突然改了主意。
这次他跟过来,对方的解释他是信的,可如果只是想寻错处毁了他并未有任何危险,他为何不惜让他知晓心意逼他离开?
若非确信他的心思,聂小柏绝不会这么冒然对他出手。
焦昀沉默下来,脸色也不好看。
混账聂小柏!给他来这招!
翌日一早,焦昀收拾包袱,往背上一背,面无表情打开门,聂柏昶果然站在那里。
他斜睨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往楼下走。
聂柏昶浑身一僵,他想了一夜都没明白焦昀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太着急,怕将焦昀牵扯进来,怕他受到任何危险。
可他又不能太过的表现出来。
焦昀连田倚林也没理会,到了楼下,要了一份早膳,吃完摸了摸肚子,吩咐小二,“去给我多准备些干粮,干牛肉,再弄两个牛皮袋,一个装水,一个装酒。”
田倚林奇怪,“焦公子,进京途中很多客栈,不必带这么多。”
聂柏昶没睡好,加上想得多,脑子现在也是懵的,若非顾忌四周紧盯着他们的宁家人,他怕是也早问出声。
焦昀道:“谁说我要进京?我要回去。”
聂柏昶猛地抬头看他。
田倚林也愣住,看看两人,“这、这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回去?焦公子你这不是刚找来?”
焦昀:“我来就是要账的,账既然拿回来了我管你们?再说,你怎么不问问他昨晚做了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可底线也要有,别让我觉得这些年跟你当兄弟当错了!”
田倚林丈二摸不着头脑:“这、这好端端的……”
宁家人也不动声色看去,就看到聂解元一张俊脸惨白如纸,而另外一位气哄哄的。
焦昀拽过小二包好的东西往怀里一抱,站起身,幽幽瞪了聂柏昶一眼,再看向田倚林,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感情的事,你不懂。”
说罢,直接走出客栈,大步离开。
感情的事?田倚林猜到聂柏昶做了什么,可怎么跟感情有关?
难道聂公子抢了焦公子的女人?
昨夜干脆坦白,气走了焦公子?
宁家人一听感情的事,也觉得是这个缘由,都是些荤素不急的,挤眉弄眼,差点没忍住荤笑出声,瞧这聂解元一本正经的,原来也是个道貌岸然的花花公子。
聂柏昶没想到对方说走就走,那昨晚上……他不是不介意,而是不想撕破脸,却也懒得跟他再待在一起,所以……昨晚只是想这般冷处理让他先离开?
还是,他怕自己动怒他当时的情况会强来?
聂柏昶一想到昨晚他离开对方厌恶他的心情,心口像是戳了个洞,往外漏风。
焦昀翻身上了马就往来时的路奔,昨晚他也没睡好,可他白日里睡得多,精神不错。
一直奔走大半个时辰,确定没人跟着。
他策马进了一处林子,等再出来时,却是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他倒是不急着赶路,怕聂柏昶宁家人一行人还没离开。
他直觉聂柏昶有危险,那些人,怕不单单只是想找错。
怕是……想杀了他。
若非如此,聂柏昶不可能用这种没后路的办法逼他离开。
焦昀错开行程,这才重新往回走,经过客栈不远,先绕到后方,看宁家人带来的马没了,才继续往前。
这么一路谨慎跟了一两日,终于停下。
聂柏昶两人引着宁家人到陲杨镇时是第四日正午。
明日或者后日援军就会到。
只要他们再撑过这两日即可。
聂柏昶和田倚林住在陲杨镇的驿站里,因为驿站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