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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司马弘,酸涩地想到。
又过了四日,远征军终于有了消息。
宋隐派卫兵送来手书,称已收复居安城,叫司马弘带领兵士们入城。
司马弘自己念完信,又把信纸递给秋来,叫他辨认真伪。秋来仔仔细细读完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是王爷的手书!”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一行人搬营进了居安城,在迎接他们的将士们的指引下,秋来径直向宋隐所居的刺史府去了——他知道,宋隐此时一定在那里等他。
果然,在宋隐住的院子门口,两个卫兵见到他便道:“湛公子快进去吧,王爷正在休息,等人服侍呢!”
秋来对他们简单行了礼,便一刻不停地进了门去。
果然他的夫君在正堂等他,见到他进来,立即站起身迎了上来。
“王爷!”秋来欢喜地唤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
真到了近旁,却有些羞涩地停了下来,只仰着脸又唤了一声:“王爷!”
宋隐笑了,张开双臂,把眼前的人搂进了怀里。
秋来把脸埋在宋隐的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来的路上,来迎接的卫兵告诉我,您没有受伤,是真的吗?”
宋隐捋顺着他的头发:“是,毫发无伤……你呢?前几日又下了雷雨,可害怕了?”
秋来没有回答。
宋隐把男孩儿拉出怀抱,望着他的眼睛:“那就是害怕了?”
秋来避重就轻地回答:“现下不怕了……”
宋隐眼睛一弯,把秋来整个抱了起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让他们备好了水,几天没好好净身,定是难受死了吧?我带你去好好洗洗!”
明明是暗示性如此之强的话语,秋来却没有任何挣扎,只是搂紧了宋隐的脖子,轻轻地应道:
“嗯……”
宋隐便一刻也等不得,直接抱着人往房内去了。
后来宋隐告诉秋来,他们在居安城内外打了一场干净利索的胜仗,当然是得益于三国联军的精兵强将,但城内外的守军如同一群乌合之众,也是他们取胜的关键原因。
而几位将军口中的宋隐就神勇多了,比如提议用了彩虹般的云梯登城,比如擅用火攻等等,看着他们对自家夫君一脸的敬佩,秋来也觉得与有荣焉。
为了恢复居安城的正常秩序,大军暂时在这里驻扎下来。毕竟是齐国的地盘,宋隐只是派了部分将士给齐国统帅帮忙,决策类的事务不多插手。因此宋隐又闲了下来,经常把练兵之事丢给两个副将,带着秋来把居安城里的美食都吃了个遍。
居安城地处交通要塞,位于陈、齐、梁三国交界,也是齐国与南方的大理国离得最近的城池。因此在这里,不仅可以吃到中原三国的美食,连大理国的美食也吃得到,几日逛下来,秋来觉得很尽兴。只可惜没给宋隐找到他心心念念的普洱茶,秋来心里存了一丝遗憾。
大军在居安城里住到第五日,陈国的将士们从一家客栈里揪出了一行来路不明之人,领兵的方将军略略审过,觉得事关重大,便直接送到了宋隐面前。
经过询问,这些人竟是大理国三王子的随从。
宋隐知道这位三王子是庶出,因自小颇有才华深得父皇喜爱,但也因此遭到了嫡兄的妒忌,此时大理国王三世帝段思良病重,这位三王子怕是被嫡兄迫害,逃出来的。因着祖父与大理国边疆将领的交情,宋隐决定先问个清楚。
“你们三王子也在居安城?”
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随从回答:“回骁王爷的话,奴才们把三王子藏在客栈的地道里……三王子身负重伤,未得及时医治,怕是……”
那随从说到最后,哽咽难言。
宋隐沉默片刻,着人叫来了随行太医,指了方才说话的随从说:“你带路,我们去看看王子殿下。”
那随从似也别无他法,只得立即跟了上来。
神志不清的大理三王子被人从地道里抬了出来,宋隐着方将军封了整座客栈。
待保证没有隔墙之耳后,在宋隐的示意下,太医上前做了诊视,回禀道,王子殿下所受之伤均是外伤,看着凶险,只要加以治疗,仍有痊愈希望。
“那他为何昏厥?”宋隐问道。
“回王爷,这是王子殿下未得及时医治,失血过多所致。”
宋隐点点头:“把段王子带回刺史府,好生医治!”
当太医在刺史府为段王子诊治的时候,他的随从们感恩戴德地,跪到宋隐面前,把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这位三王子果然是被嫡兄所害,皇帝病重,欲传位给他,他的嫡兄却挟持了父皇,还派人赶尽杀绝。他的亲信们拼死护他逃出国境,辗转来到居安城,本想在此医治后,北上投奔齐国,没想到遇到战争,被困在城内。
“为何打算投奔齐国?”宋隐问道。
几个随从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宋隐见状又补了一句:“本王要听实话。”
那个随从头领急忙磕头道:“王爷赎罪,奴才们实话实说。梁王暴虐,又与我国大皇子交好,我们不敢投奔梁国,宋国太远,而陈国……外戚专权、结党营私,也不敢指望,幸而距离不远的齐国君主听说是性情中人,想也许能给予庇护,便打算去齐国试试……”
宋隐叹了口气,这就是大陈在友邦王室中的印象!
当然,现下着急的不是这个。
那随从察言观色地说:“今日得见骁王爷,才知王爷乃一代英豪,义薄云天!若是早知道,奴才们定会将殿下送去陈国……”
宋隐扬手打断了他的奉承:“我救下段王子原是不想落下见死不救的名声,另外,也是仰慕段王子的才华,别无他意,不必多言。”
随从们更是尽力磕头谢恩。宋隐叫他们起来,回去好生伺候自家主子。
段王子的人走后,秋来走到宋隐身边,有些不安地问:“王爷救下段王子,本是件善事,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王爷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吗?”
宋隐望向他:“你是怕我治好了段王子,他的嫡兄要找我麻烦?”
秋来微微点头。
宋隐笑道:“是,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方才十分小心不被外人听到。同时我也想试试看,到底这件事什么时候会被泄露出去,那个时候,泄露的人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被我除掉。”
秋来睁大眼睛:“王爷是指,那两个副将?”
“是,正好是个机会,辨别出谁是细作的机会。”宋隐答道。
“可是……这样不是很冒险吗?”秋来仍有些担心,“万一大理为此出兵,朝廷又问罪于王爷……”
宋隐摇摇头,安抚道:“若是在朝中,我或许会担心,但在军中形势便不同了……放心吧!有我在呢!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因着这句话,秋来便真的不再担忧,而是慢慢放下心来,对着自家王爷微微笑了。
“而且,我也不是完全因为善心而救他的。”宋隐凑近秋来,低声道。
“那是为什么?”
“我想赌一把,赌这个段王子将来会即位,若真有那一天,大理国便是我大陈最坚定的友邦了!”宋隐一脸的尽在掌握,“为了这个赌,冒这点儿险,不算什么。”
秋来恍然大悟,笑容变得有些调皮:“原来是一石二鸟……王爷真是老谋深算……”
宋隐正端起一杯水要喝,险些呛到了:“这是夸我?!”
秋来慧黠地眨眨眼睛:“自然是的。”
宋隐放了茶杯,一把拉过秋来,箍在怀里:“小东西,长本事了啊!敢戏弄为夫,看来今日,可要叫你好好知道知道我是你什么人才行……”
房间里的声音有些不可描述,卫兵们端了晚膳来,也不知该进不该进,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第29章 锄奸
当晚宋隐便召来两位副将,将自己搭救大理段王子的事告诉了他们。
“此事可大可小,我连几位将军都瞒着,只告知你们二人,”宋隐总结道,“这几日你们帮我好生守着刺史府,可别让宋齐两国将领听到风声。”
两个副将对视一眼,王允行礼道:“上将,毕竟大理国正在特殊时期,不禀告朝廷恐怕会有风险!”
宋隐摆了摆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对这个段王子……我自有打算。你们只管执行军令便是!”
说到“自有打算”四个字时,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从两个副将的眼神来看,他们已经充分理解了他的意思。
王允自居安一战后对宋隐的印象颇有改观,此时随觉不妥,但毕竟军令如山,便应了是退下。
那张乾则仍是一言不发,随着王允的动作退了下去。
在太医的悉心诊治下,大理段王子很快醒了。
宋隐等了一日,待他恢复了些体力,便带着秋来去拜会他。跟着同去的还有司马弘,问他为何这么热心,他说想看看姓段的长啥样。宋隐便由他去了。
段王子正半卧在床,听到是宋隐来看他,急忙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宋隐走进去,阻了他的礼,亲自扶着他重新坐回榻上。
“殿下受苦了!”宋隐道。
“骁王爷,救命之恩段某没齿难忘,来日定将涌泉相报!”段王子起不得身,便就着坐姿,抱拳起誓。
宋隐急忙道:“举手之劳而已,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两人又寒暄几句,段王子便对宋隐说:“骁王爷是否方便屏退左右?段某有事相商!”
宋隐便扬了扬手,屋子里的卫兵和段王子的随从们都系数退了出去,只留下秋来、司马弘和段王子的随从头领。
宋隐为段王子介绍道:
“这位是司马弘,在下的军师。”
司马弘便上前对段王子作揖:“司马弘久仰段王子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段王子便露出礼貌的笑容:“在下段思聪,幸会!”
“段什么?”司马弘露出惊讶的表情。
“……段思聪。”段王子不明所以,重复道。
司马弘似感慨良多,还欲说些什么,被宋隐及时打断:
“这位……”他把秋来引上前来,“是在下的内子。”
“见过王妃!”段思聪虽有些惊讶,但仍从善如流道。
“他们俩都不是外人,想必这位大人也不是,”宋隐用眼神指了指那个随从,“殿下但说无妨。”
段思聪于是开口道:“骁王爷想必知道,救下段某怕是会惹祸上身……段某自知实在不应过多叨扰,只是现下身子不便,行动艰难……”
宋隐打断他:“殿下不必客气,在下在祖父的影响下,自幼对大理国颇有亲近之感,自问不能对殿下坐视不理,殿下尽管安心在这里养伤,剩下的都交给在下便是!”
段思聪的眼眶红了:“他日王爷若有用得着段某之处,段某自当赴汤蹈火!”
宋隐轻叹了口气,在他的塌边坐下:“殿下接下来如何打算?”
段思聪的眼睛里透出狠绝的光芒:“苍天既不绝我,段某便誓要回到大理,为自己和父皇讨个公道,以免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宋隐沉重颔首,想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于是他说:“在下相信得道天助,若殿下需要什么,尽管说,在下能帮得上的,定义不容辞。”
段思聪却摇头道:“段某已经给王爷带来不少麻烦,不敢再多加烦扰!听王爷的随行太医说,几日之内�